《柔软的刺猬》何葭烟

38、第三十八章

　　流言蜚语是人们最爱的谈资，是真是假往往并不重要。
　　开学没多久，许辞就发现有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以前他和程远风、穆锦算是玩得好的，可是现在，一个与他疏远了，一个不知身在何处。后者他还能理解，可是前者他却是不太明白了。
　　要说是因为他的性取向的问题，他可不觉得程远风是一个思想略有局限的人。可是不如此解释，又如何说得通呢？总不可能是他冒犯了程远风，又没有跟他道歉吧？而且，究其根本，还是程远风冒犯了他。
　　没多久，他就不愿意多想这件事了，对于许辞来说，这并不算什么特别让他难过的事，他已经想好了，中考结束后就辞职离开。既然都要离开了，还管这些做什么呢？
　　现下，避开一些没必要的社交，他能空出更多时间来进行专业课的复习，也能尽可能考上一所好的学校，一步步靠近曼彻斯特，靠近穆文。
　　程远风就住在许辞对面，两个人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打招呼的话，显得尴尬，可打招呼，便更尴尬了。因为不是班主任，又已经带初三了，所以许辞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时间。他把早上的上班时间往后推了一点，把晚上的下班时间也往后推了一点，这样就能减少和程远风碰面的机会。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么避开能够获得清闲，不成为舆论中心。哪知道，有一天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有人小声说：“那个程远风在勾搭新来的地理老师，真是见一个爱一个。”和那人同坐的人说：“许辞以前还跟他玩的，现在都不带搭理了，肯定是因为看清了他。”
　　他以前没听人说过程远风的八卦，这次怎么这么多双眼睛都盯上了他？最有可能的是他和王遥的那点事被人随意乱传了，再加上王遥离职了，肯定没法还原事情应该的样子。他想着，这次程远风的名声是要完了的。
　　没过几个星期，又有人开始疯传，说程远风和那个地理老师经常一起出去吃饭，有时候半夜才回来。地理老师就住在原本穆锦住的宿舍，两个人约起来也很方便，同进同出，确实很惹人怀疑。
　　许辞每每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都能听到这样的消息，他有时会去想，是不是全校老师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过，这与他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他依旧备课，上课，改作业，检测，讲试卷，抓学生，初三真是忙得连轴转。即使偶尔还会听到一些传闻，他也就当作没听到一般。而且，到了这学期，学校将周六也抽了出来上课，他的课也多了，休息时间更是变少了。不过，唯一好的地方就是，周六不用按照平时的上下班时间，上完课就可以走人。
　　学校在四月中旬组织了一次春游，九年级的学生也去参加了。许辞作为非班主任，其实可去可不去，学校也没有给他安排什么要负责的工作，但是他还是去了。一来去年秋游的时候就答应学生要参加春游，二来出去走走更加利于他的身心健康。
　　但是，学生却一直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有的抱怨他太过冷淡了，有的说老师你以一己之力拉高了我们班老师的总体颜值，还有的说老师你有很多小迷妹你知道吗。他耐心听完，想要把人赶去自己玩，有个学生却突然问他：“老师，有人说之前七年级那个王遥老师怀了程远风老师的孩子，程远风老师不愿意负责，所以王遥老师就走了，这是真的吗？”
　　许辞以为只有教师们知道，怎么现在学生也知道了。而且，本来是七年级的事，九年级都知道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了，他连忙问道：“谁告诉你的？”
　　那个学生回忆了一下，说：“有天吃饭的时候，听见几个男生在那里讨论，不知道是几年级的。”
　　许辞觉得这事真是大发了，可是他现在也没有立场去管这件事，但是任由它发酵下去，却又有违他的本性，他只好对学生说：“这些都是乱传的八卦，你们别人云亦云，免得到时候坏了别人的名声。”
　　学生们似乎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懵懂又有些不太相信，他们觉得事出必有因，纵然是假的，那也是有源头的假消息。再说了，他们的许老师和程远风老师关系渐渐疏远了，这其中说不定就有那些事情的功劳。他们许老师可是最正直的人，所以即使关系不好了，也不会说别人的坏话。
　　没过多久，学生们看到了前方的小吃摊，一窝蜂地跑去买吃的了。许辞得了一会闲，找了个游廊逛了起来。逛了一会儿终于是累了，便在里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坐着的地方视野开阔，对面正好是一片湖水，绿澄澄的，微风吹来，他感觉一身的疲惫散去了不少。他不由得闭上眼睛躺在了椅背上，春风裹挟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溜进了他的鼻子里，他深深地嗅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觉得闲来无事，正好可以去找找花在哪里。想到就做，他立刻起身，走到了游廊的尽头，然后向左转，走进了一条小路。小路上铺着沙石，一脚踩上去还觉得有些硌得慌。他看见左手方向不远处有一大片粉红色，应该就是花香的来源地。他倒也不急，一个人慢悠悠地走着。
　　没走多久，他突然听到了一段对话，女的说：“我男朋友发现了我会死得很惨的，你别纠缠我了。”男的说：“我们偷偷在一起玩不就好了，他又不在这里，怎么会知道。”
　　许辞心里一惊，很显然那就是这些日子处于风口浪尖的程远风和不知名的地理老师。他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可也不好立即掉头离开。
　　那两人在小路边设的亭子里，由于亭子三面都被疯长的藤蔓覆盖住了，所以不走到这条小路上，没人能够发现他们。结果，许辞循着花香走了过来，发现了这一秘密。
　　他没办法，只好假装观赏风景，转了个身，慢悠悠地往回走。走了一段路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人跟上来，这才稍稍放了心。可是，证实了传闻这件事却让他颇感郁闷，怎么程远风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呢？大丈夫处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他难道连这点都分不清吗？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回头前不久，程远风正好走了出来，看见了他。他担心事情被许辞听到了，便急忙走回了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