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人旧梦》彭城虞氏

5、第五章 周妍与许砚

　　周妍与许砚平交往的起初也许并不是爱慕的缘由，或许是父亲的劝告，抑或是想找人陪伴，许自己一份安稳的未来。可与许砚平真正相处起来，他的学识，他的谈吐，还有他随时带来的惊喜，都满足了周妍作为女人的小小虚荣心。
　　他们也同热恋中的爱侣，一起去看星星，黄昏漫步在街上，坐有轨电车一直到终点站。周妍会在于许砚平的每一次牵手，每一次拥抱中，心砰砰直跳，涌动出别样的情愫，渐渐沉沦。
　　相处久了，一切趋于平淡，却生出难分难舍的情意来，周妍已经习惯于生命中有一个许砚平，而许砚平也习惯于生活中周妍的存在。二人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一切都自然而然。许砚平挑了个日子，决计让周妍去见一见他的母亲。
　　周妍特地打扮了一番，可此时仍立在这里紧张的绞着手。她手上套了个祖母绿的戒指，碧绿汪汪的。许砚平的母亲穿了一件秋香色旗袍，半个身子裹在一张大而厚实的水貂披肩里，她瞥了一眼那块扎眼的祖母绿，小口抿了下英国白瓷杯中的咖啡。她四十岁开外，虽保养得宜，但是在上好香粉的遮掩下，还是隐隐可以看到细纹的痕迹。
　　许母把周妍晾了许久，才开口，她先是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松软沙发上纹理细腻的皮料。“你就是周妍？”“是的，伯母。”“名字倒是个好名字，砚平还嘱咐我，不要为难你哦，说的我老婆子像什么洪水猛兽是的呀。”周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伯母说笑了。”许母复又皱了皱眉:“我早就听说过你，可是你的身份实在让人诟病，我的那些老姐妹知道了，变着法的取笑我，我这老婆子的脸都不知道往哪搁了。”
　　周母顿了顿，转动了一下腕子上套的那只水头极好的黄翡镯子，又开了口:“我以为砚平这个孩子，只是一时间昏了头，过了新鲜也就罢了。可他决心要娶你，我这做母亲的，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也不忍拂了他的意。我们许家虽然不如从前，可也不是什么小户人家，什么样的好儿媳妇找不到，你晓得吧。” 周妍觉得自己的喉咙梗住了，她说不出话来，只是频频的点头。
　　待从许家出来后，周妍觉出后背生出涔涔的冷汗来，上好的苏杭丝绸料子紧紧黏在皮肉上。她大口的喘了口气，仿佛抽尽了所有的气力，她的身体瘫软下来，靠着坚硬的墙壁。周妍低下头，用双手捂住脸，温热的泪水从她的指缝中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