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纪事》雪伶

4、懵懂初晓人间情

　　贞观二十年，九月，
　　东宫，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年轻的太子妃，微微行礼。
　　“爱妃，快快起身。”太子挂着亲昵的笑容，将爱妻扶起。
　　“多谢殿下。青雨，快把清露茶端来。”太子妃缓缓起身，便对宫女示下。
　　“朝闻清露饮醉歌，不似人间凡俗物。可是，昔年，薛女帅在父皇征战渤海辽国时，为解征人劳累所制的清露饮。”太子端起绘着牡丹的茶碗，不住赞叹。
　　“不错。殿下近日案牍多劳，臣妾便思及陪嫁妆匽之中，尚有母亲所赐下诸多制食书谱，制下了这清露茶。”太子妃轻掩朱唇，“只怕比不得母亲亲制，故不敢妄称清露饮，只以茶称之。”
　　“爱妃所制，不输于令堂。”太子仰首饮尽，“近日朝堂多事，东宫事宜且劳爱妃尽数接管。西苑妃御，若有不恭不敬，爱妃无须顾忌。”太子许下了承诺。
　　“谢殿下。”
　　“孤的爱妃可愿随孤一游长安城。”谈完了正事，太子也是个合格的丈夫。
　　“殿下？”太子妃睁圆了眼睛。
　　“昔年，云母妃入川之前，曾指点孤，要定这朝堂，首当观民事察民心，方可行良政。孤的武功太差，可求爱妃护着喽。且这东宫寂寥，不比川王府中一众郡主世子热闹。孤也只好占个便宜了。”太子微微打趣。
　　长安城中，
　　一袭杏色衣衫的俊雅公子，携着一袭青衣的少妇，立足于灞水河畔。
　　长街喧嚣，人流如织。少妇目光流转，勾唇一笑，“治哥哥可别睁眼哦!”
　　“好，都听浣溪的。”公子含笑应诺。
　　片刻之后，浣溪提着一只竹篮归来。
　　“长安河灯天下有闻。治哥哥权当一乐。”
　　望着两盏牡丹花灯随水东去。
　　“浣溪儿，若有一日，我能效仿川王叔，离开这里。浣溪儿可愿随我，遍游天下。”
　　“承君之诺，浣溪不负。只是，治哥哥当执天下事为先，天下定，父皇才会放人，不是吗？”浣溪靠在夫君怀中。
　　“是啊。小浣溪看得比我还通透。得妻如是，治此生不枉了。”
　　浣溪丫头，你要记住，你嫁的人，在是李治这个人之前，还是大唐的太子殿下，未来的皇帝。而你，是今上亲自为太子择定的正妃，日后也将垂范宫闱宗室。不该有的心思，千万不要有。既是表姨母又是堂婶娘的燕夫人谆谆教诲犹在耳边，可是夫君胸怀若谷，自有丘壑，怎么不叫人心动呢。
　　华市灯火如昼，犹是当时年纪小。
　　与此同时，
　　蜀地，青城山，
　　一处道观之中，洗非池中，莲枯藕败。一身蓝色道袍的绝色女子抱着一只桃木葫芦匆匆而走，目及池中景象，驻足不前，闭目微叹，傻孩子啊!是阿娘对不起你。
　　贞观二十二年，七月，东宫有双喜。
　　“太子殿下，大喜。太子妃有孕两月，德侧妃亦有孕相。”
　　“快！摆驾清辉殿。东宫上下皆有赏银。”
　　清辉殿中，夫妻和乐，太子品尝着将为人父的喜悦。
　　西苑里，几阁几院中，却不知碎了多少器具。
　　独独淑雨居里，萧淑儿却有一丝忧虑的看着窗外，花繁似锦非为吉兆，太子殿下，对除了正妃之外的女子，皆是一般相待，有恩幸，却不曾宠着，为何淑儿会妒了呢，明知帝王无心的呀。
　　贞观二十三年，二月，东宫太子妃意外早产，生一女，遗名凤城，旋即仙去。鸳鸯失伴，太子痛苦至极，险荒朝政。
　　川王大世子，千里奔丧，灵前执打王鞭，大骂太子。本应受罚，却得了大病未愈皇帝称赞，“未顾妻儿当骂，不顾仪礼当骂，弃理政事当骂。”帝王甚至下旨，养凤城公主于中宫，东宫妃御无权得其跪拜称母。
　　同年，帝病重垂危，惟武才人与太子亲侍榻前。
　　九天云端，一抹金衣凤服仙魂忧伤哀绝。“傻妹妹!”深蓝王服的青年，将仙魂收入袖中。
　　贞观帝崩，太子继位。谥元妃徐氏为奉圣元华皇后，配享庙祭。
　　而后诸般实为纷扰。武氏出家，新帝专宠淑妃萧氏三年，皇后王氏不敌，后设计使武氏封的昭仪归宫，却为自己引来平生大敌。
　　十年间，萧淑妃与王皇后皆败亡于武后之手，武氏封后当年，英国公府徐氏向帝求聘凤城大公主，帝允之。
　　十里红妆，一如昔年，凤城入嫁三年，即随夫君入蜀中游学，后未闻音讯。
　　四十载风云叠起，武氏称帝之日，即派心腹入唐宗祠，抹去奉圣元华皇后一切痕迹。
　　也未无人记得，那一抹青衣可堪入画。
　　奈何桥边，金衣凤服的仙魂，立于河边，泣泪不绝。
　　为什么，为什么，治哥哥你会那么狠心。你喜欢的是心月狐儿还是我的母妃，为什么要期骗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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