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差点被放了鸽子 ...
-
上回说到,赖朝差点在这次打猎时丢了性命,其实在这之前,应该说是出发前,如果不是政子拦着,赖朝就险些被阿绫砍死。
事情得先从阿绫答应为赖朝做的事情说起,为了知道大姬的想法,她让萩子去跟大姬谈心,看能不能知道小姑娘的心思。萩子不负众望,果真知道了大姬的想法,只是回来时候脸色不太好,一个人跟母亲密语一个时辰,如释重负地走了,脸色不好的变成了她老娘。阿绫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最好跟孩子母亲说一下,遂拜访了对面将军府的女主人,同样密语一个时辰,长舒一口气,走了,留下政子在屋子里心事重重,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等到丈夫处理完政事,遂冲到丈夫书房,逮住他跟他一说,赖朝面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你是说,大姬心里还想着义高?”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话,“早知道就该早处理了他,那个混蛋就害我女儿至此!”
那你当初不杀他不就没事了吗?或者你杀人的时候别让我女儿知道啊!政子强忍着没说出口。其实还是绫夫人说的对:一开始就不应该定什么亲事,既然原本就打算兵戎相见,那就别装什么兄友弟恭!结果引出这么多麻烦,害人害己,怪谁?!
赖朝说了半天,见妻子沉着脸不说话,便知道她也是有怨言的,遂强压火气,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去歇着吧,我自有打算。”
自有打算?什么打算?强逼着我女儿去嫁人吗?!但政子什么也没有问,低头应了声是,便要离开房间,刚转身,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大人,”她说:“今天绫夫人临走时突然让妾身问您,五月狩猎她需要带什么东西,她好提前做准备。”她狐疑地看着丈夫,“绫夫人要跟着去狩猎,您知道吗?”
一提这个赖朝就头疼,嘟囔一句,“她怎么还真要去啊?”见政子满面疑惑,便咳了两声,“当初我跟绫夫人约好,如果她帮我问到大姬的想法,作为回报,我就要带她去狩猎。”
“大人,您这个赌约太莽撞了,”政子一脸不赞同,“绫夫人今年已经年过五旬,又是个女子,就算身子再康健,也不适合跟武士们一起去围猎,万一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办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但是绫夫人说:如果这次不让她去,她就绝食!”赖朝面色铁青。
“绝食?!”政子晕了一下,如此幼稚?!殊不知赖朝心里想:不让我碰她,其实也算“绝食”吧,咳咳!
“所以你看,我也不敢说一个不字,如果她真的绝食了,反而不妙,是吧。”赖朝尴尬地说:“不过既然你也这么想,那就再好不过,你去帮我劝劝她,让她不要去了。”
“等一下,大人。”政子听到最后方知不对,面色不太好看,“您的意思是,让妾身去劝绫夫人不要去狩猎?这个赌不是您自己跟绫夫人打的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你们女人不是好说话吗?”赖朝干笑着拍拍政子的肩膀,一脸“天将降大任于与你你应该感到荣幸”的表情,“交给你了政子,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去说服绫夫人。”说完脚底抹油,飞快跑了。
“大人!你——”政子想拦没拦住,眼睁睁地看着丈夫落荒而逃欲哭无泪,“怎么这种事都找我啊?”她看看左右,只见所有人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出主意的都没有,更有一种爆粗口的冲动。犹豫半天,只能梳洗一下,硬着头皮去找阿绫。
政子来的时候,阿绫正在打点行装,见政子过来做客,连忙请她进来,笑着说:“真是对不住,我这里有些乱。”
见她美滋滋地收拾行李,政子只觉一头的汗,心里把丈夫骂了个遍:不打算带人去你做什么承诺?!这种事你干上瘾了?!但是没有办法,丈夫甩手不干,恶人只能她来做。她屏退众人,挤出一个笑容,开始了说客工作,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见昔日的老师把脸一沉,立刻什么都不敢说了。
阿绫深吸一口气,“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的想法?”
“呵呵。”政子笑得很勉强,“这个……”还不够明显吗?
“好了,政子,我知道了。”阿绫笑了一下,只是眼中的怒意让政子心惊胆战,就见她转身回到里屋,然后,拿着把刀就出来了。政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阿绫面沉似水,拿着刀就往外走,政子连忙一把把她拉住,“绫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找一个食言而肥的小人算账!”阿绫恨恨地说,“说过的话不算数,他那条舌头也别要了,切了下酒岂不更好?!”
“夫人息怒!您不要冲动啊!”政子连忙陪着笑脸,将她往屋子里拽,“这个,大人也是担心您……”
“既然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去,为何又要骗我?堂堂征夷大将军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他觉得有意思吗?!明明答应我的,又说话不算数,过河拆桥,小人一个!”说到后来满腹委屈,竟掩面哭了起来。
见她这样,政子忙不迭劝慰,却越劝哭得越凶,只能干干地安慰几句之后夺路而逃。坐在马车上,政子越想越恼火,回到将军府就把丈夫书房的门一把甩开:明明是您惹的麻烦,为何乱子留给我来解决?!您是让我去做说客还是顶雷?!绫夫人现在气得不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拿着刀要找您拼命呢!您看着办吧,我不管了!说完气冲冲拂袖而去。
被妻子骂了一通,赖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听说阿绫哭了,觉得心疼想去看她,又怕到那里也是挨骂,就小心翼翼地挨到晚上,想去她房里认错,结果到了暗道的另一头,用手一推,发现没推动;再推,还是没动,马上明白那边的门被某个女人拿东西堵死了,心里叫苦不迭,只能又加大力气去推,小声喊道:“阿绫!阿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把门让开,让我进去。”
“滚!”那边传来一声怒喝,然后就是搬东西的声音。
赖朝抹着汗,“阿绫,我真的错了,我这次就是来跟你赔罪的,你原谅我吧,我带你去,我肯定带你去!”
“滚!我再也不信你了!给我滚!”阿绫堵在门口,紧紧靠在柜子上,坚决不让他进来。
赖朝转转眼珠,“阿绫,我是来跟你说大姬的事。”
“你女儿的事情跟我说什么?问政子去!滚!我要睡觉!”
“阿绫……”赖朝为难地看着暗道的门,叹了一口气,“那,那你先休息,我明天来看你。”
阿绫在屋子里,趴在墙上,听到脚步声渐渐消失,又等了一会儿,哼了一声,看着面前这一堆东西,怎么看怎么别扭,遂开始动手将屋子恢复原样。忙乎了很久,等到把最后一样东西放到原来的位置,阿绫拍拍手,准备睡觉,刚一转身,就听身后的暗门突然打开,里面窜出一个人将她一把抱住,正是源赖朝。原来他根本就没走,一直躲在另一边听动静,他知道阿绫喜欢整齐干净,肯定不会任由东西就那么堆在那里。他就耐着性子,等到阿绫把所有东西都搬完以后,才敢冲出去。
“你混蛋!”阿绫大怒,对他拳打脚踢。
赖朝也不躲,笑嘻嘻地任她打任她骂,等她没力气了,连忙抱着她赔罪,“心肝,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要是生气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一天见不到你我都难受。”他重重亲了她好几下,“别说让我带你去狩猎,哪怕让我带你上天都行,乖,我带你去。”
阿绫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板着脸不说话。赖朝笑着说道,“乖,我们睡觉。”
“你不要说大姬的事情吗?”阿绫白了他一眼。
“这个我心里有数,辛苦你了。”赖朝亲亲她,“我知道怎么做。”
阿绫冷冷地说了一声:“但愿。”
建久四年五月,赖朝携众御家人前往富士一带狩猎,阿绫随行。临走时,阿绫喜笑颜开地去找政子,却看她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连忙收了笑容,调整成歉疚的表情,“这个,你去不了哈。”
“真是羡慕您,还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孩子各个长大成人,什么都不用操心。”她叹了口气,看看身上厚重的花山吹十二单,“我这家里有四个讨债鬼不说,还有这么一大摊子事,件件都离不开我,想走也走不了,都说我是将军夫人,富贵荣华他人不可比,我倒真想把这华服脱去,像以前一样,想怎样怎样。真是,唉!”
阿绫冷汗直冒,干巴巴地跟政子说着什么“你这是能者多劳”,“家里离了你不行”,“我会给你带礼物”之类的无用安慰,逃也似的跑了。
“下次你把她也带上吧,一个人留在家里怪可怜的。”前往富士的途中,阿绫坐在马上,跟赖朝说:“像以前她是多么恣意?现在却得压抑自己为你守住家门,我看着都觉得难受。”
“你又瞎操心了,她身为镰仓的女主人,这是必要的牺牲。”赖朝淡淡地说:“好了,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可说好,你不许离开我超过十步。”
那次从京城回到镰仓后,梶原景时就秘密给他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对阿绫有过非议之人的名字,甚至连说了什么,表情如何都记录在案。名单中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岳父北条时政,他看着名单上这些人,冷冷一笑,在里面挑了一些人,找出各种理由或调出中枢,或把领地与他人交换,总而言之,都给了几分颜色,但表面上还看不出来。
北条时政……赖朝默念这个名字,心中冷笑连连,看到阿绫在他身边时他那老泰山的脸色,他可没有错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把阿绫留在身边。
到达地点,赖朝下令扎营,阿绫的营帐紧邻赖朝,看着正在帮着收拾的某人,赖朝脸色不善,走到阿绫身边,低声问道:“你怎么到哪里都带着他?”
阿绫眨眨眼睛,“我替你看着他,他正好保护我,一举两得,你也省心,不好吗?”
“他晚上睡在哪里?”
“我营帐里面。你要不乐意,睡你那里?”阿绫白他一眼。
赖朝咬着牙,“只要他老实,我就当他不存在!”
“绫姨!”身后有人在叫阿绫,原来是赖家和希望,两人向赖朝见礼,希望跑到阿绫身边撒娇,虽然元服却依然还是孩子心性,“绫姨,为什么我的营帐离您那么远?我想睡在您这里,伯父不允许!”
“当然不允许,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赖朝板着脸训斥侄子,“都成人了,怎么还是这样?”
“就是!这么孩子气,白给你办元服之礼了!浪费绫姨给你的礼物!”赖家在一旁帮腔,炫耀似的拍拍腰间,那里别着阿绫送给他的元服之礼,一把银质小刀。
“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希望不服气地拿出一模一样的小刀,说道。
“我那个比你那个大,我这个好!”
“才不是,绫姨最疼我了,我这个上面的宝石比你那个亮!”
“不对!是我这个好!绫姨最疼的是我!”
“不对!是我!”
“行了行了,”阿绫不得已打断他们,“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可吵的呢都安静一点。”
“是。”两个孩子朝对方吐吐舌头。
赖朝失笑,“小时候关系那么好,现在怎么总是吵架?明天开始就要正式围猎了,这可是振我镰仓之威的时候,也是让你们崭露头角的好时机,你们两个可要争气,懂吗?”
两个孩子神色一凛,“是。”
阿绫在旁边笑笑,这次行猎与其说是行猎,还不如说是向世人展现征夷大将军之威的演武,就她目前来看,漫山遍野全是御家人带领的部队,人数之多不可计量,可见源赖朝对此有多重视。她看着赖家身旁的希望,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对希望说:“希望,我这几天都没有检查你功课,你好好做了没有?”
“啊?”希望没想到到这里还要被问功课,一脸纠结,扯着阿绫的袖子,“绫姨……”
“撒娇没用!”阿绫脸一板,“过来,我要检查你功课!”
“嘿嘿!”看着希望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赖家坏笑着跑了,赖朝点点希望,也转身回到自己的营帐。
阿绫领着希望进了营帐,见周围没人,便说道:“希望,关于狩猎,有一件事你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