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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以命相护 ...

  •   凉子守在门外,等了好久,只听见里面哗哗的水声和主仆之间简单的对话,不觉有些奇怪:这时间也太长了点吧。
      “紫苏姑娘,你们夫人还好吗?”她问。
      “啊,好着呢,坊门夫人,您不要担心。”
      “阿绫姐,您没事吧,洗好了吗?”
      “快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回道。
      嗯?声音怎么变了?凉子愣了一下,心中一惊:不好,难道真如兄长所说,姐姐去见了九郎想到这里,她也顾不得了,连忙说:“阿绫姐,听您声音不对,您没事吧。我进去看看。”
      “坊门夫人!这里地上都是水,您不要进来了!”紫苏连忙阻止。
      她越这样,坊门越觉得可疑,她干脆走上前,一把拉开浴室门,一开门就傻了眼,阿绫好好地坐在浴桶边上擦拭身体,见她进来,不觉皱了一下眉:“凉子,你怎么了?”
      坊门眨眨眼,“阿绫姐?”
      “怎么?”
      “你没有……额,不是,你还好吧。”凉子很尴尬,嗯哼!自己误会了呢。
      “我还好,那个,凉子,能把门关上吗?”阿绫笑了一下。
      “哦哦,好!”凉子红着脸把门关上了。浴室门甫一关上,阿绫便缓缓站起,紫苏见她大腿内侧一抹殷红,拿起温水来,为她冲了一下,随后细心为她擦拭身体,拿出阿绫专用月事包,说道:“夫人,这几天您可得要好好休息。”
      阿绫勉强笑了一下,佛门之地不打诳语,自己原本就是装装样子好脱身,没想到这月事,还真就今天不请自来了。

      回到赖朝府邸梨花院,阿绫当即就卧倒在床,动也不想动。政子连忙让人煮热汤请大夫,一阵忙碌,这之间,凉子找了一个空,去见了自己的哥哥,告诉他没事不要胡乱猜想,今天阿绫姐就只是礼佛而已,谁都没见。赖朝笑着接受了妹妹的答案,心里却还是觉得不对劲,这边叮嘱藤九郎派人盯紧宋商那边,自己想去看看阿绫,却听说她喝了汤水已经睡下,便只能作罢,第二天忍不住,还是去往梨花院一探究竟,听说她精神还是不怎么好,就忍到下午又去了一次。
      阿绫正在卧床休息,精神相对昨天好了一点,见到他来,只是点点头,丝毫不意外。
      赖朝坐到她身边,问道:“你好些了吗?”
      “好一点吧,只是还是不想动。”阿绫笑笑。
      “那就好好休息,不要走动了。有没有觉得冷?”他握住她的手,说道:“这么凉,我让人煮热汤给你喝。”
      “我刚喝过,倒是有些饿了,比昨天想吃东西,那个盒子里有点心,你帮我拿一块过来吧。”
      “好。”赖朝把点心盒子拿了过来,在里面挑了一块不那么油腻的,用手帕包着递给阿绫,阿绫笑着接过,咬了一小口。
      “你今天找我,是有事吧。”阿绫问。
      “对。”赖朝也不打算遮掩,“阿绫,你告诉我,你昨天,真的就只是去礼佛而已吗?”
      阿绫笑了一下,“你自己不是有答案了吗,还派凉子看着我”
      赖朝看着她,“你见到了?”
      “对。”阿绫擦擦嘴,“见到了,而且把他送走了。你不要责怪凉子,她不知道。”
      昨天,义经在她们走后,自己带着弁庆也离开了寺庙,临行前,阿绫托陈和卿给他准备了粮食和药材,并交给他一笔钱,权当路费和开销。
      “我总不能让他饿死吧。”阿绫说:“不过你放心,我给他的钱不够他扎兵买马的,再说我现在从镰仓商队那里也很难瞒着别人支出一大笔钱来,原因你懂。真要这么做的话,你也不好交代吧。”
      自从武藏港口扩建,唐船入港,宋商们渐渐活跃起来,本来颇有微词的关东武士见源赖朝本人因为与他们来往还拿了一个大红包,也开始心动起来,想要分一杯羹的人也是越来越多,这种事情赖朝自然是喜闻乐见,为了方便管理,他挑了一个对财务比较擅长的可信之人派到商队,专门打理镰仓这些人与宋商的账务往来,除此之外,也留心这些商人们有没有在金钱上的大动作,毕竟,以前支持他们的一直都是平家。如果阿绫想要支出一大笔钱,肯定会惊动那个人,赖朝必然知道,那么其他人,也很难不知道。
      赖朝哭笑不得,“那我还要谢谢你的体贴了?”他说:“他去了哪里?”
      阿绫笑了,“你说,我会不会告诉你?”
      赖朝苦笑,“算了,我自己找吧。”
      “嗯。”阿绫无所谓地点点头,“祝你好运。”
      赖朝无语,看她半晌,“你,是不是在怨我?”
      阿绫顿了一下,“要说不是,你肯定不信,我也实话告诉你,确实有点。但是我也明白,你是为了政权稳固,下手狠一些,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赖朝笑了,握住她的手说道:“你懂我,但有些事情,你也照做不误,对不对?”
      阿绫看他一眼,“懂你,是一回事;而我保护别人,是另外一回事。而且,”她微微一笑,“镰仓是你的天下,又不是我的,安危与否与我何干?就算将来真的是义经坐了天下,我更是高枕无忧,北方有秀衡大人还会帮我,就算秀衡大人作古,泰衡那个废物得了奥州,也不是什么大事,想推倒他,太容易了。”
      “好狠心的女人!”赖朝惊呼:“如果我真的没命,你就不怕守寡?”
      “呸!”阿绫满脸通红,手帕扔在他身上,“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谁守寡?!要守也是政子给你守!而且我早就是寡妇了!”
      “所以说,阿绫,你也真是不容易。我听小松说,自从小松殿去世后,除了偶尔跟平赖盛之外,你就没有其他男人。”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咬着她的耳朵,坏笑着说:“长夜难耐,你又正值如狼似虎之年,是怎么熬过一晚又一晚的?莫非是有什么,小玩意儿,可以让你解闷?哪天让我看看好不好?”
      “谁如狼似虎了?!我也没用过那东西,就算有也不给你看!你给我走开!”阿绫羞得满面通红,想要用力推开他,却被他一下子压到身下,瞬间夺走了呼吸,好不容易得到新鲜空气,衣服却已被剥开大半,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有技巧的游移着,感觉到他的吻渐渐下移,她尽可能地保持残存的不多的理智,“赖朝,不行……”
      “我知道,你不方便。”在丰盈处用力吸吮一下,赖朝很懊恼,又狠狠地亲了她几下,“我忍不住了,阿绫,等你好了之后,给我!”
      “女人都是心细如发的,二品大人。”见他暂时放过了自己,阿绫松了一口气,“不要小看你的女人。”
      “我从来没有小看过你。”
      “谁是你的女人?!我说的是政子!”阿绫杏眼圆瞪。
      “我知道,阿绫,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出事。”他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手却依然在她身上摩梭,他深吸一口气,“跟我说一会儿话,阿绫,否则我很难冷静。”
      “那就说说你。”阿绫咬咬嘴唇,“我听说,你逼着法皇罢免了一大批官员?都是赞同给你下追讨令的?”
      “你举得我不该?”
      “那倒不是,只是,为什么放过了经宗大人?”阿绫问:“我听说,当初他也同意了。”
      “他是同意了,但当时他在场,目睹了整个过程。”赖朝亲亲阿绫,“当时那种情况,要是他不同意,可能会有危险,也是被逼无奈,而且经宗大人又是几朝元老,我也不想计较。说起来,我刚刚收到经宗大人的一封信,想不想知道内容?”
      阿绫挑挑眉,“与我有关?”
      “说没有就没有,但说有,也有。”赖朝笑得意味深长,“他在信里提到了一个孩子,一个被北条时政刚刚抓捕的孩子,他说那个孩子,是他的养子,请求饶他一条性命。”
      阿绫眉心一跳,飞快转过头看着他,“是宗实吗?”
      赖朝似笑非笑,“你说呢?”
      “那,你打算怎么做?”阿绫犹豫着问道。
      “既然经宗大人开口了,我怎么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不过,”他笑笑,“流放是免不了的。”
      阿绫叹口气,“我知道了,但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她说:“京城小松第那套庄园,是当年宗实父亲,也是小松父亲给我的,自从我离开京城后,就让晴子一直给经子夫人他们留好。现在经子夫人没有了,她的几个公子们也就剩下宗实还活着。我想把那套庄园留给他,这也算,是我对他们母子的补偿吧。当然,打理还是我们去打理,但是收益,我想交给他。”
      赖朝沉吟片刻,“大概有多大?”
      “不是很大,小松父亲说,原本是基盛走后留给我们母子的。”阿绫看着他的神色,“行吗?”
      赖朝笑了,“既然原本就是你的,交给他又何妨?你看着处理吧。”
      阿绫感激地看着他,“谢谢。”
      赖朝看着她,问道:“你心里,还有他?”
      阿绫笑了一下,轻轻推开赖朝,“怎么可能忘呢?他,还有基盛。”
      赖朝看着外面,“我就不如他吗?”
      “看哪方面,”阿绫笑笑,“他们兄弟都是宅心仁厚,温柔善良之人,也从来不会强迫我,逼着我做不开心的事,比这个,你不如他们;但是论起心狠手辣,他们不如你。”
      “你这是在夸我?”赖朝面色一沉。
      “当然是。可能你不信,其实,我很欣赏你做事狠决这一点,他们兄弟,凭心而论也许谁都做不到,尤其是小松殿。”阿绫托腮看着他,“即使知道对方对家族不利,还想方设法保护,要是你,绝对是一刀砍了了事,不会再想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
      “那是当然,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我还留着他们做什么?”赖朝冷笑。
      “所以,他们打不过你,即使小松殿还在,也只能多维持几年罢了。”阿绫无奈一笑,“他们兄弟几人,适合做家族的首领;可是在乱世,只有你,才能成为主公。”
      赖朝笑了,重重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阿绫,其实我们两个,骨子里是一样的人,你没发现吗?”
      阿绫看他一眼,“能与二品大人相提并论,妾身倍感荣幸。”她整理一下衣服,“希次郎一会儿要来,后面肯定还有你儿子,你不走?”
      “唉,用完我就赶我走,女人啊,啧啧!”赖朝无奈起身,“啊,对了,平赖盛要出家,你知道吧。”
      阿绫目光一黯,“我知道,他过的,也不开心。”
      “我奏请朝廷,将播磨和备前两国的知行权给他。”
      “播磨和备前?”阿绫吓了一跳,“你当真?那可一直都是平家管辖的,尤其是播磨,那是昔日平家领地里非常重要的一块,你怎么那么好心”
      “我当然没这么好心,京城那边已经同意我提议的守护和地头的设置,平赖盛这两国已被我插了钉子,就算他真要做什么,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他得意地挑挑眉。
      “德行!”阿绫撇撇嘴,“不过即使如此,这两个地方也是很不错的,而且都是熟人,想必他行事也会方便一些。”她看他一眼,“不像你的风格啊,你到底要做什么?”
      “真伤人啊,我偶尔想做点好事都不行?”赖朝故作悲伤道。

      “赖盛大人要出家?”赖朝看着眼前的男人,挑挑眉。
      “对。”赖盛淡淡一笑。
      “你舍得她?”
      “在下只是出家,不是禁欲。”
      赖朝咬咬牙,“倒也是。”
      赖盛看他一眼,“二品大人,这里没有别人,在下也就直言不讳了。”他说:“想得到她的心,逼迫,是行不通的。”
      “我没有逼她。”赖朝有些没底气,“那,你是怎么得到她的心的?”
      “我得到了吗?”
      “至少她在乎你——有什么可笑?!”英俊的面上露出怒气,赖朝恼羞成怒:“什么意思,嘲笑吗?!”
      “没有。”赖盛笑笑,“我很高兴。”他看着赖朝问道:“你觉得,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吗?”
      “至少在我面前,是。”赖朝苦笑,“她没有跟我示过弱。”
      赖盛笑了一下,“源家赖朝,你要记着,她就算再强,也是一个女人,需要别人保护,疼爱,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赖朝愣住了,良久,他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不是你在问吗?”
      “我问,你也不应该说吧!”赖朝气结,“对她,我们是对手,不是吗?!”
      赖盛抬起头,看着天空,“我的身体,也许撑不了多久了,但是她还年轻。你在的话,也许会陪她更久吧,至少,她不会寂寞。只是,我担心,”他看着赖朝,“你对她的情感,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
      赖朝颇为震动,他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男人,第一次对他感到敬佩,他说:“我一定,会以命相护!”
      赖盛笑笑,“好,我暂且信你。”
      所以,小小两个地方,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吧,平家赖盛。
      这也是他最后一次与他见面,那时,即将要过文治二年的新年,一转眼,又一年,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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