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茂年华》三七儿

14、混乱的逻辑 经

　　经不住宋希的热情相邀，乔桑还是跟着走进了教室。
　　里面有八九个人，除了斯文男等颁奖典礼接触过的几个，其他的大多是新人，好在宋希本身就比较活跃，围绕乔桑拉起各种话题，什么实习呀、考级呀，乔桑讲着讲着渐渐放松下来，新人听着听着也都好奇地围过来。
　　石茂硕在台前默默地擦着黑板，听到他们不时传来的笑声也会回头看她一眼笑笑，然后又去做别的事情。
　　“嘿嘿，我听过你的传奇故事！”
　　挨着她的胖男生突来一句，让乔桑陡然一惊，大学四年，她没迟过到没旷过寝已经再本分不过了，何来的传奇！
　　难道是上次的逃课事件？乔桑突然有点儿心虚。
　　“你可能误会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学生。”
　　“你太谦虚了，我听我们老四说过……”
　　“呃……咳咳咳……”
　　石茂硕突然咳嗽起来，可是晚了，胖男生的胳膊已经指向了他。原来他是石茂硕的室友。
　　看对方红了脸，乔桑了然于心，从容道：“某些人的话，不可信。”
　　胖男生：“……”

　　“石头，我的节目选好了，就用诗朗诵。”门被突然地打开，一个女生神采奕奕地走了进来，“我选了两首，你快帮我挑一个。”
　　乔桑抬起眼看过去，竟也是认识的人——范程程。
　　因为范程程在院报发表的文章较多，人长得也算漂亮，所以有一定的名气。从前乔桑没接触过她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人的文章虽然偏酸，有点儿无病呻吟的味道，但文笔较之优美华丽。可是自颁奖典礼和面试的两次接触之后，乔桑发现此人有种恃才傲物的优越感，所以看人的时候总是喜欢微扬着下巴，轻易不理人，理人即是要与对方争辩。
　　看到大家正围在一起，范程程直接把目光聚到了乔桑身上。
　　“你也在这里呀，教辅报社的录用通知你收到了没有？”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她这么问，乔桑也就明白了：“我一直没接到消息，大概是落选了，你肯定没问题吧。”
　　听到这话，石茂硕也转过头来很有意味地看向她。
　　“呵呵，教辅报社哪那么容易进呢，我也一直没接到电话。” 可乔桑哪会听不出来这样的开头不是她要表达的重点，果然，范程程继续说道，“还好我有个熟识的学姐正好在教辅报社总编室，她说在录用名单里看见了我的名字。”
　　众人纷纷祝贺，范程程脸上现出得意的神色。
　　也太明显了吧，有这么火上浇油的么？乔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对了，正好我写了新诗，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
　　因为事出突然，乔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塞进了一张纸，只好硬着头皮看下去。
　　“我悠然地顺着铺满石子的小路走着 / 抬起头 / 一眼就认出了你 / 你正冲着我笑 / 可我的眼泪却要流出来了 / 就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 我知道 / 岁月的的确确改变了我们 / 我爱得太深太久 / 现在真的是忘记的时候了……”
　　看到结尾处，乔桑的表情不由顿了一下。
　　范程程显然对自己很有自信，似乎还想补充些什么时，胖男生晃晃荡荡地走过去，看到乔桑手指所触的地方直接喊道：“哎～秉烛的秉应该不是这个‘炳’吧？”
　　竟然很没大脑地脱口而出……石茂硕无声地笑了。
　　胖男生看了看一脸窘迫的范程程，最后又一脸幽怨地将目光定在了乔桑的手指上。
　　呃……气氛有点儿尴尬。
　　胖男生打了个冷战，干脆豁出去了。
　　“你不会是要老四和你朗诵这首诗吧，酸死了，打死老四他也不会答应的，换另一首另一首。”
　　胖男生将范程程手中剩下的稿纸一抽，开始耍宝道：“如何让你遇见我 /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 为这 /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 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哇！还是这么酸！”
　　“罗泽！”范程程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她尖声道，“这可是席慕容的诗。”
　　教室里突然沉寂下来，范程程感觉到自己的态度不好，微微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什么。
　　呃……气氛比刚才的还要尴尬。
　　“我是小宝贝我不怕累……”
　　可爱的童声响起，大家都很感谢有这样欢快的手机铃声将冷场打破。
　　才响了两句，石茂硕的手机也响了，竟是《我只喜欢你》的吉他版，他转身走出了教室。
　　乔桑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要接包里的电话。
　　“老八，回来给我带一份土豆粉，微辣的……”伴着叽叽喳喳的声音，老大很大声地说道，“兽儿想吃熏肉大饼，她最近脸起疙瘩，不要放辣椒……还有老二，要一份麻辣烫，多放辣椒和胡椒粉，啊……粉丝也要多放……”叽里呱啦了六七分钟，老大总算交待完了，“老八，都记下了没？”
　　乔桑回：“老大，最近神经衰弱记不住，你还是发短信吧！”
　　“什么，你这个臭老八！”
　　挂上电话，胖男生感慨：“原来你们寝也都是吃货呀！”
　　“怎么，你们寝也是？”不然，他为啥强调个“也”。
　　“才知道咱俩都是给寝室带饭的老妈子命，真是相见恨晚啊……”胖男生竟拉着乔桑的手诉起苦来。
　　“我有事要先走一会儿。”石茂硕接完电话进教室说道。
　　“那一会儿的会还开不开？”宋希问。
　　“你们正常开，有什么事儿让罗泽回去和我说。”
　　胖男生知趣地点点头：“嗯，我是石茂硕的工作兼生活代言人。”
　　“那我的节目……”范程程着急了。
　　“我真不适合，你再找别的搭档吧。”
　　原来石茂硕拒绝人还挺……
　　乔桑正琢磨着用什么词来形容，石茂硕看她一眼道：“你不走么？”
　　“……呃……走！”
　　“那还不快点儿收拾。”
　　“……哦。”
　　就这样，在众人羡艳的目光下，乔桑和石茂硕双双走出了教室。
　　乔桑懵懵懂懂地问：“范程程好像不高兴了呢。”
　　“你很介意吗？”
　　“怎么会，我和她不熟啊。但是你……”
　　“什么？”
　　看石茂硕不悦地皱起眉毛，乔桑条件反射地接道：“和我熟啊……”
　　当着石茂硕的面说他和自己熟，什么和什么啊……这根本不是自己想要表达的逻辑好不……
　　可这句话显然很受用，“你的表达……很特别……”
　　站长大人虽嘴上挖苦，可眉毛却舒展开来。
　　“我要去趟导员办公室，你也回去吧，有时间再联系！”
　　“喔，那再见。”
　　乔桑不假思索地回应着，看着石茂硕的身影渐渐消失，脑子突然清醒过来，大叫一声：“我不是来还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