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岁月》muzili

3、无花果

　　无花果，非无花。实艳丽芬芳在外皮的包裹里。这实有点像他们之间的那段情谊。人面桃花。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小无花果树下，面对他的一步闯入，她一刹那涌上脸庞的红晕，真如桃花般艳丽。他也是进退不是，满脸涨红。做出了也只有他这种奇葩男能做的反应，嗫嚅半天说：“六嫂，你尿尿啊。”六嫂一顿，在尿桶上直了一下身子，随即爽朗的笑着说：“是啊，我尿尿。” 他落荒而逃 。当时的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事后他想了很多当时那种情况下该有的最好的反应，悄悄退出，或装没看见进屋待回，最不该有的就是他的这句问候。一想到六嫂揶揄的回应，他就无地自容。他躲了六嫂很长时间。越躲她反而越走得更近 ，她走进他的梦 里。他的生命里没有亮色，在梦里他放纵了自己。他一遍一遍的宽慰自己，这是可以有的，独自开在黑夜里的花，应该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黑夜里独自芬芳的花，没有蜜蜂的回应也是寂寥的 。他清醒的看着自己慢慢沉下去 。焦躁的情绪越积越多 。终于有一天他把小刀划向胳膊，肌肉的疼痛大大缓解了心中的焦躁。
　　当他以为自己已收拾好在暗夜里肆虐的情感，能坦然面对六嫂了。真见面，他游离在六嫂头顶下颌的目光出卖了他，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六嫂依然如过往那样爽朗的谈笑。拉他到身边坐，说：“徐，常出来走走，一个人待着会闷坏的，没有过不去的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六嫂的碰触让他的心如撞鹿，虽然他已二十九岁，连女人手都没碰过的他没有面对喜爱女性的从容淡定。只有和他年龄不相符的大男孩的窘迫羞涩。旁边的三嫂笑着 推了六嫂一把 ，揶揄地说：“别动手动脚，人家还是处呢。”六嫂歪过头一本正经的审视着徐进红胀的脸，笑着说 ：“咋，那件小事还过不去了？” 徐进低下头，问：“什么小事？” 六嫂笑着说：“尿尿呗。”徐进大惊失色。三嫂看出端倪，狡黠地眨眨眼睛 ，问：“你俩怎么个情况？”徐进焦急的盯着六嫂，这一刻他真怕粗线条的六嫂随嘴吐噜出来，六嫂对徐进眨眨眼睛说:"这也算是个小秘密。三嫂你别瞎起哄，人家徐可是未成年人。”三嫂笑着说：“正因为是未成年人，所以么，你说呢”六嫂上前扭住三嫂:"老娘们的这张破嘴啊，欠撕。”徐进又一次落荒而逃。
　　徐进觉得初次感到六嫂看他的目光里有了内容，应该是在那次丈量粪堆后，无意中的碰触扯开了徐进掩藏在长袖里的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疤痕，那时的六嫂真的是惊慌失措，焦急的问：“怎么回事？划得？什么东西划得？怎么这么整齐？是割的吗？天，刀割的吗？是你自己割的吗？”徐进看着六嫂的反应，出乎意外又非常感动，竟有了片刻的错觉，这是关心吗？六嫂突然拉过他，看着他低垂的脸，叹了一口气，问：“小子，没有别的办法了？你早晚要回城的，要在这找婆娘么？找了恐怕更难回去了。”他的思绪却不在这，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没人时。我能叫你姐吗？”“当然，我虽有俩个孩子，却比你大不了几岁，你不用随他们叫我嫂子。”六嫂的手很软很暖，他想反握住，却没敢动，裤子上却在慢慢起变化，在它慢慢长高之前他又一次落荒而逃，六嫂是过来人，她是否觉察到他的狼狈？这是他以后很多日子一直在探究的事，太丢人了。太懦弱哦。俩个孩子的母亲，又太不该了。他一个人挣扎在自己的情感里，痛苦着却充实着，心里有个人住着终比心里空落落的要好。他任自己沉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