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岁月》muzili

2、如今人面何处去

　　岁月爬满脸庞鬓角的一群人，重回这第二故乡想，兴奋之余又有难以言说的心绪。这里有他们或多或少长达十年的青春记忆。是青春，应该算是滴着露珠的清晨。他们在这里度过，就是在这片黄土地燃烧着他们的青春热情。
　　世界已变，他们已老。这第二故乡却没多大变化，还是那些黄土地，还是那些知青房。三十多年，房子没倒，倒真让他们感到意外。主人说没开发以前这里有人养鸡。这就是了，有人住的房子倒不了，如今已被修整成一个一个小房舍。改变的是黄土地上不再种庄稼，而是种上奇花异草。东边的小河沟开发成漂流小溪，这是唯一招揽人气的地方，年轻人在哪玩的不亦乐乎。主人热情好客，说着怠慢了的客气话，说资金太少所以开发的不多。而他们这群人正因为这没多少的改变而兴奋，轻易地找回了集体的记忆和各自的点滴记回忆。当场有人说希望这些房子能保留下来，办个“知青展”，愿帮集资在别处另盖房舍。主人搓着手兴奋地连连说好。看来他的目的达到了。
　　徐进看着主人年轻的面孔，知道他对自己的记忆不会有太大的帮助。他悄悄退出人群，独自走向俩公里外的小山村。走向他的小芳。已经苍老的心还会忐忑，这让他感到很意外。她会变成什么样？彼此还能认出对方吗？她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山村变化很大，红瓦房，高门楼。村庄很干净，水泥地面，路灯成行，房屋整洁有序。村庄大的格局却没变。穿村而过的那条小河还在流淌，河边他曾住的牛屋已翻盖成红瓦房。他在这里住了一年半。当年知青点只有他因海外关系，父母关系而滞留下来。他独自留守在偌大的知青点，远离人烟，回城遥不可望，夜晚的黑暗向他排山倒海的压过来，难以排解的情绪日复一日的积攒着，就在他绝望的想放弃自己时，老支书把他接到了村里。从牛屋里隔出俩间小房给他住，他除帮老牛倌喂牛外，就是丈量村里每家每户猪圈里积攒的农家肥，活虽脏却轻松。最重要的是他又回到了人群里，性格木讷内向的他虽如行尸走肉般无望的活着，却有了混着活下去的勇气，等待命运的转机。直到1977年的那个冬天，没有了寒冷，高考恢复。他是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在村民们艳羡祝福的目光里走出小山村，他没有回首。他不再回首，他决心要把走过的青春岁月在此划个句号。
　　时间正是不早不晚时，街面上没有人，村民都在山上地里忙活计，只有几条狗在胡同里穿来穿去。走向那条熟悉的胡同，令他惊喜的是她的房屋还在，当年的茅草顶换成红瓦，木栅栏换成大铁门。邻居的房子都已翻盖，只有她的屋子还是那么的低矮，看来她过得并不好。透过矮墙他看到了和外面截然不同的景象，还是当年的木窗户，没有了她巧手剪的窗花，窗棂已没几根。三十多年，院里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看破败程度，应该很多年没人住了。院里堆放着整齐的草木，应该是有人打理的。她去那了？怎么回事？
　　他在门口久久伫立，物是人非，他竟有沧海桑田的感觉。拦下一个跳跃着跑过来的小男孩，问这家人呢？小男孩打量了一下陌生的他，没多停留，留下一句带着浓浓乡音的话，”这家早就没人住了”。是搬去孩子们家住了么？这时的他更愿意这样想。他从新审视院里，希望找到熟悉的物件，让他惊喜的是院东猪圈旁的那颗小无花果树还在，而今已枝繁叶茂，风吹过，枝叶摇摆，让他想到那句，如今人面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难道真的连见一面的缘分也没有了么？真站在她的门前，他又是如此想知道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