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你慢些》蜗晧邡

6、守护

　　夜深，窗外的风在凄厉的呼啸，似哭声一般。

　　云洛尘家里。

　　云洛洛的屋子半掩着门，早已睡得如死猪一般。

　　和她相反，云洛尘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此时，他与陈晓两人正坐在他的房间里。

　　“对不起！”云洛尘坐在床头，垂着脑袋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却传到趴在床上的陈晓的耳中。

　　“阿尘你说什么？”陈晓从床上起身，坐到云洛尘的身边，对他展开笑颜：“我刚刚没听清。”

　　云洛尘突然抬起头激动的抓起陈晓的双手，吓了她一跳。

　　“我说对不起！晓晓姐。”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牙齿用力地咬着嘴唇，想抑制自己激动的情绪。

　　“你傻啊！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陈晓笑着抱紧他的手臂，安抚着说道。

　　“说好了我是男子汉，要、要保护晓晓姐，可是刚刚晓晓姐被欺负的时候、时候我都不敢去、去帮你！”云洛尘说着便抽噎起来，他生气，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何这样的懦弱不堪。

　　他越想越愧疚，突然将食指放到了嘴里，牙齿用力的咬起来，似乎这样便能使他能减轻一丝愧疚。

　　陈晓看见他的动作，惊呼了一声，连忙抓住他的手把食指从嘴里抢了回来，放到手心里，揉了又揉。

　　“你傻啊阿尘，咬自己做什么！”陈晓看见他的食指出现了一道不是很深却很清晰的齿痕，心如刀割一般疼痛。

　　她用双手捧起他的脑袋，一双灵动的眸子怜惜的望着他已经哭红了的眼睛，“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很好啊！阿尘，你看，我很好啊！”

　　云洛尘痴痴的看着陈晓，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正在经历着这样恐怖的事情的这个坚强的女孩还是这样乐观。

　　从始至终，他没有看见她掉下一滴眼泪，甚至在这种情况下她还在安慰着他。

　　为什么？云洛尘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为什么同样的年纪，作为男子汉的自己和眼前的女孩比起来会相差这么多？

　　云洛尘突然想起来陈晓似乎从来都没有流过眼泪，哪怕上次做游戏时把膝盖摔得满是鲜血，用酒精擦拭的时候她都没有哭。那伤口让在一旁看着的云洛尘都感到触目惊心，可她还在笑着和他开玩笑，逗她开心。

　　“那个，晓晓姐。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么？”

　　“我？我哪有什么故事啊，我们天天都在一起，我的故事你比我都了解，还要问我？”陈晓被云洛尘问的楞了一下，随即捂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云洛尘仔细的盯着她那双灵动的眸子，小心翼翼说道：“那就讲讲你爸爸的故事好不好？”

　　“他不是我爸爸！”听到这两个字的陈晓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冷。

　　她实在不想说起“爸爸”这个沉重的话题，这个对于普通的孩子来讲可能是无比温暖、温馨的两个字对于她来说却只是一个噩梦般的存在。

　　从她记事开始，就没有享受过父亲应有的关爱，哪怕一个关心的嘱咐都不曾有过，有的只是无尽的虐待，虐待还有虐待。

　　陈晓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恨意，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阿尘，我们讲点别的吧！”

　　她想从这个话题略过去，可当她看到云洛尘脸上掩饰不住的好奇神色时，她的心却软了下来。

　　她无法拒绝他的要求，从小到大。

　　因为……因为什么她也不清楚，总之就是无法拒绝。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我才四五岁，大部分都是听大人讲的。”陈晓顿了一下，看了听得认真的云洛尘一眼，点了点头。

　　“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

　　“比晓晓姐还要漂亮吗？”云洛尘突然打断了她。

　　“你到底听不听我说了？！”陈晓俏脸微微有些发红，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继续讲了下去。

　　“妈妈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据说在南方的时候有一个军队里首长的儿子很喜欢妈妈，每天都给她送花。可是妈妈却不敢和他交往，用她的话说，就是他的身世家庭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太过不真实了，不是我们普通人能高攀得起的。”

　　“恰好在妈妈犹豫不定的时候，□□出现了！”她没叫他‘爸爸’，而是直呼其名，并且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三个字的，“那时候他人很好，在北方的一个小工厂做老板，对身边的人都很好，对我妈妈更是百依百顺的。我妈妈一狠心，就和那个军区首长的儿子断了联系，连同外公外婆一起，跟随□□来了这个城市，就是我们现在的家。”

　　“不到一年，我就出生了。听妈妈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天正好蒙蒙亮，正好那时候□□的小工厂也不景气，大概是希望我的出生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光亮，就给我取名陈晓。那时候，他，”陈晓顿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茫然，“他应该对我也是不错的吧？！”

　　“再然后，那时候我便开始记得了……”说到这里，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令她感到恐惧的事情。

　　突然，她感到身周暖了起来，就连逐渐坠落在冰冷的回忆里的心也跟着温暖起来。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云洛尘用手臂抱住了她，正看着她的脸示意他讲下去。

　　“那时候我大概四五岁，他说去南方谈关于工厂的事，走了一个多星期。有一天，我正在屋子里玩妈妈新给我买的玩具，他突然闯进屋子里。我看见他，高兴极了，我跑到他身边，叫他‘爸爸，爸爸！’还把我的玩具给他看，可他却一脸冷漠的看着我。”

　　陈晓缩了缩身子，仿佛回忆里那张冷漠的不带有一丝情感的冰冷的面孔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摔碎了我的玩具，还把我踹倒了，他说我不是他亲生的，是妈妈和那个军区司令的儿子的野种。他打我，妈妈过来拦着，也被他打了，他有狂躁症！从那以后只要他一喝酒就打我和妈妈。”

　　“……再后来，有一天，外公来看我和妈妈的时候，他正好喝了酒打我和妈妈。外公看见了，就和他扭打在一起，被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摔成了重伤。他被警察抓走了，判了十年。外公的伤要花钱，妈妈没钱，就想卖房子，可房子是他的啊，我们没法卖。我和妈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外公躺在病床上死去，没过多久，外婆也死了。”

　　“外婆死后的第三天，阿尘你们家就搬到这里了。我本来以为我们这辈子就可以这样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陈晓的眼睛红了。

　　“妈妈本来以为他会变好，也希望我能有个‘爸爸’就把他接回来了，没想到，没想到……阿尘，其实我好害怕，真的好怕……”

　　“晓晓姐！”

　　云洛尘将陈晓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第一次这样的坚定，仿佛无所畏惧：“晓晓姐，别怕！阿尘一定会成为一个男子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晓晓姐，你相信我吗？”

　　差一点就留下眼泪的陈晓笑了，发自内心的开心地笑了。

　　“信！我相信你会永远守护着我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