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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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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大早,阳光便铺满了大地,窗前传来楼下退休老人们下棋、打牌时爽朗的笑声。
云洛洛穿着粉红色的睡衣,手里拿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无聊的不停换着频道。
她早上起来还没有化妆,素颜的她显得比平常更漂亮。
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她放下遥控器,嘴角划过一丝戏谑的笑容,向正在狼吞虎咽吃着方便面的云洛尘问道:“怎么着,小伙子,听说你昨天早上跟着你的小女朋友去见父母了?”
“……”云洛尘打了个饱嗝,清秀的小脸微微泛红无语的看着她。
“快说一说。”云洛洛凑到他面前,神经兮兮的问道:“你觉得你老丈人和老丈母娘好相处吗?”
云洛尘翻了翻白眼,没理她。
云洛洛依旧不识趣的问着:“他们对你的印象怎么样?” 问完,又好像自己回答自己一样碎碎念着:“完了完了,就你小子这性格人家肯定看不上你。”
云洛尘斜着眼瞅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弱智。
“哎呦窝草!”云洛洛扬起手,‘啪’的一声拍在他的后脑勺上,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知道你在瞅谁吗?”
‘啪’,又是一巴掌。
“你瞅啥?”
啪。
“你还瞅?”
云洛尘快要哭了:“别打了,姐,我错了。”
“错了?”
‘啪’,又是一巴掌过后。
“知道错了还不快和我说说你老丈人和你丈母娘!“
云洛尘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答道:“晓晓姐的爸爸这些年好像一直在一面很大很厚的墙里面工作,听那个蓝衣服叔叔的话,他好像叫什么建国……是什么来着?”云洛尘他挠挠脑袋,憨憨的说道:“我忘记了。”
“□□。”云洛洛随口说道。
云洛尘疑惑的看了看她,继续说着:“他看起来很和蔼,总是笑眯眯的模样。至于阿姨,你不是见过吗?”
“这就完了?”云洛洛大感无聊,轻轻摩挲着云洛尘的脑袋,“小伙子还得加把劲啊,争取早点把那丫头娶过门。”
云洛尘伸手把她的手挪开:“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叫□□的?”
‘啪’,云洛尘躲闪不及,又被一巴掌拍在脑袋上。
“你特么傻啊?他女儿叫陈晓,他不姓陈难道随老娘姓云?”
云洛尘涨红了脸,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站起身向门外跑去:“我出去玩了。”
云洛尘刚走出门,隔壁的房门正好打开,陈晓的父亲□□拎着个黑色的塑料袋,脸色通红的从里面走出来,昨天早上笑眯眯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霾,他看到云洛尘时楞了一下,随即往楼下走去。
他那身脏兮兮的工地迷彩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衬衫,胶鞋也换成了闪亮的皮鞋。
在□□出来的时候,云洛尘偷偷地向屋内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叔叔好。”他站在原地喊了一声:“叔叔,晓晓姐呢,我想找她出去玩。”
□□往楼下走着,只有声音传了上来:“你晓晓姐没时间出去玩。”
云洛尘站在原地挠着脑袋,等到□□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他才蹑手蹑脚的跑到陈晓家门口敲门。
“晓晓姐,晓晓姐!开门我是阿尘。”
屋内没有响应,他有些纳闷。
正当他要放弃的时候门打开了,一个梳着马尾的小脑袋伸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向左右瞧了瞧才对着云洛尘勾了勾手,示意他进屋。
“晓晓姐,你在干嘛啊,这么半天也不开门……”
云洛尘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有些响亮,吓了陈晓一跳,连忙对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着嗓子道:“小点声,快进来!”
陈晓家并不大,两室一厅,中规中矩。平常的时候陈晓和妈妈一起总能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
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云洛尘一进屋,就发现客厅里杂乱无比。
满地喝剩的矿泉水瓶和酒瓶,茶几上还没收拾的熟食,地上甚至还有破烂了的凳子腿。
“咦?”云洛尘走到陈晓的房间门口,摸了摸木质了木门的中间,不解的问道:“晓晓姐,你的房门怎么坏了?”
陈晓拉着云洛尘走进自己的屋子,把门插好,又把床头的桌子推过来,紧紧地贴在门上,这才坐回床上,舒了一口气。
云洛尘目瞪口呆的看着陈晓做着的一切,他没搞明白她在做什么。
“阿尘,是他!”陈晓仿佛看穿了云洛尘的心思,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就开始解释起来。
她如水般澄澈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哀伤、憎恶等负面情绪,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他有狂躁症,喝多了就打人,打我和妈妈!”
“他?是谁?”云洛尘大吃一惊,急忙拉住她的手,问道:“谁打你了?”
嘭嘭嘭!
陈晓刚要说话,房间的门突然遭到重击,把房间里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
“快点出来,你这个野种!妈,的,你老子回来了竟然把我关在门外面!再不出来老子可就砸门了!”
“狗/娘/养的婊/子,老子扔个垃圾的功夫就在屋子里偷汉子,跟你那个死/妈一个德行!”
哐当!
话音刚落,重物击打门的声音传来,整个房间都跟着颤了颤,云洛尘和陈晓两人的心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是□□的声音!云洛尘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个笑眯眯的和蔼中年的模样。
“你朝孩子发什么脾气?!有什么冲着我来,我就看看,□□你到底多大的尿性,能不能整死我!”门外传来女人愤怒的吼声。
“妈/的,你个婊/子,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门外,叫骂声,撕扯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声声撞击在两个十三岁孩子的心上。
云洛尘颤抖着手把门推开了一条小缝,偷偷地向外看去,陈晓躲在他身后,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
看到的那一幕令他们震撼,无论岁月的长河流逝多久,他们想起这一天的时候仍然心有余悸 。
客厅里一片狼藉,散落了一地的垃圾,倒在地上的暖壶,还有披散着头发倒在地上的女人,闭着双眼,在痛苦的呻吟。
男人跨坐在女人胸前,如野兽般咆哮,左手紧紧地抓着女人的头发,右手胡乱抓着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抓到一样便像女人的脑袋上狠狠地砸去。
他让云洛尘想起那天的高墙,高墙后的野兽,是不是都是这样?
这一天,2004年6月7日,没有什么不同,太阳如往常一样,东边升起,西边落下。
可是对于眼前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人来说,这一天就像一个噩梦的开始,它把每个人的命运定格,把他们的灵魂串联在一起,无论多久,无论走到哪里,如影随形的跟随着他们,定格在他们的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