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没钱途》之吟

2、带回门派

　　行了大半日的路程，苍茫一片的雪色才渐渐被落于身后，一片挺拔树林竟分雪未覆，一片苍翠劲绿，在寒冷冬日当真令人心神一荡。

　　齐恒却似未见这片劲绿，足下飞剑速度分毫不慢，竟直朝着那片高耸入云的树木行去，高大的树木躯干屡屡擦身而过，直看得齐恒怀中幼童惊吓不已。

　　“咕咕咕”几声腹响从怀中传出，齐恒这才垂目去看怀中孩子，幼童面色难看至极，双手紧抓着他白色的袖角，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若非她肚饿，腹中咕咕作响，齐恒怕也是不会对她施以关注。

　　察觉到自己的过失，齐恒板正严肃的面色柔和了一些，但从没安慰过旁人的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抚怀中受惊严重却一字未言的孩子，现下只能干巴巴地说，“再待一刻钟便可行至宗门，你且再忍耐一时。”

　　幼童没有回话，那紧咬的牙关却松了几分，眸子里深藏的惊惧也散去一些，涌出几分对齐恒的好奇，紧抓住他袖角的小手却松也不敢松，生怕自己从飞剑之上掉下去。

　　齐恒安抚性地拍了一下幼童柔软的背，一点都不介意她身上那一团团发着酸臭的脏污染到自己白袍之上，面上神情更是没有丝毫嫌弃厌恶。幼童腹中响声如雷鸣，唇肉干裂泛着一层渗人的青白之色，明显已饿到极致，整个人却比在东华北地之时精神更足，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紧盯着齐恒不放。

　　略一思索，齐恒加快飞剑速度，带起一阵猛烈罡风，林中参天树木枝摇叶晃，哗啦作响，几根不堪承风的枯枝自高处缓落而下，还未靠近便连同罡风一起被飞剑发出的锐利剑气劈得粉碎，摇曳而下远落于飞剑之后。

　　一刻钟后，齐恒抱着幼童跃下飞剑，飞剑发出“叮”地一声脆响，自动回到齐恒腰间剑鞘之中。

　　赤石派山门被一层云雾遮挡掩映，九百九十九级玉石台阶沿山道蜿蜒，每一级台阶都雕刻有精美绝伦的花纹，山势陡峭，岩石缝隙多生苍松劲柏，山间虫鸣鸟叫，小泉叮咚，四周大山环抱，风景已是人间难见。

　　齐恒往云雾中踏了一步，那遮挡住玉石台阶飘飘渺渺的雾气竟慢慢散开，两个身穿白蓝袍服，长相清正端方的青年迎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对着齐恒行了一礼叫了声师叔祖。

　　齐恒一挥袍袖算是应下，他怀中的幼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环境，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转动个不停。

　　长发在脑后梳成一束用发带固定住的青年对齐恒微躬下腰身，恭敬道：“师叔祖此出山门一年有余，而今天下世事不平君王失道，邪魔歪道横行世间，三长老忧心师叔祖安危，前日请大长老卜算了一卦，大长老直言师叔祖此次有奇遇，故命我二人守在山门处迎候师叔祖归来。”

　　“......”

　　齐恒垂头看了眼怀中有些不安分的幼童，这就是他的奇遇？

　　二人之中的另一个青年适时说，“师叔祖不妨用一张除尘符。”

　　齐恒又恢复了那张面无表情的面瘫脸，一挥袍袖，“再说吧。”

　　两名青年相觑一眼，跟在齐恒身后踏上玉石台阶。

　　赤石派门规繁多，其第一条就是门中弟子不可御剑行与山门，这九百九十九级玉石台阶要亲力而上，欲拜入赤石派的人亦要徒步而上，旁人不可给予协助。

　　但......

　　齐恒面色不改，当着两位门中弟子的面抱着幼童徙阶而上，没有一点表情的脸把两位弟子要出口的话生生噎在喉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垂着头跟在他身后。

　　幼童身量矮小，身上衣物破烂脏污，只领口隐约可见一点细致花纹，手和脚满是冻疮，脚上冻疮裂开不少，黄色脓水和淋漓鲜血混在一起，手上冻疮也因她抓住齐恒衣角的力道太大而裂开不少，这一路她竟忍着这么大的疼痛一声不吭。

　　她头发油油腻腻多日未曾清洗，随意拧成一束缠在脖间抵挡北地严寒，两颊被北地寒风吹得皲裂，鲜红嫩肉与朱红伤疤裹覆其上，唇肉干裂泛着一层青白之色，皮肤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只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灵气满溢，会说话一般直看入齐恒心底。

　　他本准备把这孩子甩给身后束了发带的青年抱，现下却被幼童黑白分明颇具灵气的双眸看得不想给了，可她身上味道太重，即使封住鼻息，只用眼睛看也能感受到那股酸臭难闻的味道。

　　直到现在，齐恒才意识到，幼童身上脏兮兮的，味道也难闻得紧，他一路抱了这么久都觉得有够辣眼睛的。

　　越想越多，齐恒越来越觉得不好忍受，眉头也越发紧皱，身周气场悄然散开，腰间长剑叮叮当当一阵脆鸣就要从剑鞘中脱身而出。

　　“师......师叔祖......”

　　一声微弱的叫喊从身后传来，齐恒反射性地握住腰间长剑，脚尖在玉石台阶轻踩一下，身如飞鸟般飞身而起，稳稳立在阶旁峭壁之上。

　　两名青年已把本命法器唤了出来，此时额上俱是冷汗渗渗，面色骤红，衣衫都被汗水打湿，膝盖下弯就要跪在地上。

　　齐恒怔了一下，旋即拍了一下腰间长剑以示安抚，面色严肃地说，“我已离派历练一年，你二人修为竟无多少长进，连我岳峦的剑气都抵抗不住，同一年之前又有何分别？”

　　召出武器拼命抵抗的两位青年被齐恒说得脸上一阵臊红，既为自身修为不精而羞愧，亦对齐恒实力心悦诚服。

　　当下二人同言，“师叔祖教训得是。”

　　齐恒飞身下了峭壁，又踏回玉石台阶，与方才站立方位分毫不差，周身气场和岳峦剑气都被他收了起来，一身通透决然的灵韵气度更令两位青年对他拜服。

　　“我自会去见大长老与师尊，你二人在此地调养一下气息，回复一下消耗的灵气吧。”

　　二位青年拱手应喏，齐恒脚步飞快眨眼间就爬完了这九百九十几级玉石台阶，带着怀中幼童上到赤石派真正的山门。

　　幼童从齐恒怀中探出头去，正欲看看这山门长什么样子，齐恒却又召出飞剑岳峦，抱着她一跃而上，岳峦极速向前行去，周围景色模糊一片飞快被甩于身后，让她好生发愣。

　　齐恒一路上思索良多，这个孩子根骨不差，又是他带回来的，虽然现在还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但肯定不是性子木讷蠢笨之辈，闭关之后成了金丹，他也就可以收徒，就可以把这孩子收做徒弟养在身边。

　　但养孩子，都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