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时沽酒那人家》未见我白头

26、琥珀杯

　　到了小的会客厅，宁佶和顾介书正聊的表情严肃着，看到我端着茶进来了，宁佶就说“来，你要找顾介书办什么事的，说吧。”
　　我欲言又止，望了望宁佶，他站了起来，“我去庭院转转，你们自家兄妹交谈去。”
　　等宁佶一关上门，我就说“顾介书，大姐下个月不是要出嫁了吗？你觉得怎么样”
　　他有点疑惑，“自然是希望大姐嫁给好夫婿，从此找到归宿。，相夫教子。”
　　我看他那么坦然，就直接说“可是大姐喜欢了你。”
　　他先是一怔，反应了一会儿，才恢复说话。“这……这可如何是好。”
　　我继续说“我们想过了，你去官府解除过继到陆家的事，然后就可以阻止大姐成婚了，最多毁掉婚约，以后你们再成亲。”
　　他像听了笑话似的望着我，“你们这想法，行是行，可是我一并没有钟意于大姐，二是我不会为了女人而牺牲自己的仕途的。”
　　我看着他这么一个温和的，说话文质彬彬的书呆子说出这么果断的话，像是不认识他了。“好吧……我就这么跟大姐说，也好叫她安心嫁人。”我失望地说，还带着恼怒，虽然我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无关对错，但我还是怪他，不去喜欢大姐，不为了大姐而去官府解除过继到父亲名下的文书。或许这愤怒，是自己无能为力的一种心情吧。
　　我冷着脸说“那我走了。”
　　在庭院里练剑的宁佶看我出来了，还挺好奇地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就强颜欢笑地抬头望着他，立马被他嘲讽“你笑比哭还难看呢，快别笑了。”说来奇怪，被宁佶的嘲笑一气，反倒又把刚刚的那个失望和恼怒减少了几分。
　　第二日，宁佶给了我一个琥珀杯，说“顾介书说你见他反倒生气，就托我把这个给你，说是给你转交给大姐的，当作贺礼和祝福，也当做纪念。现在在家的话，反倒不方便面对面说。”
　　我到若仪宫内把琥珀杯给了二姐，叫她把顾介书的话再传达给大姐，并且把他说的“不喜欢大姐，不会为了女人牺牲仕途”的话一并如实说了，好叫大姐彻底死心，放下这段心事。要不然，变成心魔就难治了，缩性一开始的时候痛一点，让伤口干净地愈合。
　　二姐叹了口气，“唉，咱们大姐这是时运不济啊，这就是命，遇到意中人的时候不碰巧，要是早一些喜欢，或许感情还来得及一起培养，要是迟一些嫁人，就可以等，可是偏偏是妾有意郎无情，夫家还要来迎亲……”
　　我说，“大婚当日，我担心大姐啊，她会有多么的难过。我想出宫去看看她。”
　　这个大胆的想法一出，二姐就拍拍桌子，“你可别乱来啊，宫女能随便出去吗？被发现要罚的半死的。”
　　我顿时也害怕皮肉之苦了，就灰溜溜地走了。到了宫内，宁佶看我来了，便吩咐于于下去当差帮忙，指使我端茶倒水整理书桌。我就这么木木地做着，他说“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啊？本皇子要看到笑脸，否则影响了我的心情，罚你少吃饭。”
　　我就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微笑，他看到我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立马受不了了，“算了算了，你这是报复我呢。你这是有什么事啊？”
　　我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想着跟他说家里的事儿干嘛呢，家里人的私事儿，况且也帮不到什么
　　宁佶说“顾介书又是赠杯，又是传话的，肯定是什么事儿吧？”
　　他平静地问了出来，我无可奈何，生怕他猜出些什么。
　　他又问我，到底怎么了，愁眉不展的。我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大姐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嫁人，我却不能出去看着她，特别憋屈。”
　　他顿了顿，然后很开心地笑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真的？”我惊喜地问。然后我想到宫里女眷不能随便出去的，我三年期满才能放出宫去呢 ，随即泄了气。
　　我想着为什么我是个女的，唉……咦？女眷不行，那我扮成太监呢？
　　“十皇子，我有个妙计，不如我扮成你的太监，和小瓮子一起跟着你去？把我二姐也打扮成太监去，行不行？”我贼眉鼠眼地说。
　　宁佶说“你小丫头片子太鸡贼了，不过我出门要带三个太监吗？”
　　“那就两个，我和二姐。”我立马想到改进方法说。
　　宁佶还是否定了，“你二姐不能跟着我去，皇上不知道你不在，但是你二姐修婕妤不在宫内，皇上皇后一旦知道，可是要责罚的。”
　　这话说的有道理，我点点头，那就自己去看看吧，我真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姐啊，可是不能老是往她的宫里面跑啊，唉，那就算了吧。十皇子的宫里人和妃子婕妤之类人频繁往来，是要被人抓话柄的，我就不去了。
　　一月过去了，到了大姐的成亲过门之日，我随着宁佶一起去拜访，家里府上的人一听说十皇子前来拜访，都受宠若惊，我心想，这十皇子在宫里众多皇子中，籍籍无名，但是在民间，皇子身份还是十分尊贵的啊。我趁人少的时候，去到爹娘房里团聚，他们看到我说“我儿瘦了啊”，随即注意到我的太监打扮，都笑了。
　　我到大姐屋门口，大姐一看是我，便让我进去叙话。我说:“大姐，顾介书的琥珀杯，还有他说的那几句话，二姐都转达给你了吧？”
　　大姐说:“是的，他不喜欢我，是我一厢情愿了，这鸳鸯，我自从一个月以前就不绣了。而且他说仕途比女人重要，那他便不是我中意的男子了。”
　　我放下心来，又追问了一句:“你真的不介怀了？”
　　她用力点点头，“你放心，我虽是话不多，但是也不是脆弱之人，该放下便要坦荡放下。”
　　我赞许地说:“大姐，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气的一面”，余光看到桌上那对鸳鸯只绣了一半，她不再绣了，看得出来她心中对男女之情的憧憬也少了大半。
　　不一会儿，母亲也来这屋了，说道“明婉，该上轿了。”
　　我和宁佶一路上淹没在围观的老百姓中，也随着大红花轿，热热闹闹地走到了男方家里，竟然是季礼立！上次宁佶叫我去找他办事的，此人还收兄弟宁佶的钱财办事，看来也不是一本正经的那类人，但是却也风度翩翩，不拘小节，大姐这样一个文静婉约的性子，和季礼立在一起生活，似乎会很有趣呢。
　　这一天，就这样结束了，我心满意足，大姐看开了，不难受了就好，我也看到了她嫁人，也见了爹娘，顾介书这家伙当时也在场，我看他眼神里都没有半点伤感，看来他和大姐真是无缘，幸亏没有硬凑在一起。
　　只是后来，季礼立来找宁佶喝酒谈事的时候 ，还提及大婚当日，他娘子非要用一个极精美珍贵的琥珀杯喝交杯酒，喝了一杯又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