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时沽酒那人家》未见我白头

16、正冠襟

　　韶王一摆手，毫不介意地说道:“言重了，这说的哪里话，十皇子一向推崇老庄之学，笃行太皇之意。”
　　他望向宁喜，问道:“前些日子听皇上说，你请旨将宫名改为因是宫？”
　　宁喜在韶王开口帮他解围时就恢复了镇定，“回皇叔，确是如此。父皇祭五畤之日临近，春正日上辛日即举行，我有感天佑大宁，故思国当顺行道法自然。”
　　这几句话一出，刚刚出言刁难的文人哪还敢质疑，纷纷噤声。
　　宁喜见此行无获，反而不愉快，便称有事，中途离场了。
　　回到书房中，宁喜随意地大声翻动书页，心不在焉，似乎在书中寻找着什么。他右手边有一张前几日练习的书法:唯达者知通为一，为是不用而寓诸庸；因是己。
　　这个，就是宁喜前不久改宫名为因是宫的由来吧？
　　我看他注意力也不在书上，便问道：“你这字帖上的诗是谁想出来的啊？”
　　旁边小瓮子轻轻打了我一下，不言语地摇摇头，示意我安静。我无视他的意见，因为屋子里只有我们三个，宁喜常带着的也就是我和小瓮子两人了。
　　“这句出自《齐物论》”他说道。然后放下手中的书，拉开了左手边的抽屉。我瞄了一眼，净是些诸子百家。
　　这让我想起了还在家中的顾介书，他博览群书，却考不取功名，可能自身的理念和主流不符，和阅卷考官不符。要是死心眼一味地走考试这条路，不知何年何月能有出头日。何不换条路，拜谒达官贵人也可求官，走上仕途。
　　“我……想推荐一个人。”在安静了片刻后我说道。
　　宁喜放下书，回头望向我，点点头示意我说下去。
　　“我家中有一兄长，平日里颇有些不同于主流的见解，应试不中，我想着你或许感兴趣。”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顾介书，希望他能被接见，重视。虽然跟我不是亲兄妹，也是从小的朋友，希望他能走上自己想走的道路。
　　“你兄长怎么称呼？”宁喜问道。
　　“他是过继来的，叫顾介书”我迟疑地回答。
　　“ 堂堂禁卫军统领竟需要继子么？”宁喜脱口而出。
　　我正要解释为什么父亲收了顾介书为继子，“因为……”
　　话刚开了个头，我意识到不对，宁喜怎么知道父亲是皇宫内的禁卫军总领
　　我想起他之前在雾失台与我的相遇，莫非是已经调查好了我的家世，然后有目的地要拉拢我，借我之手，想要以后能动用我父亲的势力
　　如此细细想来，顿觉失落，这里掺杂着功利。如果是真的，那此人心思之细腻，目光之长远令我恐惧。
　　宁喜话一出口，再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疑心，和盘托出，说道：“我找你到因是宫伴我左右，确是先调查了你的家世。”
　　“那日在雾失台聊天的时候你已经调查过我了？”我小心翼翼地慢慢发问。
　　他点点头，没有言语。
　　顿时感觉两个人的距离由有好感的朋友变得很远，我眉头有些靠近地皱了起来。
　　纵使我心内想着理由，他是十皇子，不可能任用来路不明的人常伴左右。但是，一想到当初他可能是带着目的和我接近，我就一阵寒心。
　　可是我不敢问这些时日的友善，常伴左右到底是彻头彻尾的计划好的，还是先注意到我，对我有好感在先。
　　我怕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