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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司洛,我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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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自己的嗓音干涩得厉害,“司洛。”
“司洛?真好听。”洛裳轻轻抱住她,“你欠我一场婚礼。”
“以后……补给你?”
“好啊。”
月明星稀,湛蓝的天空有星子划过。
“我还记得那日我成亲时他们喊的,好像是,叩首,再叩首之类的,司洛,你同我一起重新拜一拜呗。”
“好啊。”
“来,到这边来,听我的话,叩首。”她说。
两个人前厅,正面对这房门,跪下,叩拜。
“再叩首!”
再拜。
“三叩首!”
跪拜。
她接着唱,“升,平身。”
寂静的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清丽的嗓音,简单的字从她嘴里婉转而出,清雅动听得不可思议。
“复位,跪!”
“升!”
“拜!”
“升!”
“拜!”
……
“送入洞房!”
语毕,司洛抱起洛裳往里间走,轻柔地将人放到床间,低头耳语:“我还你一个洞房花烛夜。”温柔的吻落到她额间,洛裳闭眼。
突然,她一把抓住司洛的手,在她迷惑的目光中嫣然一笑,“不,司洛我还你一个洞房花烛夜。”一下子压在她的身上,“司洛,把你交给我。我要你!”
司洛微微一怔,笑道:“好。”
皇帝薨,大王爷趁机叛乱,被五王爷发觉,亲自带领军队降服叛军,短短六日便收押了大王爷,控制了京都。
一切,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又结束。
结束叛变,五王爷祁宣成为了登基之人的最佳人选。
第七日,外面情势安定却人心惶惶。
祁宣第一次踏足清然轩。这些天外面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丝毫没有影响到院子的清净。他看到那个人优雅恬静在院子中。
看到他,洛裳并不意外,她笑着将司洛从身边打发,看向来人,“比我想象的,要迟。”
祁宣瞧着她这冷静地样子,忽然不忍心,初见他她时,明明也是命悬一线,却仍旧冷静而从容,这世间的生死之事,她都没有放在眼里。
他张了张嘴,当初,若这个人早先遇到的是自己,该如何?“我,被耽误了。”
“哦。”洛裳瞥到了司洛的身影,有些急切,伸出手说道:“给我吧。”见祁宣莫名,她没好气地提醒,“药?”
这么急切的样子,让祁宣哭笑不得,“你这么急切,让我都舍不得赐你死了。”
洛裳好笑,她自己的命格,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死期,也自然是知道的。
祁宣缓缓地将药放到她手心,“那个侍女和她的孩子,被我处理掉了。”
洛裳将药扔进了嘴里,转身根本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等走到司洛身边,见祁宣还在这边,她蹙眉问:“你怎么还没走?”
祁宣:“……”
洛裳像一个没事人走到司洛身边坐下,“六六,琴带来了吧,我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司洛将琴放到桌上,“我想听凤求凰,你弹,我画画。”
“好啊。”
清风过,琴声起。
祁宣站在院门看着院中的两个女子,一个弹琴,一人画画,突然觉得心头一空。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
“铮”地一声,洛裳一下子撑到了桌沿,血从她唇角滑下,她望向身边的人,“六六……我……”
司洛放下笔走过去抱住她,“疼吗?”
“嗯,疼。”
司洛将人抱紧,眼泪滂沱,透明的液体混合着那猩红,她的手不停地颤抖,“别怕……一会,一会就不疼了。”
洛裳惨白着脸抓住她的袖子,勾起嘴角,“你哭了?呵,司洛,你的心,疼吗?”
“……疼。”司洛额间的青筋暴露,痛苦到极致,“洛洛,我也疼。”
洛裳眼里的清泪猛地掉落,“司洛……我,爱你……回去之后,别那么快……那么快……把我忘记了……听到,听……没?”
“好。”
“六六。”
“嗯,我在,一直,都在。”
心头痛得喘不过气来,不知道是药物,还是死别所致,她拉过六六的手,费力道:“我……好……”嘴里的血不停地涌出来,她咽都咽不下去。
“舍不得,……舍不……”
手一下子松开,怀中的身子软了下去。
那一瞬间,仿佛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黑白无常押住不断往后望的灵魂,面无表情道:“走吧,走吧。”
司洛一下子抬头,瞬间移动到黑白无常身前,她看住洛裳。
黑白无常吓得声音发抖:“……上……上仙?”
“我和她说两句话就走。”司洛头也不转只淡淡道,只盯着洛裳,却发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疼得让她微微发抖。
洛裳看着她,弯着眼睛笑道:“我,可以看到你的眼睛了,很漂亮。”
“是吗。”
“嗯,”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灵魂的记忆是完整的,我想起了那两个月的事情,”洛裳苦笑,“我大约明白,你为何后来那般淡漠了。”
司洛手忽然蜷曲在一起,“都,记起来了?”
“是啊。”
司洛蒙住眼,低声问道:“我一直都想要问你,你真的,爱独孤凌澈到那般地步,爱到……就算舍弃掉今生的记忆可以?爱到,可以忘记我?”
最后那一句话,几乎是从肺里面挤出来的,干涩得厉害。
洛裳目光一闪,她爱那个人……
“说实话!”司洛直直地瞧着,命令道。
王府的景致经过这些天,隐隐呈现出衰颓的模样,她不敢看面前的人,心底在挣扎。可是,实话,又有何用?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那绯色瞳孔里的期待害怕,还有悲哀,残忍缓慢地淡淡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曾经让你那么痛苦,对不起,让你那么恐惧,对不起,还要让你再哭一次……
六六……
说完她就垂下眼,根本不敢抬头。
司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突然勾起唇角嘲讽一笑,“那我算什么?”
她这般执着,算什么?这般自欺欺人,又算得了什么?宽大袖袍里的手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司洛,回去吧,下一世……不对,你大概永远都不想看到我了,回去吧!”然后转过头对身边押着的黑白无常,“鬼差大哥,上路吧。”
黑白无常看了看,见上仙没说话,也就是默认了,带着人就往冥界走。
司洛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呆呆站在那。
洛裳从她身边走过,依旧是那倾城容颜,可,神色,却淡漠得很。
多可笑,前一刻,那个人还在说,爱她!后一刻,就是对不起。
对不起!有何用!
原来,在忆起她的前世后,连骗都不屑于意骗她!
洛裳……你连最后一刻,骗,都不愿意骗我?
司洛捂住眼,绯色眼眸里的水珠,像是鲜血一般,凄惨而悲凉。
洛裳进入冥界时最后一眼望过去,就看到那个人痛苦落寞的背影,她可以想象那人有多疼,如同那日她问“她是谁”时的绝望!
眼泪滂沱。
白无常叹了一口气,“唉,想不到司洛上仙竟然会爱一个凡人,可是,姑娘,你真的不爱她吗?”
洛裳只觉得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她没回答,有些话,只能永远留在心头。
既然她们永远都不可能再相逢,何必……何必念念不忘?
桑榆水一喝,她可以什么都不记得了,忘了她!
广真下来找司洛时她还保持着一个姿势站着。
“司洛?”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司洛慢慢抬起头,“广真,她们凡人,可真是……矛盾!”也可真够绝情!
广真上前,踌躇了一下,才试探着说: “司洛,走吧,回去。”
异常疲倦沙哑的嗓音响起来:“好啊,回去吧,回去。”
她走到石桌前,看着没有生气的身体,蹲下身来抱住她,“现在,我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想想她这个上仙,冷心冷情千万年,没料到,失去自尊,失去骄傲,失去清高,甚至还不惜自欺欺人,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好得很!
好得很!
天庭百年来如一日。
司洛回到自己的宫殿,清冷得让她觉得恐惧。她去了净身池净身,脱掉衣服就可以看到仙体还有那日那个人留下的痕迹,她瞥了一眼,用法力消去了所有的印记。
再次回到宫殿时她只觉得满身疲倦。
广真进来就瞧着她昏昏欲睡的模样,“我那日瞧你的内伤,有些严重,回来就给你炼了丹药,你吃了再去休息。”
司洛接过来,入口即化。
“为什么不喝桑榆水?”广真皱眉问。
“我……”
见这人语塞和茫然的模样,顿时不待人回答就立即摆摆手,“算了,我不管你了,我回去了,最近我新收的徒弟,闹腾死了。走啦,你……好自为之吧,有些东西,强求不来。”
强求不来。
做了几遍自己的思想工作,她觉得自己可以接受了,才打算去休息,然而,一闭上眼,就是那个人的脸。
我舍不得。
六六,我喜欢你。
六六,你叫什么名字?
司洛,我爱你!
对不起!
洛洛?
她冷汗淋漓地起身,嘴唇发白,瞧着白色的帘帐,思绪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躺着也没劲,她索性起来将自己在凡间的画拿出来,每看一遍,直觉心疼入骨,却又自虐般,一遍又一遍。
司文君见自己的徒儿回来之后竟然都不来找自己,简直是不孝!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