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那就陪着吧 ...
-
司洛笑着拉过洛裳的手往里间走去,坐到一边,“我没生气,也没有觉得你做得过分,真的。”
“可是,你的脸色,不好看啊。”
司洛拍了拍她的肩,“没有,大约是我这些日子休息得不好,要不,你陪我一起睡会吧。”
洛裳自然不会拒绝。
抱着怀中的人,六六心神不宁,瞧着呼吸绵长的人,看了眼手上的通神链……
她起身时,洛裳也睁开了眼。
司洛捏了一个诀,白光微动。
广真在另一头,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找我了?出事了?要我来凡间吗?”
心头一暖,广真表面上不靠谱,但实际上却很热心,她摇摇头,“我想问你一件事。”
她这般神态,另一边的人都猜到了她要问什么,“你是想知道那凡人的命格?”见她点点头,广真蹙眉。
她自然知道,当初她在司文君那就翻看了,她位列五大上仙,自然可以翻看命格薄的,但是见着自己好友的情况,她很想说自己不知道。
司洛祈求地看着她:“广真,你告诉我,我不会做傻事的,只要……只是想知道她的,阳寿时间。”
“唉,好吧,那个凡人,上辈子杀戮太多,所以,这辈子她的阳寿,并不长,而且,原本的命格,应该是她可以和赵佑成亲一辈子相爱的,不过,天道轮回,前世作孽,因此才会陡生变故嫁入王府,受尽生别离之苦,如你所感应的,她在向陈家报复,陈盈月魂灭之时,就是那凡人身死之时。”
司洛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茫。
见状,广真有些担心,“司洛你……”
“我……”她无力地摆摆手,“我没事,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她会陪着她的!
洛裳悄悄地退回到床上,装作熟睡的模样。然而,广真的话却像是一个魔咒一样,陈盈月魂灭之时,便是她身死之时!
陈盈月怕是没有多长的时间了!
那……
她也没有多长时间了。六六……那六六怎么办?
祁墨果然带回了和洛裳说得差不多的消息。
本来是杀头之罪的陈家,但是念在他是两朝元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陛下病中不宜大肆屠杀于是削去官职,流放边疆。
陈盈月和祁墨大吵一架,这是他们的第二次争吵,第一次是因为陈启,她的弟弟!
“盈月你冷静一下!“祁墨大吼,“那个情况我根本没有办法!这已经是争取到的最大的利益了。”
“那你就……咳咳……你就舍弃了爹爹?他可是这辈子都在为你操劳,到头来,你为了自保……咳咳咳咳……”
祁墨像是被刺到痛脚一样,脸色顿时就阴沉起来,粗暴地打断自己王妃的话:“我没有舍弃他们,只要事成,就是你们陈家兴起时!”
“那我爹,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他已经年老了,还发配边疆……咳咳咳……”她咳出血,直接昏了过去。
“盈月?盈月?”
陈盈月之后一病不起。
她院中的人要去取药,管事地却告诉她王府大小事都归侧妃娘娘管,这件事情需要向侧妃请示。
洛裳听到管事的言,低低笑道:“王妃病了,取药自然是可以的,还要请示我?这要是传出去,还要怎么说?”
“额……是是是……侧妃娘娘说的是,说的是。”
“啊……是是是是,老奴明白,老奴明白。”
洛裳的眼色微微一深:“王妃以前用什么药,现在依旧用!”
“是!”擦着冷汗从清然轩走出来,暗自叹了一口气,风水轮流转,不过没想到侧妃竟然如此心善,他还以为……会为难呢。
待人走后,洛裳心满意足地跑去抱住只知道画画的人,“你怎么老是画画啊?虽然画的是我,可是,我一个大活人不在你面前吗?”
司洛笑着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一只手并未停下来,“我就是想画画,把我还记得的画面都画下来,以后……也有个念想。”
洛裳笑而不语,将她画的一叠画拿过来一一翻看。
初见,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蹲在草地上,红的眼睛咕噜噜地转动,试探着向她睡着的地方抬腿,青碧的草地上,一个扎着圆圆发髻的女孩子躺在草地上闭眼,神情享受安逸,长睫微翘,肤色透明。
咦?好可爱的兔子。
你是怎么跑进来的?
洛裳将这张画放下,墨迹已干,一看就是画了很久的了。
又一张……
一大堆红色的胡萝卜放到可爱的小兔子面前,女孩子蹲在它面前,小手上也拿着一个萝卜准备着递过去,脸上的笑意明显,带着欣喜和欢乐,而小兔子嘴里还叼着一个小胡萝卜,眼神呆呆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
真是,太可爱了。
洛裳不由自主地笑出声,当初她就是觉得这只小兔子怎么能这么可爱呢?那眼神,呆呆的,傻傻的,可又非常漂亮。
司洛够眼看去,“知道当时我在想什么吗?”
“嗯?想什么?这个萝卜很好吃?”
司洛笑出声,把人抱到腿上,将下巴放在她的肩窝处,“不是,我觉得这个女孩子,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没想到这么活泼可爱,可面对侍女又装得老成,像个小大人。”
洛裳勾起嘴角。
“当时我就想,这样多好啊,女孩子那么小,还是可爱的好,看她没有玩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着她呗,没想到,这一陪,就陪出事情了。”
“我可真好命。”
“是啊,所以你就知足吧。”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不是熏香,像是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接下来的画,都是她们二人相处的情景,一笔一笔地画下来。隐隐地,洛裳知道司洛这么做的原因……
所以她最近缠着这个人缠得越发地厉害。
在暗地里,她也一直往外跑。
“这个,公子是说,要订做两套,嫁衣?”店铺的不大敢相信听到面前公子的话,像这种嫁衣,不是都是女子自己备着的吗?
“是!”修长的手指拿出两片金叶子,“这是定金,我会将尺寸写给您。十五天内,我要拿到成品。”
“这……”看着桌上的金叶子,店铺的咬牙答应了下来。
回来时,虽然疲倦,却心满意足得很,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明显。
朝中形式越发严峻,祁墨每一次回来都是沉着脸,有些时候也是一连几天不回来。陈盈月这一病,就倒下了,十几天,祁墨竟然没去关心过一次,也没有踏进院子里。伺候的人,也越发地不上心。
病中,陈盈月终于体会到了当初洛裳的感觉……风水轮流转啊……
而贤皇妃,也在洛裳嫁过来,第一次邀请她进宫。
无非是要她好好地和洛家联系,好好地……生个娃。
洛裳回去时遇到了正匆匆忙忙进宫的五王爷,见到她,礼仪上丝毫挑不出错误,只是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司洛看了眼远去人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回到马车里,她拉住洛裳手,“洛裳,歇两天吧。”她说的歇两天,分明是想要她停手。
洛裳将头靠在她肩上,“六六,我,停不下来了。”
司洛闭上眼,不让悲哀流泻。
“六六?”
“嗯?”
“叫我一声洛洛听,我好像,好久都没听到过你这般叫我了。”
马车哒哒。
她笑着,嗓音干涩,“洛洛。”
“嗯。真好听,再叫两声听一听。”
……
半个月后,夜色如水。
洛裳从祁墨的书房离开后,却没有回清然轩,而是趁着夜色,离开了府中。
祁宣正准备熄灯离开,就听到两声猫叫。他微微一凛,起身将书房的一面暗格打开,将转动花瓶,一面墙被推开,他闪身进入,看到暗室里那个人挺秀的身姿。
“有情况?”
洛裳转过头,“明日的丑时一刻,二王爷会在天牢偷梁换柱,想必王爷该知道如何做了。”
祁宣点点头。
洛裳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祁宣的问话:“你恨祁墨?”
洛裳头也不回,只淡淡地扔下三个字:“他不配!”
“为什么选择我?”祁宣终于问出许久的话,他不相信这个头脑聪明的女人仅仅是因为自己救过她就会这样报答他。
“因为,你救过我,并且,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相对于另外两个人,她相信这个人,会是一个好皇帝!
翌日,洛裳目送祁墨离开。
他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
二王爷试图劫狱,却被前来探监的五王爷当场抓住、皇帝震怒,当即将二王爷收押,同时,禁卫军也包围了王府。
陈启被处死。
陈盈月听到自己的弟弟死了,顿时就熬不住了,她跑去求洛裳,让她救祁墨。
洛裳听闻她的来意不由好笑,看着面色灰白的女子,哪里还找得出当日柔弱不胜衣的美感,不过短短几个月,她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陈盈月,你怎么这么天真。”洛裳摇摇头,“我为何要救他?”那个人,是她亲自送进去的,为何要救。
“再说了我真不明白,在你们陈家危亡时他舍弃了你,你还傻乎乎地要去救他?”
“他……”陈盈月惨笑,“我,爱他!”突然,她死死地盯着洛裳,干枯的手指指着洛裳,“是你!是你出卖了他!”
洛裳懒得听她歇斯底里地大叫,瞥了她一眼,“对啊,是我!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帮他。”
一双骨瘦如柴的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肩,陈盈月眼珠几乎凸出来,发髻也凌乱,“他倒了,你也没什么好下场!”
她本来,也没什么好下场!
“我不在乎。”洛裳轻轻拂开她的手,站起来怜悯地看着陈盈月,“那个人,根本不值得你爱。”
陈盈月本就衰败的身子,经过此事,基本上每天都要靠着药物维持。
而皇帝自那日清醒了几次,便又昏了过去,所以祁墨也一直被关押着。
不过七八天后,陈盈月撑不住撒手归天。
听到来人报王妃死讯,司洛手中的笔,一下子折断。
凡人魂灭,七天时间。
陈盈月死后的第二天,皇帝薨。
举国同悲。
洛裳去了一趟天牢,看到身穿囚服的祁墨,神色平静。
“洛裳?你是怎么进来的?”祁墨跑到铁门前抓住铁杆,见到她,祁墨有些欣喜。这个女人,她有办法救他的!
洛裳在牢外,说出他们前面的第一句话:“王爷,王妃死了!”
祁墨脸上的笑意陡然凝滞。
“陛下,也归天了,没有人救得了你了。”皇帝去得太过突然,没有留下遗诏,他这个二王爷被关押在天牢,他的那些弟弟哥哥的,不会想让他活下来。
祁墨疑惑地看着面色冷漠的人,“洛裳?”
“祁墨,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心中的恐惧铺天盖地涌过来,祁墨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什么意思?洛裳,你想杀我!不会的,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也活不了的。”
“静之,马上就能赶到京城了,对,静之,静之……”
洛裳嘲讽地看着脸色苍白的人,“我本来不想打破你的幻想,可是,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我会觉得很解气,遗憾的告诉你,你的那封信,被我拦截下来了!”
地牢里传出一阵滔天的怒吼。
祁宣在外间的屋子等着,想起那个女人说要亲自来告诉祁墨的真相,当时的那个神情,他就觉得好笑,本是夫妻,却相杀,好像挺有趣的。
洛裳摇摇头,“你怎么那么相信我?你太自负了,以为我非你就活不下去。简直可笑!”
祁墨恨不得杀了她,死死地盯着她,“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背叛?我从来都没有投靠过你。”洛裳瞧着他灰败的脸色,好心提醒,“到了地府好好向陈盈月道歉吧,她临死都想着要救你出来。”
洛裳不再停留,径自离开。
二王爷祁墨,所得子被查实,实则为女,欺君罔上,勾结奸商暗度黑火,甚至大逆不道企图劫狱,被判死刑。
祁宣亲自端着一杯毒酒过来。
“二哥,你明明是最有竞争力的,可是,却是最早出局的。”五王爷瞧着祁墨笑得邪肆,“你这一生最失败的莫过于娶了一个宝贝却不善待,倒好,成全了弟弟我哈哈哈……”
祁墨目龇欲裂,喉中嘶吼着一个名字:“洛裳……”
他失去意识地瞬间,想起了很多,却定格在初见洛裳时她的那一抹笑意,那么雅,那么清贵。
他毁了那个人的一生,那个人也毁了自己一生!
王爷。
恍惚中他仿佛听到那个曾经爱过却临死前最后一面都没见过的人轻轻唤着自己。王爷,温柔,脆弱。
一瞬间,心如刀绞……盈月,他这辈子,唯一亏欠过的人。
陈盈月下葬的前一天,洛裳借口身子不舒服回来了。她拉住六六掩饰不住开心地往房间内走,“六六,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司洛根本没有任何的心情,可还是勉强地配合着。然而,看到焕然一新地卧室,她小小地惊讶了一瞬间。
“你……”
满目的红色,红帘,红绸,红纱,还有,那放在床上的两套凤冠霞帔……
“我没见过你凤冠霞帔的模样,前些天我找人定制了,你试一试,不,我们两个都试一试。”
司洛默然,上前将衣服拿过来,“那,你替我穿上吧。”
一件,一件,华丽得沉重,凤冠压在头上,她突然想哭。
洛裳替司洛穿好后,掩不住惊艳,这一次,司洛没用什么小心思,眉间的东西都被擦掉,精致的五官,眉间清冷,红衣似火,妖娆绽放。
“我想看你的眼睛。”
司洛静默,她把洛裳穿在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掉,然后亲手为她换上另一套嫁衣,才轻声哄到:“乖,不看,你会受不了的。”她的眼,凡人根本不能承受。
“六六,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