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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凉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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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祁墨亲自将六六接出来,还亲自送了很多之于伤口的药,陈盈月苍白的脸有些扭曲,她以为那个人会直接死在地牢里!
广真覆上祁墨的身,将六六送到了她的房间,看着院外的侍卫,本来也想要命令他们离开,不过转念一想,守在这也好,其他的人不会随意进出。
六六装昏迷,等人一走,换了身衣服立刻跑去了洛裳的房门前,她犹豫着推门,那个人既然记起了前世,那独孤凌澈……
“谁在外面?”那嗓音分明带着寒。
六六揉了揉脸走进去,扬起笑意,“洛洛,我回来了。”
走出来的人看着扑过来的人影,立即一闪,见她委屈地瘪嘴,不由疑惑,“你是谁?为何能进来?”
你是谁?
六六茫然地转过头看着站在面前的人,熟悉的容颜,神情却冰寒,眉眼间一片杀伐之气,像是一把,带血的刀!
她问,自己是谁?
又听到她冷冷地问:“你是燕瑶派来的?”
燕瑶?
“还是独孤凌澈派来的?”
独孤凌澈?
六六僵硬的身子终于找回了知觉,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一脸冰冷的人,艰涩地问:“你,是谁?”
对面的人负手凉凉地看过来,没有回答。
良久,六六低低的笑声传过来,问道:“你是,凉歌?”笑声逐渐放大,“凉歌?那洛裳去哪里了?”
“洛裳是谁?”她不解地问。
相处了这么久,那张脸,闭着眼睛也可以画出神韵来,可是现在这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问她是谁,洛裳是谁。
六六走过去狠狠抓住她的肩,眼角猩红隐隐疯狂,“我想过很多,却唯独没有想过你只愿意忆起独孤凌澈,为了他你把你的今生都扔掉!把洛裳的十多年生活也忘掉!将我也忘掉!他对你那么重要?重要到这一世什么都不是吗?”
“洛裳,那我算什么?”她的话刚落,就被人一把粗暴地推开。
六六本就受了重伤,这一推,完全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跌到在地,“咳咳咳咳……咳咳……”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对自己也会这么……不耐。
没料到看起来剽悍的人这么一推就倒了,还吐血了……那鲜红的血衬着她白皙透明的肌肤,看起来尤为刺目。
凉歌的心竟然一痛,脑子没做出反应,身子就已经立刻蹲下去去扶她,“你没事吧?”嗓音漠然,听不出其他情绪来。
“咳咳咳……”六六避开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淡地撑起身子,“咳咳咳……”苍白的脸浮现几抹红,艰难地问:“你叫……凉歌?”
陌生的目光瞧着她,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她恢复了冷静,死死地盯着身侧人的眼睛,忽略掉心头的剧痛,从嘴里挤出四个字来:“我叫,六六!”
凉歌的大脑像是被锋利的斧头一下子劈开一样,连着血肉,拉扯不休,痛得她全身颤抖。
六六看着她捂着头蹲下身,那一刻她不知道是高兴六六的这个名字对这个人造成了影响,还是该悲哀,提起六六,她竟会疼得这么厉害。
就算是如此看到这个人疼,她也不好过!
本能一般地,六六如同曾经做过几百次的动作一样将她揽到自己的怀里,苦笑道:“你真是我的劫啊!”怀中的身子抖如筛糠。
六六拍了拍她的肩膀,狠狠压下眼中的酸涩,安慰道:“你别怕,我,还在这里。不会伤害你的,别害怕。”
轻柔的声音穿透耳朵,凉歌忽然很安心,身子一松,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她身子微微抽搐,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广真从祁墨的身上出来,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像是软泥一样倒在地上的人,上前踢了他几脚,拍拍手拂袖离开。
本意是去清然轩的,但是脚步一转,退回到祁墨的房间,将倒在地上的人一把踹到了房屋里间床下,自己化作祁墨的模样,将欺负司洛的凡人统统召集过来。
“王……王爷?”来的几个人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显然,今天听到祁墨亲自将六六接出来,他们就知道自己没什么好下场了。
站在中间的一下子就扑通跪下,“王爷饶命啊,王妃说那个人是冒充的,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啊。”
“是啊是啊,王爷,属下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侧妃身边的侍女,害怕是居心不良的人进来,所以才……”
广真没说话,,原来还有那个王妃啊。
她冷笑,弹指一挥,几个人统统闭嘴,只能毫无意义地动嘴唇,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惊恐地看着王爷变成一名奇装异服的女子。
“我那个好友,还没见她受那么重的伤过,你们倒好……哼。”广真冷哼一声,手中金光大胜,中间的那个男子一下子被吸到她面前,广真抬起右手指尖落到他额头,一点红光从指尖溢出。
剩余的三个人吓得脸色都扭曲,有的直接昏倒过去。
广真欣赏着手中人痛苦的模样,心情好了些。
事后,她抹去几人的记忆,跑去找陈盈月,解决了拍拍手掌打算回去看看司洛。
进门就看得到她守在那个叫洛裳的女子床边失神,自己来了都没发现。她拍了拍司洛的肩,开玩笑道:“喂,看了这么久还没看够?我来了都没发现?”
司洛转过头,广真心一凛,那一瞬间以为她哭了,不由得慌张无措,“你,怎么了?她不是好好的吗?出事了?”
“她?”司洛瞧了瞧床上的人,语气有些缥缈,“你替我看看她有什么异常没?”
广真皱眉。用法力探知了下洛裳的身体状况,除了有些虚弱没什么。“就是可能最近思虑过多且吃得太少身体虚弱,并没什么异常的,你别担心。”她安慰好友。
没什么异常?
如果说之前还抱着一丝奢望,那现在这丝奢望也没了。
司洛惨笑,“她只记得前世,连我,都忘记了。她说,她叫凉歌,那是前世的名字。”
广真不可思议地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真是没想到,她司洛上仙第一次动情,竟然落得如此下场。“广真,你过来,让我靠靠,突然觉得很疲倦。”抱着的人,不像那个人那样身上有股幽香,她身上的气息自己很熟悉,是天庭的不识烟火的清寒,很淡。
广真见她如此心里不爽,她自己也不是一个藏住话的人,便直言道:“她既然爱前世爱得那么深,那还来招惹你干什么?现在忘记你,这算什么?”
她语气微微激烈,“你为她下凡限制一身法力,不顾命格想要拿仙丹救她的身子,还受这么重的伤,被人侮辱,甚至失去以往的冷静和清高,难道就是要这样的一个结果?你向来高傲,现在还屈居凡人之下,她竟然还不知道好歹,心心念念什么前世?什么人啊这是!”
“别说了。”这一切全都她甘愿的,与人无尤,只是那句爱前世爱得那么深,像是伤口上的辣椒水,疼得她脸色发白。
“要不你和我回去吧,加上你受的伤,正好回去养伤去,别管她了!反正她爱另一个人,那就让她去找那个人好了,你和我回去,桑榆水一喝,什么都忘记了,管那么多。”
什么都忘记了?
那个人的一切一并涌上心头,撒娇的,愤怒的,迷茫的,痛苦的,优雅的……
司洛摇摇头,“不!我不!”她松开广真,手拂过洛裳的脸,想起她陌生的目光心口如凌迟,却死咬牙撑着,“说好了这一世,我陪她走完的。”曾经答应过的,就不会失信。
声音如同呢喃,“以后……就没有以后了。”入了冥界,她们,从此不再相干。
骄傲如她,怎么能忍受爱的人,心里还留着别人?
广真看着好友这般难过,自己也心疼。她一般在天庭里泡在药房,无心情爱,既然这些事情这么痛苦,那以后还是别沾染的好。
可是广真不知道,情不知所起,向来身不由己。现在她不明白,很久以后她明白了,终于可以体会到今日司洛上仙所受的苦痛。
凉歌醒了。
她看到那个苍白的女子疲倦地守在自己身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何滋味。
“你醒了?”司洛看过来,眼中掩饰不住关心,“可还有不适?”见她摇了摇头,才放下心来。
凉歌瞧着完全陌生的人,之前她说她叫什么?“六……六?”
六六这个名字仿佛是心上的一根银针,听到这个人用这么陌生的语气喊出来,不再是撒娇,耍赖,就好像被凌迟了一遍。
“以后,你唤我司洛!”那嗓音落在耳朵,清寒淡漠。
“可你不是说你……”
“不必了,那只是一个昵称,从今以后你叫我司洛,别叫我六六。”
天已经黑了下来。不速之客也到了,这是自凉歌醒来后,第二的一个人进来的。
祁墨完全没有印象自己竟然亲自放了六六,而且他醒来后发现浑身酸疼,自己还在床底下,气得他暴跳如雷。总觉得这件事透着邪门,并且,青衣也跑过来,说陈盈月被吓得昏过去了。
这都是什么事?不过他草草处理完就跑来了清然轩,想要质问二人,却被里面的冷清所震惊,那个六六和洛裳的气氛,怎么有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二王爷?”司洛起身请安。
凉歌疑惑地看着这个男子,她不认识,不过既然是王爷的话,那她也是要请安的。
祁墨忽略掉一系列的怪异,打量着六六,“你去哪里了?”
司洛撒起谎来可不是盖的,于是她神色不变,“奴婢的双亲前些日子去世了,奴婢便向侧妃娘娘告假回了一趟老乡。”她是洛裳带过来的陪嫁侍女,洛裳自然可以准许她的假。
祁墨一口气提不上来,又咽不下去,皱眉看向洛裳,“是这样吗?”
司洛不敢确定眼前的只有前世记忆的人会不会帮自己,她也不回头去看,怕极了那一双冷漠陌生的眼。
凉歌很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点头,“是。”
“那之前我问你时为什么不说?”祁墨没好气道,亏他还那般……根本是小题大做。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凉歌淡淡反问。
祁墨:“……”怪异地看了一眼六六,警告了她几句别兴风作浪就离开,他还要好好去查一查今日之事。
屋内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我是……侧妃?”
“嗯。”
“他是二王爷?”
“嗯。”
司洛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不知道如何跟你说,你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但是你现在记住,这里是曜天王朝。你是京都首富洛家嫡女洛裳,嫁给了当朝二王爷,这里,没有独孤凌澈,没有燕瑶。记住这些,你才有活的机会!”
凉歌点头,难怪她的身体有些不对,她的经脉还没毁,她甚至可以再修行武功,手腕上也没有那可怕的疤痕。一切,都如同全新的一样,还有,眼前的人。
司洛细细地将事情说给她听,让她了解,略去了和自己的一些纠葛,她安心地当一个侍女,事成之后她回天庭……其实……也挺好的。
当初她去找月老看她的姻缘线,一团乱,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何一团乱了。以前她以为是自己的原因,现在才觉得可笑,自己哪有那么大的力量。
今世难忘前生之人?
凉歌很敏感地觉察出身侧人的情绪不对,低沉黯然,让她心疼,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却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很晚了,去休息吧。”司洛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依旧温柔。今日她才发现,这些天来凉歌竟然在修习内功,她恢复前世的记忆后,竟然每天都在修习武功,这样,也好,没人可以欺负她了。
司洛没有再这房间休息,不过令她惊讶的是凉歌还是在小床上睡。
“你怎么不去大床睡?”
凉歌蹙眉,“上面的味道我不喜欢。”
“哦。”
“等一等。你说你是我的侍女?”
她停住脚步,“侧妃有何吩咐?”侍女呵,还真的是侍女。
“没事,”听到她那般陌生的称呼,凉歌心里很不舒服,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你是我的侍女,可是你对我并没有什么敬意,而且,你是不是和我住在一起?我发现床上有你的味道。”
司洛不答,她喉头哽咽,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和凉歌每说一句话,心就痛上一分。
她想起了婆婆扔过来的水晶球,她想起了里面的那根红线。本来是想要回来好好地郑重的告诉洛裳,她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也喜欢了很久很久。
然而,她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没有说出口,不然的话……多丢脸啊!
她的喜欢,比不上已经过了的前世!
多可笑啊!
她那么清高,怎么能做那么……那么……丢脸的事情呢?
“你不开心。”一针见血,见到了心头血。
司洛没有转过头,只是眼睛酸涩得厉害。“不,侧妃娘娘。不早了,还是休息吧。”
凉歌每晚都在练功,趁着大家入睡了,她出去练。这一个多月来,功力突飞猛进,她毕竟是曾经练过,很多瓶颈她知道如何突破,因此并不难,而且在她的潜意识里,总想快些强大起来,去保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