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又见甄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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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和承悦两位帝姬要请姐妹们吃螃蟹办赏菊宴，皇上又亲口许了她们两筐子大闸蟹，地儿就设在御花园中心的星月九曲池的亭子里，冯家的两个女儿，费家的一个女儿，还有慕容家的四个女儿以及沈家的两个女儿都得了帖子，八九个小姑娘皆是相近的岁数，坐在一处儿玩的很是要好。
“可惜林妹妹跟着姑姑姑父去了南边，不然也能与咱们一处儿玩了。”静和说道“她的诗书甚是精通，人也生的好似仙子。”
“她要来了，那个人也得来，多扫兴。”承悦瘪了瘪嘴“我这儿正高兴呢。”
“今儿选了什么好戏？可有新的曲子听？”慕容德馨笑吟吟的说道“再说了，腿长在人家身上。”
“一个是真仙子一个是假仙子，处在一处儿叫人看着腻歪。”承悦说道“端一母妃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选了几曲折子戏，《空城计》《将军令》什么的。”静和岔开了话题“都挺热闹。”
“御膳房做了螃蟹的新菜式，我叫她们趁热端上来，还有甜甜的鱼儿酒呢。”承悦笑道。
“那敢情好，沾咱们帝姬的光，姐妹们多喝两杯。”
“没想到你还是个酒鬼呢。”
反正母亲们都在上林苑西南角的枫林里坐席，回去时定然有人陪，女孩们自然也渐渐大了胆子，一个个不免贪了几杯。而被她们议论了几句的‘那个人’正坐在披香殿纤纤柔柔的弹琵琶。
“还在练琴呢？”端一夫人进来问道“承悦请你去一块玩儿你怎么也不去？”
“她不过是客气罢了，那里是真心请我坐席呢。”七岁的婠婠已经初具生母的形态，梳着有些繁复的百花鬓，渴望着成长。
端一夫人心里一叹，劝道“多去走走玩一玩不是挺好的，等你大了就没得着快活日子了。”
“女儿想要快些长大呢。”婠婠抚摸着琵琶，神色幽幽“她们一个个的只会阿谀奉承，听着就烦。”
端一夫人忍不住一叹，搂着婠婠道“还是慢点儿长吧，娘亲舍不得呢。”
承悦胧月岁数相仿，可皇上却更喜欢承悦一些，那怕胧月长的想生母，皇上却也偏爱那人的女儿。端一夫人忍不住心里泛酸：明明，明明当初那么爱她，如今也要成为过去了吗？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这厢在上林苑云漪也请了客人，德妃惠妃作陪，慕容家费家冯家沈家的女眷也都到了，她提前打了招呼，透露了皇上要给二皇子四皇子择王妃的消息，冯氏和沈氏心里也打了小九九，儿子女儿到底还是不一样的，若是能和皇子们在攀上一层亲，女儿们也就有了保障——一时之间慕容老夫人很是受欢迎，皇上顾念二皇子生母，二皇子妃的人选慕容老夫人也帮着掌掌眼。
如此一来既显示了皇上不忘旧情心里还挂念着贵妃二来也给了慕容家一颗定心丸——瞧见没，朕心里依旧信任你们慕容家，西北的战事能不能快点儿解决他？
慕容老夫人铁定上套！
只是冯家沈家的女儿到底选哪一个才能两边都不得罪呢？
可惜玄凌的心思除了云漪谁都摸不准，冯家沈家都是世家，在朝中也有不小话语权，这些都不算玄凌想给二皇子的，也是他不愿意为慕容家添翼增势，所以顾家的女儿正好，先帝帝师，百年诗书，名门贵女，手中无权，安分守己，头上顶着爵位，为人安分老实，守着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能不吱声就不吱声，多好！不想某些人，给了三分颜色就敢开染房！上跳下窜可劲儿彰显存在感！他就喜欢这样有名无势的！先帝帝师的孙女儿，谁敢说不好！
反正云漪不当恶人，所以牵线的活儿还是交给皇后吧。
皇后的心思还是很好猜的，她恨慕容世兰，恨所有分享了她的玄凌的女人，所以她对那些皇子皇女没有一个心存好感——整个宫里，她是最不希望二皇子得势的那个。
赏菊宴后不久便是重阳节，几位王爷定然是要进宫的，清河王妃孟氏带着嫡子庶子和女儿们进宫，这些年清河王府上倒是安分，王妃对舒太妃也好，逢年过节定是要陪太妃在凌云峰甘露寺住上十几日，往日里也是月月上山陪太妃说话诵经，因着舒太妃的态度，清河王对孟静娴倒是比平阳王对荀玉华好得多。
“听说平阳王在外面养了外室。”冯德妃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如今二人正为了这事儿闹矛盾呢。”
“什么外室不外室的，那可是人家的心尖尖。”悫康夫人最近过得很顺畅，她儿子娶了王妃又要出宫建府儿媳妇肚子也争气已经有了消息，性子也就鲜活了起来“比那戏台子上唱的还热闹呢。”
“姐姐知道？”八卦欲望太强，一时没忍住就问了。
“京城里面谁不知道呢。”悫康夫人得意洋洋“你们可知道平阳王的外室是谁？”
“做外室的那有正经人家的女儿。”惠妃不屑道“八成是哪儿来的娼妇商女吧。”
“这人妹妹你说不定还认识呢。”悫康夫人嗤嗤笑道“是甄家三女甄玉娆！”
惠妃变了脸色“那个甄家？”
“还有那个甄家？就是出了莫悔师太的甄家！”
惠妃的脸色已然铁青了。
“应该不会吧。”云漪说道“她的性子那么高傲，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
“为五斗米折腰呗。”悫康夫人讥嘲道“谁不知道甄家在京城里的日子不好过，倒是可惜了甄家二女，婚事又被退了，恐怕日后是嫁不出去了。”
端一夫人微微一愣，气息凝泄，道“她那父兄也不管管？”
“能管得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悫康夫人咯咯笑道“他们一家子当初不就是因为‘德行有失’才被贬的吗？”
“悫康夫人在说什么？怎么这么高兴？”玄凌见这里热闹，便随口问了一句。
“回皇上的话，大皇子妃有喜了，臣妾自然高兴。”
“难怪今儿没看着大皇子妃。”皇后笑道“剪秋，去给大皇子妃送一盏红豆奶酪过去，本宫尝着不错。”
“多谢娘娘赏赐。”悫康夫人喜笑颜开，这可是皇上头一个孙辈，不管男女，反正可可儿叫她沾着回先机。
平阳王拿起子尴尬事儿可算是撂到了一边，云漪松了口气道“还好当年没同意皇上要把云溪指给他的事儿！”
“可不是，平阳王妃怎么也给平阳王生了一儿一女，他要抬个贵妾侧妃进门平阳王妃又不是那种刻薄小气的人。”冯德妃也跟着叹了口气“这可真真打了荀家的脸了。”
二人相互叹息几句，便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宴席上，惠妃在一旁浑身不舒服，既恶心又烦躁：甄家就真的落魄到这个地步了！非的卖女儿才能过活！？
大周是明令禁止官员养外室的，外室生的子女皆为贱籍，更是子孙后代永无翻身之力，平阳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如今虽还没被人捅出来不过想来也快了。
只是云漪还是小看了平阳王，他竟然大刺刺的把甄玉娆带进了宫求太后赐婚。
赐婚？赐婚这个词儿不是用来娶正妻用的吗？
你把荀家的脸往哪儿搁？
云漪正陪着太后诵经，猛不叠的吃了这‘一记猛攻’，平日里的机敏思辨愣今儿是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儿臣与娆妹情投意合，请太后娘娘成全。”平阳王一脸大义凛然，好似全然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太后看了甄玉娆一眼道“今年多大了？”
“臣女今年十七。”甄玉娆娇羞着回答。
“十七？”太后又看平阳王“你想给她什么位分啊？”
“儿臣想娶娆妹为妻。”
“那荀氏怎么办？”
“儿臣对不起她，可儿臣心属娆妹，怎能再三心二意？”
“哦。”太后老神在在，也不叫起，云漪在一旁低眉顺眼一声不吭——这群脑子进水的坑货！
“淑妃坐。”太后说道。
“谢太后赐坐。”云漪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庄和德太妃和顺陈太妃已经到了，两人匆匆进来请安——具是四五十岁的人了，一张老脸却被儿子丢在地上踩。
“淑妃坐着就行了，陪哀家捡了这会子的佛豆哀家的腰背也酸痛的很。”
云漪无法，只得坐下。
这就是太后的威势。
皇后也来了，云漪起身行了礼退居右手落座。
颐康宫内屏息凝气分毫可闻。
甄玉娆晃了晃，脸色渐渐白了几分——母亲劝她不要来的，可玄汾说要带着她求见太后赐婚给他们，所以她才不顾一切的跟他进了宫。可太后一点儿也不像他说的那样仁慈和善。
“母后？”皇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劝道“平阳王到底年轻——”
太后闭着眼睛拨弄念珠，皇后不敢再开口做和事佬。
两位太妃的脸色也逐渐苍白了起来，她们一把岁数了，上面坐着一个皇后一个淑妃，都是小辈，太后却不叫她们起来，可见这张老脸以是里外全无了。
“两，两位太妃年纪大了，地上又凉，不如请太妃们坐下说话？”
好在淑妃还记着点儿旧情。
太后瞟了一眼淑妃，淑妃虽不忍两位老人家一直跪着却不敢与太后再提。
皇后瞅了淑妃一眼，半是讥讽半是嘲笑。
汗滴儿砸在了地毯上。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又见甄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