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郎心怎何（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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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是大选之日，官家女儿齐聚一堂好不热闹，即便是这般炎热的天气也没能打消她们的热情，往日里早就躲在闺房里一步也不肯动的，如今倒是能走到院子里拉着闺中密友亲亲热热的进了屋内，暗暗打量她人的妆容颜色，少不得在心里攀比一番。
“听说宫里的惠昭仪有孕了。”一个角落里，几个秀女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她是你母亲的娘家女儿吧。”
“是呢，不过我母亲都快出沈家五服了，这亲也攀的够远的。”梳着朝云近香鬓的女孩儿笑了笑“我记得姐姐是先贵妃娘娘的表妹？”
“是，我母亲是慕容府上的三姑奶奶。”那女孩儿生的明艳娇媚，好似骄阳胜火生生把身边的女孩儿统统压了一头。
“原来你是慕容府上的姐姐，敢问姐姐名讳？”
“我叫戴月晴。”那女孩儿说道“是敦肃华贵妃娘娘的表妹。”
“原来是戴家的姐姐，妹妹还以为姐姐是姓慕容呢。”梳着高寰鬓的少女娇笑道“今儿攀着亲的姐姐还真不少，想来姐姐们一定能心想事成的。”
旁人听见这话不由打量起她们，沈家姑娘虽不喜戴月晴一副自诩贵妃表妹的傲慢嘴脸，却也不得不分辩几句“咱们这些秀女能进宫面圣以是大幸，心想事成又是那回事呢？”
“姐姐仪容端庄，定然能雀屏中选。”
“不比妹妹仪容娇妍，夺目生辉。”
“宣召的公公出来了。”梳了堕马鬓的女孩儿轻轻说了一句，这场暗地里的较量落了幕，沈家姑娘冲她感激的笑了笑，边听见内监尖细的声音传来“宣戴月晴，罗红叶，沈黛芳，仰青容，荀静生觐见——”
堕马鬓的少女听见声音便抬脚上前，沈家姑娘眼睛一亮：静生，《六韬》云：冬道藏，万物静。万物休养生息后是为生，当真是好名字。
本届秀女本来佼佼者众多，只是天气炎热玄凌没什么心思——大殿里的冰鉴冒着水珠儿滚落在地上集聚了一汪水，立在大殿台阶上的内监汗水塌湿了肩背。
云漪看着殿外五个秀女，妆容艳丽的那个已经晕染了面颊“皇上觉得这几人如何？”
玄凌热的烦躁，只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第十二列秀女了。”皇后隐晦的提醒道“太后娘娘——”
“就她吧。”玄凌随手一指，内监立即说道“徐州知府仰光之女仰青容留牌子——”
余下的皆是撂了牌子，戴月晴低下头一脸的不忿，却不想皇后道“那个女孩儿倒是有几分眼熟。妹妹你可认得。”
云漪暗道皇后又不死心，只是二人面上虽和睦安然，可私底下却自然不宁不睦——她只是略微凄婉的笑了笑“皇后娘娘何必提起旧事呢。”
“妹妹何出此言。”皇后冲她挑眉一笑“可是妹妹多心了？”
“是啊。”云漪落落大方的说道“当年兰姐姐的热烈明艳，国色无双的容颜气质臣妾当真忘不掉，每每看到相似的女子就忍不住想起姐姐。”
皇后面色一僵。
“皇后娘娘也一定想念兰姐姐才会与臣妾同感吧。”
云漪是不在乎的，来多少一样的都比不过那颗生在心尖尖上的朱砂痣，玄凌心里的慕容世兰就算比不上纯元皇后，可也绝对不是一个相似的小丫头能弥补的，进来多少都不过是那一句——菀菀类卿，而非宛宛。
活着不在乎，死了再心疼，做给谁看呢！
“世兰是世兰，不是其他人能比得。”玄凌拨弄手里的翡翠念珠，低头一叹又抬起头来“朕还有事，这儿交给皇后吧，淑妃陪朕回仪元殿。”
“皇上。”
“皇上。”
两声呼唤，一声带着丝丝缕缕的悲凉，一声带着缠缠绵绵的欢欣。
云漪同皇后对视一眼，低下头去“臣妾告退。”
跟着玄凌回了仪元殿，云漪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只是她脸色难掩的笑意如同沐浴春风般和煦柔软，玄凌看着她道“陪朕说说话吧。”
“说什么？”云漪拿起搁在书架上的一本书，声入莺啭，色若晓花“臣妾怕说出来的话会惹皇上生气呢。”
“怎么会。你知道的，”玄凌摇了摇头“朕不愿在纳和慕容家有关的女子入宫不仅仅是因为不愿拿旁人做替身。”
“臣妾知道。”云漪婉转动人的注目着玄凌“还有二皇子和前朝——慕容家人丁兴旺，若是有了旁的心思难免会带坏了二皇子。”
“素素知我。”玄凌笑了笑“大皇子虽愚钝却是长子，汤家又是功勋老臣传承四世，却与新贵武将多有龌龊——如今正靠他们打理西北战事不能动摇臣心。”
“皇上实着辛苦，皇子们一定会体谅您的一番慈父之心。”她眼里的那点儿欣喜已经冷了下去，眨了眨眼：连最真心待你的女子也要带着算计，为何不信她的心意？为何不信玉安从不窥探你那只给了他生母一身伤痛心灰意冷的皇位！？
她一副担忧的模样“那慕容家那边怎么办？臣妾听闻几位姑奶奶和表姑娘皆是住在慕容府上的。”既然你不信，那就罢了；可我还是信的，是蠢也好是笨也罢，当初慕容世兰助我护全了予泽的恩情我不能忘。
“戴家的已经撂了牌子，还剩裴家女和刘家女，且看皇后吧。”
“裴家？”云漪不结道“慕容家那个嫁入裴家的姑奶奶不是给她闺女订了亲吗？臣妾弟媳进宫那日还同臣妾说了一嘴她母亲慕容老夫人给了那家闺女好东西呢——又怎么能选秀？”
玄凌眉头一皱“可是真的？”
“应该是真是，世芍不可能骗臣妾的。”云漪点了点头“她冲臣妾抱怨的模样可不似作伪。”
玄凌拨了拨念珠，道“无事，许是朕记差了。”
“可要臣妾熬了核桃花生露来？”云漪娇笑道“又不留她们进宫，怎么记这么清楚。”
玄凌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醋罐子又翻了。”
“那里翻了，臣妾正高兴呢。”云漪摸着鼻子“皇上心中有世兰姐姐不愿拿她人替代，又顾全了二皇子安危，实乃圣明之举，姐姐在天之灵一定欣慰。”
好听的话只需两瓣嘴皮子一碰就吐出来了，可真心实话却是比焓了口的铁罐子还难打开，云漪难得恭维玄凌一次到叫他异常欢喜，只是谁知道谁的心里是个什么？付出的情流出的泪从不作假，可心疼也好心痛也罢，你总是云淡风轻的扫过那些情爱思慕——我有些累了，玄凌。
第二日，皇后将入选者名单公布，入选秀女只有八人，除了一个仰氏是玄凌随手指的，余下七人皆是皇后挑选——位分最高的仰氏不过从六品美人，位分最低的柳氏不过正八品采女，还被分到云漪宫里了。
十四五的年纪，娇嫩的很，父兄的官职都不高，无论是要生养还是要晋位都得等上几年，三年过后又是一批如花美眷——
云漪对此只是一笑而过，新人也好旧人也罢，皇后端着她最后的尊荣永远是端庄的面容，她是皇后，是正妻，所以她必须战斗到底，把腰杆儿挺得直直的，只要她一日是皇后，她就不能停止——可云漪不同，云漪是妃嫔，是妾，她至少还有机会让自己静一静：问问自己，你还能走多远……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郎心怎何（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