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之云意谁知》枝匝

67、郎心怎何（七） 她是初

　　她是初十的生辰。
　　“入宫那年我才十六。”云漪梳着头发，竟从那头乌发里揪出一根白发“如今也才二十九罢！”
　　“母妃。”予泽站在外面，也不知是否听见了她的话。
　　“快进来。用过早膳没有？”撇开那点子愁绪，云漪起身迎他进来“今儿可是母妃生辰，琼英可是昨儿晚上就把寿礼给娘亲了。”
　　“儿臣祝母亲长命百岁。”予泽把亲手写的百寿图捧给她“芳华永存。”
　　“嘴甜。”云漪打开百寿图，笑吟吟的说道“字儿有长进，没叫你父皇白夸你。平安，把它挂起来，本宫要日日看到他。”
　　“母妃。”予泽到有些不好意思“儿臣的字还差些火候。”
　　“那明年你可要在加把劲儿，好叫母亲看到更好的。”云漪拉着他的手去了书房“就挂在那儿吧，去年的收到老地方。”
　　老地方，就是云漪惯常放予泽东西的地方，他小时候写的字画的画留得手掌印都占了一个书架子了。
　　“用早膳了没有？”
　　“还没呢，知道母亲生辰，定然有好东西。”予泽笑道“妹妹呢？”
　　“哥哥！”承悦蹦跳着扑过来，这孩子活泼好动，打从一岁多学会了走路就会不肯再叫人抱，说话也早，很得玄凌欢心。
　　“琼英。”予泽弯下腰抱住她“怎么不梳头？”
　　“娘亲也没梳。”承悦笑嘻嘻的‘吧唧’在予泽脸上亲了一口“我想娘亲了嘛，今儿外祖母也会来，还有婶婶和姑姑堂姑姑！还有玉姐姐和玉姐姐。”
　　“是卿钰姐姐和玉姝姐姐。”予泽纠正道“姑姑带她去梳头吧。”
　　“哥哥陪我嘛。”承悦抱着予泽的手说道“待会儿姐姐们也来，我不喜欢胧月妹妹，她老哭。”
　　“胧月还小呢，不会来的。”予泽也不太喜欢这个妹妹，却不会流于表面“待会儿见了吉祥姑姑要有礼貌。”
　　“好。”一听胧月不来，承悦就笑了，这两个丫头好似天生犯冲，一个到哪儿都笑，另一个有点儿不适应就哭半天。
　　云漪心里一叹：到底不是自己的骨肉，这心偏的也没门儿了。
　　宴席安排在晚上，玄凌赏了宴给她和母亲姐妹，又给予泽放了假，让他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卿钰是妹妹的女儿，玉姝是堂姐的女儿，前者三岁，后者五岁，具是精致的容颜，乖巧的脾性，同承悦玩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了性子活泼起来。
　　“到底是诗书礼仪门第，灵秀精巧，比我这皮猴子乖多了。”慕容夫人说道。
　　“小孩子活泼点儿才好。”云溪笑道“多动一动身子骨才健壮。”
　　“可不是，能跑能跳才好。”世芍笑道“如今咱们四皇子也有十一岁了，娘娘可有相中的人家？”
　　“我倒是有几个，可他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呢。”云漪笑了笑，她是不愿意让儿子成婚太早的，可悫康夫人已经频频召见娘家侄女儿进宫了，她不也得做做样子？
　　“二皇子那儿你也的请老夫人帮忙相看相看。”云漪对堂姐说道“皇上的意思虽不明确，但不像是愿意他早订婚的。”
　　“可是有了人选？”堂姐迟疑道“母亲原先想着先挑两个懂事儿的过去伺候……”
　　“还是缓一缓吧。”云漪说道“对身体不好，他又是早产，精气弱些。”
　　“等到十五在挑人家也不迟。”母亲笑了笑“这两几年的女孩儿一个个娇气的很，比起诗书文采更喜欢歌舞琴画，那里担得起门楣。”
　　世芍在一旁听着，点了点头“母亲说的不错，前些日子去扬州过来的唐家做客，那家的女儿生的顶顶水灵，却是个横针不动竖线不捏的，说句话喘三喘，走路更是一步三晃，生生叫人心累。”
　　“你呀，就是个急性子，得好好磨磨才好。”云漪笑道“我是不喜欢那矫揉造作的性子，正经的妻室哪能没点儿硬气？进退有度才当得起为人，妻子。”
　　云溪低低的嗤笑“他们那家的女儿好似要进宫的，再说那户唐家原是商户儿出身，唐老爷的原配去的早，你见着的许是第四房填房。”
　　她男人在扬州干过三年知府，水忒深，今年好不容易把自己捞出来，反正她是再不想回去了。
　　“难怪。”世芍面上带了几分不屑“一家子都是一副做作的模样。”
　　“这样的人家还是少牵扯些比较好。”云漪皱了皱眉头“这两年国库不丰，户部好似要翻旧账，连带着皇上也有些倾向。”
　　“不说这些了，今儿娘娘生辰咱们说些高兴的事儿……”堂姐笑盈盈的岔开话题，谈论着京城里的新鲜事儿，在坐的都是有儿有女的，说说这些小的也比旁的强。
　　待午膳后送了三人出宫，云漪才有了空闲“听出来了吗，慕容家还想着送女孩儿进宫呢。”
　　“堂小姐家那里有合适的女孩儿？”平安端来茶水“她是定然不会送五小姐进宫的。即使是伴读，那也是伺候人的活儿，她那里舍得。”
　　“自己的眼珠子舍不得，别人的呢？”云漪喝了口茶“慕容老夫人可不止一个儿子，她的丈夫还有两个姐妹。”
　　慕容家的大夫人倒是有两个嫡出女儿，大的那个已经订了亲，小的那个也才七岁，另外还有一个庶出姑娘，将将十四，刚到选秀的年纪，还有一个便是堂姐膝下的庶女——即便不送玉姝来也轮不到那个四姑娘。
　　“那就是慕容家的几位表姑娘了。”平安接过茶盏“可用去打听打听？”
　　“不必了，等她们那一个雀屏中选了再说吧。”云漪揉了揉额角“想入宫也得看看慕容家老夫人愿不愿意让别人踩着自个儿的女儿上位。”
　　“那可不是，二皇子如今也大了，皇上又信重疼爱他，没得弄这幺蛾子多此一举来着。”平安笑道“晚上皇上要来呢，娘娘先歇歇吧，不然没了精神头可不好。”
　　晚上是在太液池设宴，那儿养了云漪一贯喜欢的锦鲤，池内莲花朵朵，鱼儿在灯笼下拥成一团，金银二色交织雀跃，煞是好看。
　　“这景色不知同早年皇上为甄氏举办的生辰宴相比如何？”昌嫔走过来，精心描画的眉眼妩媚多情，含俏带春，她身边的宫女面色一白，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
　　“你倒是个消息通灵的，六年前宫里发生的事儿都记得。”云漪只是笑了笑，乾元十四年甄氏得宠，六宫失色，玄凌为给她过生成在太液池大办宴席，用温泉水通了池子里使得莲花绽放又放了许多的风筝在上面写满祈福的话语——繁花似锦烈火烹油般，羡煞了众人的眼。
　　昌嫔咬了咬红润的嘴唇“嫔妾是听宫里人提起的，说当年甄妃在这里的生辰宴有何等隆重，便忍不住问一问娘娘今日的宴席与甄妃相比如何？”
　　“本宫很喜欢。”云漪看着池水里的鱼儿，将鱼食尽数倒入池里“皇上百忙之中还记得本宫的生辰，又特许了本宫的母亲姐妹弟媳进宫看望本宫，这般恩赐本宫很喜欢。”
　　“听闻甄妃那年还得了好多赏赐，就连父兄都得了恩赏，得以加官进爵呢。”昌嫔笑道“可皇上却没有给您的弟弟晋封恩赏，想来甄妃比娘娘更加惊艳美丽，也更加得宠是不是？”
　　旁的女人被说不比她人美丽定会不忿动怒，尤其是这种能一比高低的场景，脾气不好的说不定要动起手来，可云漪却不慎在意“甄妃有女中诸葛之称，文采斐然，机敏思辨，自然比本宫这口笨舌拙的更的皇上喜欢。更何况甄妃当年是过的双十的整寿，本宫不过是零散岁数，请了姐妹们一同玩乐罢了。”
　　昌嫔气结，却有不知该说些什么，半响才忿忿道“娘娘心胸开阔，嫔妾望尘莫及。”
　　“妹妹客气了。”云漪淡淡的说道“如今大选在即妹妹还是好好把握机遇才是。”
　　这话到让她为之一愣。
　　“娘娘何出此言？”
　　“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妹妹不必在意。”云漪笑了笑“时候不早了，咱们也入席吧，今儿说是排了《水袖》《云裳》这两个新曲子要跳，本宫好奇的很。”
　　这场宫宴虽不是鼎盛繁花却贴心的很，一应的物件皆是云漪惯常喜欢样式的，教坊司的宫女们也个个清秀可人没有丝毫往日里‘喧宾夺主’的妖娆姿态，来的宾客也多是云漪相交的好友和一些‘识趣’的嫔妃，皇子们同帝姬一席，承悦拉着静和在玄凌身边撒娇磨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拿着东西来给云漪看——是一枚双鱼佩，掌心儿大小，两个丫头一人拿了一半儿亲密无间的很。
　　“承悦那丫头倒是喜欢静和。”惠昭仪喝着换上的蜂蜜水，美目温润“若妹妹日后也有个女儿不知她会不会有这样体贴活泼的姐妹陪伴。”
　　“可不是，这些年多亏了四皇子，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这也是德妃安心的原因之一“如今有了承悦，也如亲姐妹一般。”
　　“咱们静和知书达礼，温顺柔美，又是个恬静大方的性子，谁不喜欢这样的姐妹。”云漪笑道“倒是便宜了承悦不少静和的好东西。”
　　“你这是哪里话，静和也没少拿了承悦的玩儿，你这么说当真是客气。”
　　“那里是我客气，分明是你偏疼了那丫头。”
　　承悦虽不比静和生的像玄凌，却比静和更的玄凌欢心，俗话说的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会闹的孩子也有人疼——那小人精嘴巴又甜又巧，玄凌自然更疼她几分。
　　“若妹妹能得一位帝姬，想来定然如妹妹一般贞静清丽，冰雪聪明。”云漪笑道“若能得一位皇子，也必定是忠正杰出之人。”
　　“承姐姐吉言。”惠昭仪笑着与她对饮一杯，神色也越发和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