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24、被抓现行

　　柳怡萱两人直到出了宣化坊才放慢了脚步，采柔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柳怡萱，“姑娘，你方才……骂人了？！”柳怡萱没好气地说道：“那是他欠骂！”顿了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以前从不骂人的吗？”采柔点点头，“姑娘以前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连重话都不曾说过一句，更别说是……骂人了。”
　　柳怡萱一脸沉痛道：“唉，所以我以前才过得很不开心，采柔，自从我上次落水，大难不死后才知道，人这一生还是怎么开心怎么过，不能太软弱，被人欺负都不还手，对不对？”采柔不由点了点头，“嗯，姑娘以前就是性子太和软了，现在虽然忘了以前的事，说话做事都有些奇怪，但是这样也挺好的。”柳怡萱轻嘘一口气，“回去可不许把今天出来的事跟任何人说，知道吗？”“姑娘放心就是，你的事我何时跟人说过？”“那就好，咱快走吧……”
　　两人回到丞相府偏门，照常敲了三声门，不一会，门开了，柳怡萱把在路上打包的蟹黄包递给采桑，“给，你最喜欢吃的蟹黄包。”采桑接了过来，怯生生地唤了一句：“姑娘……”柳怡萱发现她的神情不对，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大公子……回来了，在大厅里等你呢……”柳怡萱无奈地闭着眼道：“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诸事不顺啊！”又问采桑：“你把我出去的事都告诉他了？”采桑低着头，咬了咬唇，“我本来跟大公子说姑娘去了赵姨娘那找三姑娘玩，大公子叫琴香去赵姨娘那里找姑娘，琴香回来说赵姨娘说姑娘没去过她那边……大公子恼了，我……”“停停停！你就告诉我，你有没有告诉他我去赌馆的事？”采桑摇了摇头，“没有，我只说姑娘出去散心了……”柳怡萱放下心来，“还好你没说出来，算你聪明！”
　　“萱儿！还不快过来，栗子鸡可都凉了！”柳怡萱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宋子蘅站在不远处，神情有些凝重，却又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忙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耸拉着脑袋乖乖地走到宋子蘅的面前，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子蘅哥哥，你不是会老友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宋子蘅见她身上穿着自己以前的旧衣服，一副讨好的模样，不禁又是心疼，又好气又好笑，“还不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哦……”“采桑，去服侍姑娘更衣，采柔留下，我有几句话要问你。”柳怡萱趁转身之际背着宋子蘅朝采柔使了个眼色，赶紧走了。
　　柳怡萱一边由采桑帮她换着衣服一边问道：“大公子都问了你些什么问题？你又是怎么回答的？”“我只说了姑娘和采柔出去逛街散心了，大公子便问姑娘出去过多少次，从什么时候开始出去的，又是从哪里出去的，都去过些什么地方，我说是前段时间才开始出去的，才不过出去过两三次，每次都只是去买点吃穿用品而已。”“就这样？”柳怡萱换好衣服坐到了梳妆镜前解下发髻梳头，“后来大公子说府内每个院子的吃穿用度都是有定例的，为何要出去买，是不是下人们没有按时按量送来，还说他这次回来发现姑娘性情大变，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我便把姑娘失忆的事告诉了大公子。”
　　“什么？！你跟他说了我失忆的事！你……”柳怡萱气呼呼地把梳子重重地一放，“啪”地一声，厉声说道：“我不是交待过你，不许告诉他的吗？！”采桑跟在柳怡萱身边这么久，何时见她生过这么大气，吓得跪了下去，“姑娘息怒，我不是故意要告诉大公子的，实在是……瞒不下去了，况且大公子也是关心姑娘，我才敢告诉他的……”柳怡萱毕竟是接受21世纪倡导人人平等的教育长大的，不习惯被人跪着跟她说话，忙把采桑拉了起来，“好了，我是刚才被一个变态给气到了才着急的，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快起来帮我把头发梳好。”“是……”
　　等柳怡萱梳好头去到正厅，发现采柔已经不在了，只有宋子蘅自己在桌边坐着，看到她进来，指着桌上的一碗栗子鸡道：“快过来吃吧，都快凉了。”“哦”，柳怡萱心中忐忑，走过去坐下拿起碗勺吃起来，一边吃着一边偷偷抬眼瞄他，而宋子蘅只是静静地一眼不眨地看着她吃栗子鸡，眼中似有万千柔情，柳怡萱被他看得不自在，快速把栗子鸡吃完了，放下碗。
　　宋子蘅也不说话，把碗拿过去，掀开旁边的汤碗又亲手给她乘了一碗，“还有呢，多吃些。”柳怡萱彻底蒙圈，“子蘅哥哥，你要是生气，想说什么就只管说，别这样一句话都不说就给我乘汤好不好？”
　　宋子蘅双眼如同起了雾般，看着柳怡萱，“生气？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呢？我心疼还来不及，怎会生你的气？若是有，也是气你什么事都瞒着我，萱儿，若我今天不逼问采桑，你是不是打算这一辈子都不告诉我你失忆的事了，嗯？”柳怡萱没想到他竟会这样说，支吾道：“我，我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嘛……”“这才是最让我最生气的！是谁让你这样和我生分的？心里有事藏着掖着不跟我说，是谁教你这样做的？！”“没人教，是我自己要这样做的，我都已经把你忘了，你要我怎么跟你说？！”
　　柳怡萱说完这句话便发现宋子蘅神情不对，脸色沉得可怕，额头似乎还有青筋暴起——这是要发飙的征兆啊，都怪自己一时冲动，刚才那话说得有点过分了，赶紧示弱：“子蘅哥哥……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活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是谁，不知这是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可是我脑海中一点关于你的记忆都没有，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啊……”柳怡萱正说着，宋子蘅突然站了起来朝她走过去，一把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双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吓得她一动不敢动，只听见宋子蘅用沙哑的声音道：“我明白，我都明白，你不要再说了，我是气我自己，你受了那么多苦，我不但不在你身边，甚至一点都不知道，萱儿……我的萱儿……”
　　听到宋子蘅哽咽的话语，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深情，柳怡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胸口砰砰地跳个不停，差点就忍不住告诉他，真正的柳怡萱已经不在了。深吸了两口气，才冷静地开口道：“子蘅哥哥，你不要这样，不必自责，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我觉得其实我忘了以前的事也没什么不好，这是老天爷疼我，在给我一个重新活过的机会呢，我现在这样，也很好，真的。”
　　宋子蘅摇摇头，“萱儿，你总是这样，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让我难过，你放心，我明日去找旭王，求他请宫里最好的御医来给你看病，一定可以把你治好的。”柳怡萱从宋子蘅的怀抱挣脱出来，抬起头认真地说道：“不用了，子蘅哥哥，我刚刚讲的都是真心话，并不是要安慰你，失忆之症本就是疑难杂症，岂是那么容易能治的？况且，以前那些记忆，也并不都是那么美好，我也不是很想记起来。”宋子蘅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我知道，我不在的这两年，你受委屈了，以后再也不会了，萱儿，听话，好好治病好不好？宫里的御医医术都是很精湛的，如果御医治不好，我就带你去找民间的杏林高手，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你的失忆治好。”
　　柳怡萱抓着宋子蘅的手，“子蘅哥哥，我相信你以后绝不会再让受委屈，那么，以前的事，想不想得起来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们的心对彼此的吸引力仍在，不管我们变成什么样，记不记得过去的事情，只要心在一起，我们就会在一起，难道你就那么没有自信，不相信我没有了过去的记忆，就不会喜欢你吗？还是，你只喜欢以前的萱儿……”“又胡说了！我是心疼你……瞧你现在的样子，还这么要强，什么事都想着自己扛，你以前什么都不瞒我，什么都听我的话的……乖乖听话，去治病好不好？”
　　“可是子蘅哥哥，我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是我知道，以前的我过得很不快乐，至少你不在的这两年是如此，如果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我肯定会不开心的，所以我真的不想再去想以前的事了，你别再让我去治了，行吗？若是你真的介意我的失忆，”柳怡萱咬了咬唇，坚定地道：“那我只能说，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死里逃生，才想明白，活着是为了自己，如今我只想怎么开心怎么过，所以请你不要再试图以爱之名来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