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骗姻缘》蓝文芊

20、母子筹谋

　　因着这一折腾，早上难免就赖了床，等宋子蘅过来的时候，她正吃着早餐。柳怡萱见到宋子蘅不由奇怪地问道：“昨晚你不是说今天早上要去旭王府的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旭王下了朝便被皇后娘娘召进宫里去了，他差人来给我传了口信，让我明日再过去，我便回来了。”看了一眼柳怡萱桌上吃的不过是几样小菜配清粥，不由皱眉道：“怎么这么晚才吃早膳？还吃的是这些小菜？”说着看向旁边的采桑，稍严厉道：“这样的东西也端来给你们姑娘吃？”
　　不等采桑说话，柳怡萱先道：“是我叫她给我端来的，我早上不爱吃油腻的，吃些清粥小菜正好开胃。”这确实是实话，在21世纪，因为胃不好，她天天早餐都吃粥加面包的，已经养成习惯。宋子蘅脸色这才缓和了，仍是蹙着眉道：“就是开胃也不该吃这么清淡，瞧你现在瘦的，都只剩骨头了！”柳怡萱心中腹诽：要是按21世纪的审美标准，我这个才是真正的标准身材呢，不识货！嘴上却只能说：“知道了，我午餐会把肉吃回来的。”说着把吃干净的碗放了下来，一旁采桑忙过来收拾碗筷，一脸怎么都压不住的委屈样子清楚地落入了宋子蘅眼中。
　　宋子蘅心中微动，却也没说什么，柳怡萱擦了擦嘴，“你今天既不去拜访旭王，那有什么安排？”宋子蘅一笑，“稍晚些去拜访几个以前一起在昭文馆念书的同窗。”“嗯，你离京两年，是该去会会老友的……”“我回来会经过五味居，要不要给你带你最喜欢吃的栗子鸡？”“好啊，再要一份茯苓糕。”“好……”宋子蘅满脸尽是笑意。
　　凤章宫中，一下朝就被皇后急召过来的旭王郭禹权向皇后行了礼，“母后急召儿臣入宫，可是出了何事？”皇后脸上有些淡淡的忧愁，“还不是为了给你六弟选妃的事。”“哦？此事母后不是让昭惠姑母去操办了吗？儿臣听说姑母前日才刚办了赏菊宴，王妃也去了，回来和我提了几句，说是有好几家姑娘都挺不错的呢。难道就没有六弟看得上的？”
　　“看倒是看上了，就是看上的偏偏是宋丞相家的一个义女，若是嫡女便罢了，他怎能娶一个从五品官员的女子为正妃？昭惠不过略微提了句不好，他就生起气来了，你是知道他那个性子的，虽然平时看着温驯，实则像头驴似的，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也不是很敢劝他，这才叫你过来想想办法的。”
　　“宋丞相家的义女？那女子可是姓柳？”“正是呢，你怎么知道？”旭王笑道：“好在母后问了儿臣，否则只怕六弟要拆了一对佳偶了。”皇后一脸疑惑道：“此话怎讲？”“母后也知道，宋丞相家的长公子小时候和儿臣一起在昭文馆念过书，与儿臣交情不浅，他的事儿臣也知道些，他与那柳姑娘青梅竹马，已是互许终生了的！”“真有这事？既然他们俩互相有意，为何宋丞相的夫人却说柳姑娘是宋家的义女？”
　　旭王摇头叹息道：“宋丞相和宋夫人也是嫌弃那柳姑娘出身略低，且家庭没落，所以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前两日宋丞相和夫人跟她提要收她为宋家义女的事，她的丫头还过来求我去帮忙呢。说起来那柳姑娘我也见过，倒也是知书识礼的，除了出身，其他的也不差什么。只是听王妃说，昭惠姑母和淮王叔母都说她长得像端仁皇后呢，端仁皇后都去了十多年了，我也不是很记得她的长相，不知道母后可还记得？有没有见过柳姑娘的画像？”皇后一脸不悦，“端仁皇后的样子我怎么可能忘记？！那画像我也瞧了，眉眼的确有几分相似。只是她怎么找你去帮忙？这到底是宋家家事，找你作甚？况且你也不好插手去管。”
　　“母后，子蘅与我情同兄弟，他为了帮我积累民间学士的力量，两年前独自离京去了秦州，拜入苍茗先生门下，临行前千叮万嘱叫我务必照顾柳姑娘一二，我怎能不帮他？况且他如今是苍茗先生的得意门生，苍茗先生乃在野的大学士，他一手创办的苍山书院是大周最出名的书院，在文人学士中有着极大的影响力，连父皇对他都很是敬重，前些天还和我们感叹朝中没有苍茗先生这样的学者呢，若我们能得到苍茗先生的支持……”
　　“这倒是，虽然你现在也算是嫡子，可到底还是有那雍王压着，祖宗礼法不可废，倘若能得苍茗先生这样的大学士替你说上几句，皇上也好有个由头立你为储，那些大臣和定王府也不好再拿礼法来压你。”
　　旭王坚决道：“所以六弟和柳姑娘的事是断不能成的……”“话虽如此，可是你也别忘了宋丞相，他若不同意宋子蘅娶柳姑娘，宋子蘅又有什么办法？他的学生遍布朝野，朝中势力颇大，你若得罪了他，只怕也会对你不利呀。唉，你已娶了左丞相苏家的女儿为侧妃，这荣王正妃我本来也想着尽量在宋家的女儿中挑的，你们俩是嫡亲的兄弟，这样一来宋家出了荣王妃，和你也算是一家子了，谁知那臭小子放着正经的宋家嫡女不要，偏看上个义女！义女也就罢了，若真是好的，给他封个侧妃倒也无妨，偏偏这义女又长得……若日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拿她的样貌来说事，又无端牵扯出当年端仁皇后之事……这些年后宫好不容易才消停些，这叫我如何放心！”
　　旭王思索了片刻，道：“既是如此，儿臣倒有一个办法，只是只怕还是要劳烦母后了。”“你我母子，还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你有什么办法只管说就是。”“如今这形势，宋丞相和子蘅我们都要把他们都争取过来。子蘅心心念念的只有柳姑娘，若我能帮他顺利娶到柳姑娘为妻，他必定对我感恩，为我所用。宋家只是嫌弃柳姑娘的身世背景，旁的也就罢了，这个身世背景却正是我们能给的——母后只要收了柳姑娘为义女，那柳姑娘就是公主的身份了，宋家还会嫌弃吗？只要母后开口，料想那宋夫人也不敢推辞。”
　　“话虽如此，可是这册封公主不是小事，是要昭告天下的，那柳姑娘出身不高，于家国社稷又无半分功劳，无缘无故的，我突然收她为义女，如何说得过去？若要抬举她，直接给他们赐婚不就是了，难道本宫赐婚，那宋夫人还敢不依？”
　　“母后，您给他们赐婚，宋夫人定是不敢不从的，可是若是柳姑娘的身份不变，即使宋夫人让他们成了婚，只怕也还是会苛待柳姑娘，到时宋子蘅后宅不稳，如何全心替儿臣办事？况且儿臣提议您收她为义女，也不单单是为了宋子蘅。母后您想，你收了柳姑娘为义女，便可以绝了六弟的心思，再者，那宋夫人本是前太师的女儿，这才使宋丞相这么顺利地登上丞相之位，若宋子蘅他日娶了哪家的贵女，只怕日后尾大不掉，母后把柳姑娘收为义女正好解去这个顾虑；还有一条，母后收了柳姑娘为义女，即使日后有人说她长得像端仁皇后，也不会再牵扯到母后身上，因为这正好证明了母后问心无愧，试想一下，若当年端仁皇后之事与母后有关，母后又怎会认一个长得如此像端仁皇后的人为女儿呢？至于宋丞相那边，就按母后的意思，立宋家嫡女为荣王妃，如此，宋丞相府出了一个荣王妃和一个公主，他难道还会计较不成？”
　　皇后犹豫道：“这……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怕你父皇不答应。”“母后，就凭柳姑娘有几分像端仁皇后的样子，便足以让父皇答应了。母后可还记得，端仁皇后曾有一女昌平公主，深得父皇宠爱，可是不到四岁就夭折了的？”
　　皇后想了想，“是呢，单凭这一点，若能安排妥当，这事倒不难办，还能趁此机会把当年端仁皇后之事彻底揭过，就是你六弟那边……”“母后放心，我改日亲自去探探六弟的口风，保不齐那小子是不想选妃，又看出了母后不喜欢柳姑娘，所以故意说看上柳姑娘，好拖着不让母后给他选妃的呢！”“这臭小子！跟襄平一样，只会来呕我，若是他们两个能像你一样懂事，母后可就省心了！”旭王一笑，“弟妹们都还小，母后何苦生气，慢慢教导就是了。”“也罢，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你还是好好开导开导他才是。”“是，儿子自会料理清楚，母后只管放心。”
　　皇后微微叹了口气，“你六弟虽只爱看书，不爱过问朝政的事，帮不了你什么，但这样也有这样的好处，至少你们两兄弟可以坦诚相待，你做哥哥的多包容他些，日后保他做个闲散王爷，母后也就安心了。”
　　“母后说的哪里话，六弟与我是同胞兄弟，做哥哥的哪有不爱护弟弟的道理！”皇后点点头，“你们能兄弟和睦相互扶持，母后便放心了。你且回去吧，免得王妃惦记。”旭王摇了摇头，“只怕不到天黑还回不去呢，朝里还有些事要儿臣去办。”“近来陛下身子不适，连今年的秋猎都取消了，这个时候有什么事这么忙？”“虽然秋猎取消了，可是明年开春，两年一次的内外廷春闱选仕就要开考了，现在就要定各个正副主考，又快到年底了，各地陆续有折子报上来，这阵子正是开始忙的时候……”“这几年你父皇的身体越发不好了，他虽让你帮着理政，但你毕竟还年轻，有什么事也该好好向苏丞相、宋丞相请教，可别擅自独断，惹出什么乱子才是。”“是，儿臣知晓了，儿臣告退。”旭王说着行了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