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以爱的名义(二十九) ...

  •   以爱的名义(二十九)
      实习,意味着可以脱离校园,在工厂里较为自由的活动,虽然不能如鱼儿般自由自在的再水里游弋,却也是学习生活中最为珍贵的记忆。在兰州电力学校的校园,想偷偷谈恋爱的学生在学生科的监视下练就了地下党的隐秘绝活。而到了实习工厂,除了带实习的老师,基本处于无人监控的状态,想爱的和相爱的学生,就在这世外桃源持续发酵,成为实习中最大的收获。
      春子得知此次实习在八盘峡水电站,立即想起了小学语文课本中的《参观刘家峡水电站》的描述。—— 汽车沿着黄河岸边的公路行驶。我坐在车上,远远地望见一座银灰色的大坝,镶嵌在狭窄陡峭的山壁中间。爸爸说:“那就是水电站的拦河大坝。这座大坝有40层楼房那么高,奔腾的黄河水进入峡谷,就被它拦腰截住了。” 下了汽车,我们登上大坝。坝顶宽阔平坦,可以并排行驶四辆卡车。站在坝顶,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碧绿的湖水映着蓝天白云,更显得清澈。爸爸指着坝底告诉我:湖水从大坝的进水口直冲下来,流入电机房底部,推动水轮机。水轮机不断运转,发电机就产生了强大的电流。电流通过高压输电线,输送各地去。我正望着一条条伸向远方的高压输电线出神,爸爸说:“快看,泄洪道开闸了!”顿时,湖水如万马奔腾,倾泻直下,发出一阵阵轰鸣,掀起一团团水雾。我问爸爸:“泄洪道的闸门每天都开吗?水库里的水是要用来发电的,这样白白放掉,不可惜吗?”“水库有一定的容量,超过容量就要把多余的水放掉;要不,拦河坝就有被冲垮的危险。近来雨水多,所以常常要开闸放水。等到枯水期,就要闭闸蓄水了。” 我们从坝顶乘电梯下了大坝,钻进水电站的心脏——电机房。电机房里灯火辉煌,五台绿色的大型发电机组,整齐地排列着。爸爸说:“这五台发电机给每年发的电,比解放前全国一年发的电还多。甘肃、青海、陕西等省广大城乡用的电,都是从这儿输送去的。”
      小学时,春子的语文老师是黄河边长大汉子,在读“湖水如万马奔腾,倾泻直下,发出一阵阵轰鸣,掀起一团团水雾。”时眼眶竟然湿润了。八盘峡水电站距离刘家峡水电站并不远,能够目睹甚至走进水电站的内部观摩,成为春子的一大心愿。
      课文中的很多描写时隔八年,春子竟然还记得文中的词句,可见当时汹涌的爱国情怀影响是多么的深远。杨虹,刚大学毕业不久,成为了电911实习的带队老师。年纪相仿让杨虹走进教室的瞬间就成为班集体里最有吸引力的核心。如何让班级里的学生更听老师的话,学校领导也是煞费苦心,对于学习电专业的班级而言,女少男多的现状会让男性荷尔蒙无法得到正常的宣泄,而美女老师的存在,让班里所有的男生都有了意淫的对象,对老师的吩咐言听计从。春子觉得这样的改观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将班里各式各样的小钉子都吸附在了一起,看似杂乱,却从未离开过核心。
      春子坐在教室里,看着男同学们极其端正的姿势,很想笑。 侧面望去,平日里素来阴阳怪气的魏加此刻睁大了他的双眼皮眼睛,瞳孔散发的光芒如同一轮一太阳高高悬挂在杨虹的头顶。魏加,来自于临夏回族自治州,春子猜测他从小生活在少数民族区域的缘故,以至于外貌特征都似发生了变化,卷曲的头发,魁梧的身材,脸庞上的高原红还未完全隐去,要是穿上一身藏袍,那真的是帅呆了。因此,帅哥总是在班里格外显眼,在人群中总会不由自主的向他望上一眼。这个在荒原上骑马长大的汉子呆痴的目光向春子透露着,放荡不羁的魏加找到了驯服自己的人。
      八盘峡水电站是黄河干流上的径流式中型电站,位于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距兰州市中心52公里。电911的学子们在杨虹的带领下,坐学校的大巴车出发。被褥被同学们捆的如同战士们要行军般的方整,脸盆日用品、甚至将换洗的衣服随身带上几件。兴奋,一直伴随着春子。汽车沿着黄河边行驶至河口地段,然后由西向南行进,沿途尽是荒凉的山峦,透着或红或黄的土层,显得沧桑久远。穿过河口乡依山傍水的八盘村,便远远望见了一座飞架南北两岸的渡桥。班车停靠在八盘峡水电厂的家属区,集体宿舍楼是砖混结构的三层楼房,同学们七手八脚的搬运着各自的行李,想要追求女同学要表现的男生,更是甩开臂膀先帮着搬运女生的物件。脏娃更是不例外,把自己的豆腐块撂在地上赶紧帮着春子搬行李。车顶上各自的行李里并没有非常明显的标记,魏加的爬在车顶和武班长配合着将一个个豆腐块传递到车尾。任志强和徐广学站在车下接着魏加抛掷下来的被褥,不足十几分钟,四十六个豆腐块整齐的码放在宿舍楼前。春子站在车下,环顾着要生活半个月的真正的电力工厂。
      生活区的整体布局由于受地形影响呈狭长型,左边依山建有三层的家属楼,右边是小花园。从地砖的缝隙里长出的小草诉说着季节的温暖,园子里有母子相依、放鸽子的小孩等雕塑。路边杨柳依依,不同种类的花儿争相斗艳,黄色的迎春花早已败落,只有零星的一两个花蕾还在痴痴的等待晚春的到来。李子树、松树等静静地观望着过客、守望着家园。因为是周日,家属区里的孩子们都没有上学,涂刷这天蓝色由其的钢板钢管焊制的滑滑梯显得格外显眼,孩子的的欢声笑语回荡在家属区内。过往的行人对学生们的到来司空见惯,想必每年来到厂里学习培训的学生应该不少。春子想着这里和厂区几步之遥,多少电力工人将自己的青春年华奉献在了大山深处的电站,孩子家人跟随着他们的脚步在驻地形成了有幼儿园、小学、初中,菜市场、小卖部存在的小型社会,虽然只有千人在水电厂工作,但形成一个大家庭的时候,就成为近万人的相对独立的小社会。春子对于即将成为其中的劳动者而倍感自豪。甚至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也流露出母性的慈爱。
      “别动!”魏加大喝一声,春子立刻回过头来。惊愕才发现,杨虹老师将自己的行李不知何时扛在了肩上。白色的碎花床单显示出她的行李的不同,魏加的手将杨虹扛在肩上的行囊一把换到了自己肩上。炮筒树下,斑驳的阳光透过树的枝桠印在杨虹的身上。杨虹烫过的小卷发还未及肩,刘海被她用发卡别在了脑门的头顶位置,栗色的头发散发着青春的诱人味道。那是的杨虹尽管是老师的身份,但她也只比魏加大了三岁。白色的夹克衫和春子们的运动服很像,黑色的健美裤让她纤细修长的双腿性感迷人。春子望着沐浴在阳谷那个下的杨虹是那样的美丽动人。魏加不由分说的将杨虹的行囊背上,吆喝着身边的哥们:“萨迦,帮杨老师把皮箱拿上。”萨迦和魏加都属于班里聪明绝顶的才子,学习上暗地里较劲,但关系却是手心手背的铁杆哥们。
      杨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跟随着八盘峡水电厂教育科的同志进入了宿舍楼。杨虹被安排在宿舍楼一楼的中间位置,是一个人住一间,魏加放下行李并不征询杨虹老师的意见,便摊开被褥床单在硬邦邦的木头床板上。魏加用手压了压,感觉床铺还是有些硬,转身,拽着身旁拉着行李箱的萨迦走出了房间,突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萨迦手里拉着的皮箱一直跟随着自己,不曾放下,折回,推开杨虹老师的们,将皮箱物归原主。
      春子的家当被脏娃早早的扛到了宿舍,还是六人一间,宿舍号码变化了而已。房间也在二楼,不同的是,站在床边,可以伸手触摸到已经冒着紫色花苞的泡桐树。春子喜欢这样开窗就有风景的房屋,她想起了卞之琳的《断章》,“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当天下午,同学们就开始三三两两的在八盘峡水电厂的职工食堂打饭,更多的同学是到生活区的小吃店买饭吃。食堂伙食比起学校油水旺了很多,但为了节约钱,同学们更多的还是选择尽可能的走进职工食堂而不在小吃店吃饭。
      夜幕降临了,春子的楼下刚好是杨虹老师的宿舍,房间内传来的笑声吸引着春子们。春子和燕子悄悄的来到楼下,虚掩的门可以听到他们即将掀翻屋顶的吵闹,春子的敲门声早已被淹没在喧嚣声中。只得硬着头皮推门而进,近十个男生和杨虹老师玩着十点半的扑克牌游戏,只见男生的脸上被贴着长短不一的碎纸条,看着有女同学要加入,更何况是燕子这样名花无主的女孩。魏加一直赖在杨虹身边,要是杨虹输了,他愣是把原本该贴在老师脸上的纸条贴在自己脸上,于是,下巴脸颊脸蛋都被贴的条子沾满了。老马为了体现严肃性,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胶带,撕扯下一条给魏加粘在脸上,如白胡子老头一般。春子不会打牌,赶紧寻了理由开溜。
      夜,在睡梦中悄悄溜走,夜里的八盘峡家属区静的像熟睡的婴儿。
      第二天一大早,八盘峡水电厂教育科的同志便带领着学生参观厂区。“电站于1969年10月正式开工, 1975年8月1日第一台机组并网发电,1980年2月24日5台机组全部投入运行。八盘峡水电站是在刘家峡水力发电工程局提出‘抢刘家峡、装盐锅峡、带八盘峡’的宏伟设想得到领导部门批准后上马的。当时刘家峡水电站已经下闸蓄水,有几千名劳动力面临窝工,他们以刘家峡为基地,抽出多余劳动力、物资设备,抽出安装力量去下游二三十公里的盐锅峡水电站装机,建设距刘家峡50多公里的八盘峡水电站,实行‘大流水’作业,在相距共70公里的河段,几乎同时建设3座水电站,在祖国水电建设史上是从未有过的创举。八盘峡水电工程于1968年10月开始筹建,1969年11月主体工程开始施工,电站枢纽布置为河床式。拦河坝由泄洪排沙闸坝、厂房坝段及左、右混凝土副坝组成,坝顶全长396.4米,大坝高41米,坝顶宽14米~16米。水库面积11平方公里,总库容0.49亿立方米,系日调节水库。该电站是以发电为主兼有灌溉等综合效益的水电站。共装机5台,总装机容量18万千瓦,设计年发电量11亿千瓦时。”

      春子和同学们进了水电站的心脏部位——发电站,同学们戴着头盔,首先进入了主控室,七名工作人员静悄悄的坐在控制盘前的长条桌子前,有的拿笔记录着,有的仔细的看着闪着红绿灯的主控盘。大家沿着台阶往下走,下一层是特别宽阔的大厂房,发电机组有序的排列着,标注着不同的号码,醒目鲜亮,用防护栏阻隔着。下二层通体发着黄光的转动的机组旁,一座座高大的发电机组和巨大的水轮斡旋,制造出非常大的声音,这些机器将水力变成了电力输送出去。那些交错的管道让春子为老一辈水电工人和新一代科技工作者肃然起敬。站在高高的天梯台阶上俯瞰下面,深井泵、励磁整流柜和一些搁置的带叶片的旧机器,他们的灵性在河水的翻卷中爆发,承载着使命度过一天又一天,安然中完成生命的升华。
      实习按照运行值班24小时轮流值班,跟班成为同学们最兴奋的事情,但大多数的时候,师傅们只是让春子打扫值班室卫生,跟随巡视设备认识设备,而脏娃费尽心思的和春子排在了一个班里,与春子一同上班换班,一同吃饭。为了不影响舍友的休息,脏娃和春子总是坐在宿舍楼下的石凳上吃饭。大病初愈的春子食欲并不好,把原本食量大如牛的脏娃也影响的食量大减。春子喜欢大山,顺着生活区的小路,一路爬山,山顶高大的信号发射塔矗立在最高点,漫山遍野的青草吐着新绿。山上鸟瞰河道,大坝显得那样的渺小,水库中的黄河水呈现出碧绿的色彩,在没人的高地,脏娃紧紧拉着春子的手向天空大喊,“我喜欢你!”山谷里回荡着脏娃的表白,在清冷的山风中,春子和脏娃紧紧的拥吻在了一起,春子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急促,双手都在紧张的颤抖。坐在山尖,十八岁的春子将爱情沉淀在这里,黄河为她作证,她真的恋爱了。对于脏娃而言,初恋中年少的痴狂,情爱的萌动,全都浓缩在这山里,这爱,洁白如雪,不容亵渎,这情,朦胧而羞涩,神秘而激动。拥入怀中的春子如同晨曦带露的玫瑰、夜晚滑过的流星,第一次接吻是那么的甜蜜浪漫,又是那么的激动莫名。
      从此,脏娃成了春子胸口上那心心相印永不褪色的印记,在记忆中从未离去。爱就像罂粟让春子和脏娃毫无顾忌的手拉手走在八盘峡的河边、铁路、隧道与吊桥。翠花和燕子对于突然出现的一对情侣极为恼火,便将春子的被子抱到了脏娃宿舍,对脏娃说:“要是再敢把春子领上四处招摇,开除舍籍。”面对舍友的警告,春子将一起出行的时间紧紧压缩在了去值班的路上。为了顾及学校的校风,在值班室内,脏娃和春子基本不说话,总是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的互相关注彼此。
      “魏加被人用酒瓶砸伤了!”春子和武班长赶紧跑到魏加的宿舍,魏加此刻躺在床上,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杨虹老师泪眼婆娑的坐在床边。萨迦拉着春子和武班长赶紧外外走:“我们给魏加买点吃的就回来!”
      萨迦拽着春子和武班长快速的跑出宿舍楼:“他俩到河口吃饭,几个小混混非得要请杨虹老师喝酒,魏加实在忍不下去,就和他们打了一架,还好,杨老师没事。”
      春子说:“那我们赶紧陪着魏加呀!”
      “没眼色!不是有杨老师吗。”萨迦提高声调说着。
      “告诉你们,杨虹老师和魏加恋爱了!”萨迦神秘的说着,只剩下呆若木鸡的武班长和春子。
      武班长问春子:“你知道?”
      春子摇摇头。回到宿舍,把魏加受伤的消息告诉了舍友。燕子大喊着:“呀,这下没人给杨虹老师买饭了!杨老师的饭一直是魏加买来送到老师宿舍,他那张帅气的脸引得电厂好些女士都回头呢!这下该不会毁容了吧!”
      翠花批评着春子:“你天天和脏娃腻歪在一起,根本就不关心班里的事情,你这团委书记该辞职了!魏加为了让杨虹睡好,把自己的褥子给杨虹铺上,自己却在光床板上铺个床单睡。现在和老师谈恋爱了,看你这班干部咋办!”
      还剩几天就该返校了,杨虹坚决不让魏加走出宿舍,饭菜都是她买好了送到床边。而魏加装模作样,只要见到杨虹就哼哼唧唧的喊头疼。杨虹一边给魏加喂着饭菜,一边轻声责骂魏加太鲁莽。
      魏加激动的说:“你是我女朋友,怎么能让别人欺负呢?那我还是男人吗?”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春子才渐渐发现,班里的十二金钗暗地里已经被男生们占为己有,革命的友情在短短的半个月光景升华为同志的爱情。多年后春子回想起那时的十二钗,脸上都写满了认真,也从未有畏惧,无论友情还是爱情,都真挚的追求过,有失落,有欢乐,却从未后悔。
      回校后,杨虹和魏加很快结束了师生之间的纠缠,为魏加短暂的初恋画上句号。春子想,魏加为了杨虹的幸福,可以放弃一切,包括以爱的名义放弃初恋。相信杨虹有没有在某一个瞬间,在抬头微笑的那一刻,脑海中会浮现一个极为俊朗的人,用最肯定的眼神看着你,用最温暖的笑容问候你。
      十二钗们也以各自的方式或长或短的延续着各自的初恋,就像挂在枝头的青苹果,在阳光下泛着幽幽青色的光,看着就已经流了口水,诱人心弦,咬上一口,涩涩的,有点酸甜,不过这种感觉会让你终身难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