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的小奶猫》蕉下未盈

3、冰淇淋

　　司瀚摸不清这猫的古怪性格，感觉自己好像捡了个性格多变的女朋友回家。拉着教练讨论半天，最终也得出结果。思来想去给秦嘉发了条短信，纵使她从来没养过猫。

　　“怎么就十四个计时，帮我数着。十五个计时一个都不能少”
　　司瀚看着数据皱起眉头对旁边人叮嘱了两句，又折回水中。不停的重复着单一动作，身体俯卧在水面呈标准的流线型，划水出水水珠贴附肌肉，练了无数次的转身。每一个动作标准的可以列入教科书。他和水像是天生有着特殊的关系，和谐的仿佛他不再是个人而是是一条鱼，一直生活在水中，就应该那样游动。正如很多解说员说的那样，看司瀚游泳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教练站在起点处掐着表四个往返记一个数据，数据一个个往下列。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十五个记完，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他趴在池边仔细听教练蹲下来说的话
　　然后是十五个二百米
　　有时候他也会厌烦日复一日的训练，但是喝完手里的那瓶水他终究会回来。
　　直到他训练完，在一边等了许久的陈依依才走上前和他打招呼。
　　她站在光下理了下碎发，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轻快。马尾T恤长裤，干净利落。
　　“你怎么进来的？”
　　陈依依笑眯眯的指了指挂在胸口的工作证“记者，我们昨天和你预约了采访”
　　司瀚看着
　　不远处的教练点了点头，他擦着头发上刚刚从泳池里带来的水，眼睛看着她指过牌子的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上还有细心涂上的甲油。
　　“好”
　　都是几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他回复着重复了无数遍的答案
　　没有夺冠很遗憾，会继续努力
　　夺冠了很开心，会继续努力
　　没有女朋友，会继续努。。。。专心训练
　　他被问的无奈，抬头看着游泳馆顶
　　比起应付这些问题，训练似乎都和蔼了许多

　　“最后一个问题，这次奥运会，之前大出风头一直被看好的短程自由泳运动员吴亦无缘奖牌甚至无缘决赛。你怎么看”
　　游泳馆里的人已经走光了，池水在日光灯下泛着微光。司瀚看着安静下来的池水，缓缓开口
　　“鲁迅先生说，我每看运动会时，常常这样想，优胜者固然可敬，但那虽然落后而仍非跑至终点不止的竞技者，和见了这样的竞技者而肃然不笑的看客，乃正是中国将来之脊梁。”
　　“在我看来，每一个站在奥运赛场的人都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谁也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他吃了苦”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话音落下了很久司瀚依然没有收回目光，这池池水对他们这些游泳运动员有着不可言喻的魔力，为之奋斗为之拼搏，伤病疼痛不为外人所知。为什么为了游泳付出一切还要咒骂，为了荣誉忍受病痛还要被指责。
　　当年又是谁坐在那儿问过谁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陈依依在一旁静静收拾完东西，犹豫许久终于鼓着勇气走上前故作轻快的拍了他一下
　　“排骨汤好喝吗？”
　　“队友分了”
　　“一起吃个晚饭？”
　　“不了，回去喂猫”
　　陈依依站在原地咬着唇，手指不自觉搅起衣边“我都来了，你就当是地主之谊不行吗”
　　司瀚转过去拿起背包，点点头。

　　“香菇菜心，蟹粉虾仁，干锅包菜，清蒸多宝鱼”陈依依点完菜拿起茶壶先给他倒了杯大麦茶，又像是想到什么特地把服务员叫回来加了份糖醋小排。
　　“我记得你喜欢吃糖醋小排”陈依依笑眯眯的看着他
　　司瀚晃着杯子里的茶，或许是他太久没来这家店，服务生的手脚似乎生疏不少。他把最后上上来的糖醋排骨推到她跟前
　　“秦嘉喜欢吃，吃不掉就往我这儿塞。运动员要控制热量摄入”
　　陈依依尴尬的看着面前的排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谁都没有动筷子
　　司瀚看着她身后的钟，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
　　“吃菜”
　　说着抬手给她夹了一只虾，他低头夹了一颗青菜，没注意到陈依依扬到一半的嘴角
　　“我家猫该饿了”
　　这顿饭吃的可能太过尴尬，让包厢里的服务员都频频侧目，全程都是陈依依喋喋不休费尽心思的找他说话，他却没有回话，不是懒只是不想。
　　“前段时间，我看到付易了”
　　夹菜的手一顿“是吗？”
　　“你不问我在哪儿看到的吗？”
　　“在哪儿？”
　　“在你家小区”
　　司瀚开口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眸子暗了暗，往嘴里夹了块鱼。
　　又是一阵沉默
　　吃的差不多了，司瀚抬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一份冰淇淋。余光扫到一旁的陈依依又加了一份。

　　陈依依靠在路灯上，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指着他手上袋子
　　“怎么不吃？化了”
　　“我家猫喜欢吃，化了正好，它肠胃不好。我帮你叫了专车，今天就不送你了”
　　“对了，这套衣服不适合你”
　　微黄的光下，飞虫环绕灯泡做着秋初最后的狂欢。陈依依站在灯下绕着衣角抿了下唇，嘴角又扬起来“哪里不好吗”
　　司瀚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背对着她站在路边等司机来，一言不发
　　“你喜欢马尾辫，我就没再披过头发。你喜欢T恤长裤我再也没穿过裙子。中学到现在不够吗？”
　　“我喜欢的从来不是马尾辫也不是T恤长裤。车来了，上车吧”
　　陈依依站在打开的车门前看着他沿着路往回走，越来越远。咬了下唇，快步追上去抓住他的衣角，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她听到自己柔柔弱弱的声音在嘈杂的街道里细微却清晰，越过他的肩膀传到他的耳朵
　　“我不会放弃的”
　　衣角从自己手中一点一点被抽出，修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转角，一步都没慢。
　　司瀚走过转角转身进了街边的暗巷，他现在感到莫名的烦躁，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黑暗中刚刚燃起的火星被随手按熄在墙上。烟和打火机一起被扔进垃圾桶里。
　　他是偶像，公共场合，不能吸烟。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秦嘉依旧没有回复。
　　他站了一根烟的时间，好像他抽烟了一支烟，从暗巷出来走进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个垫子。

　　“司小嘉，我带了冰淇淋给你”
　　奶猫从柜子上跳下来，凑到他的打包袋前打转。秦嘉一边鄙视自己越过越像猫了一边跳起来想够袋子里的冰淇淋。
　　司瀚看着专心吃冰淇淋的奶猫，摸了摸它的头。都说猫狗吃饭的时候会护食不能碰，这只这方面倒是很乖。
　　“特地帮你点的，你口味也很像她。你喜欢吃糖醋排骨吗？”
　　秦嘉愣了一下，抬头露出了一个她认为最像猫的表情。
　　让他知道，自己作为一只流浪猫被他捡回来。。。
　　她不要面子的啊！
　　司瀚当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走到笼子前把新买的垫子放进去，仔细铺平拐角，按了两下。想想把刚拿出来的枕头也塞进去，放在垫子上面，不放心的又按了两下。满意的起身去洗澡。
　　浴室里很快传来一阵水声，秦嘉摸摸鼻子默默把头转向窗外。
　　秋天的晚风难得这么轻带着窗外的汉桂树轻轻摇曳，淡淡花香带着思绪坠坠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