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空》白衣孟婆

5、真真假及（二）

　　明正越听越沉默，半晌才道：“罢，我认了。求你别告诉我师傅。我不该为了亲眼看到会发生什么而专门跟过来的，倘若我半途返回去，我就是师傅最喜欢的弟子。也许，他还会把绝命谷传给我。我答应你，待我回绝命谷继承谷主之位后，我可以满足你任何条件。”

　　边大人嗤笑道，“你师傅那个老不死的，根本不会管你们用了什么手段，谁能活下来就是本事。我何必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白白得罪绝命谷未来的谷主？”

　　“那你什么都不会说？”明正脸上终于透露出一丝真正的紧张。

　　“我当然什么不说。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边大人微笑道：“我只是听说，绝命谷两位弟子在途经万妖地时便遭遇不测，英年早逝。”

　　“你什么意思！”明正凄厉地尖叫道，“难道你想……”

　　边大人看着明正那股恐慌的样子，微笑道：“忘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师傅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强行灵力灌体后终于结丹了。谷主之位从来都不是你师兄的，更不是你的。你还不如安心呆在这里，好好享受我给一个天才炼器师提供的待遇。”说罢，他挥了挥手。

　　他挥了挥手！于是，“太阳”落了，屋子塌了，小河变成了黑水。

　　钟血站在深不见底的黑洞旁边，手持一块灰扑扑的小锁，像边大人那样微笑道：“欢迎来到‘地狱’！小明正，我老钟不想对你动粗，你自己套上吧。”

　　明正伸出有些纤细的手掌，颤巍巍地接过那把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索命锁，一脸痛苦地将其举到自己项前。

　　钟血在他的正对面好整以暇地看着。突然间，峰回路转般，那把小锁从明正手中朝自己这边狠狠砸了过来。钟血不慌不忙，手中红光一闪，甩出一条红绫将索命锁挡下。之前边大人传音时便叮嘱过他，小心明正此子诡异多变。他对大人的话一向放在心上，不过再怎么多变，也只是一个还没有结丹的筑基期小子罢了，又能如何作妖呢？索命锁在真正驱动之前，与一块废铁也没有什么两样。

　　红绫轻松挡下索命锁的攻击，光芒大盛，方向不变，朝着明正而去，毫不费力地破掉明正刚刚凝结出来的一层护体灵光，将人卷了个严严实实。钟血抖抖袖子，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细小虫蚁沿着红绫迅速钻到了“人肉卷”中，随机从里面传出一声声杀猪般的哀嚎。

　　还是别叫了，要不然都顺着你嘴巴爬进内脏了。钟血有些同情地想道。不一会儿，里面果然没了声音。钟血颇有些自得，冲着那“人肉卷”说道：“放心，要不了你的命，不过是吃点苦头罢了。”说完便微笑着看向自己最崇敬的边大人。

　　边大人微笑着回望他。

　　钟血顿觉不太对劲，还来不及收回红绫，便只觉一股强大的寒意沿着红绫穿回来，未在身体表面留下任何痕迹，却直接沿着手臂的筋脉往上蹿升。

　　钟血当机立断，用另一只手狠狠砍向已经冒出寒气的大臂处，才防止这股寒气侵入他的肺腑内脏之地。

　　明正已经从红绫中挣脱出来，白皙的面庞上布满了红色的斑点。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边大人的方向，一掐手诀，手影虚化成半透明状，朝着与二人相反的方向遁去。钟血此时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抄起那大半截血淋淋的手臂，催动一身血煞之气，将尚未干涸的血迹蒸腾成血雾，呼啸着冲向明正。有残余的一两滴血滴溅落在坚固的地面上，熔烧出碗口大的粗洞来。

　　明正回头，见状拧拧眉毛，人形微晃，出现四五道交叠的重影。一个呼吸间，几道重影全部散开，朝着不同方向飞去，身形与原来的人皆一般无二。

　　钟血见状却是一喜。明正这般做必然会让真身因为分影耗费不少精力。可是血雾追踪的是那人独一无二的气息，这些分影之术对其根本不起任何作用。明正这么做，可谓是得不偿失。

　　然而，令其没有想到的是，血雾的追踪真的停顿了下来。他与血雾心神相通，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分散的六人不仅身形一致，留下的气息也完全一样。这世上不可能有气息完全相同的任何两个人，分身也不行！可是，只要稍有偏差，血雾也应该能分辨出来啊！

　　钟血不由自主地看了看一直在旁边站着没动的大人，额上冷汗直流，一拍储物袋准备再显神通。

　　边大人懒洋洋出声道：“人已经跑远了，别白费力气了。”

　　钟血双膝跪地，低头道：“属下无能，竟让一个筑基期的小子从手中逃窜。请大人降罪。”

　　边大人无聊地翻着手中的空酒杯，闲话家常般问道：“我之前让你去‘守一守门’，你可听明白我的意思了？”

　　钟血脸色一白，沉声道：“属下明白。”

　　“明白？那你就是故意不按照我的意思去做咯？”

　　钟血狠狠磕了两个响头，哆嗦道：“属下绝非藐视大人之意。只是……”

　　“只是你觉得无所谓，觉得那三个人再怎么耍小手段也不足为虑？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倘若你在这里稍微布置个阵法，也不至于让那小子逃得如此轻松。”边大人接过他的话，语气很是失望，“钟血啊，我信得过你的忠心。可我需要的不是和我多像的人，而是能办成事儿的人啊。”

　　“属下该死。求大人再给属下一个机会。”钟血把头磕得砰砰响。

　　边大人摇摇头，“我给你的机会已经够多了。”看着钟血额头上磕出来的血污，他无奈道：“罢罢罢，罚你除了之前所领的事务之外，夜间再‘守门’三年！你先去找人给你再接个手臂吧！”

　　钟血嗫嚅嘴唇，又磕了两个头，方起身道：“多谢大人。”他起身后，却并不急着去接断臂，犹豫了一下问道：“那，那个明正……”

　　边大人瞪了他一眼，唾弃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又自大又愚不可及的下属！”

　　钟血不知自己这个问题在哪里出了问题，颇有些委屈，但万万不敢发作，只好转移了话题，“绝命谷谷主派人血魄丸送到了，比原来答应的还多了三分之一。”

　　边大人点点头。

　　钟血讨好地笑笑，“这次，既为他儿子铺平了道路，还让他免于被万妖地以复仇之名讨伐，更让他有理由反过来找万妖地的人闹事儿。一举三得啊。”

　　边大人又瞪了他一眼，“我们也差一点就一举多得了。”

　　钟血立马低下头不敢多说了，心里却也纳闷，那大人为什么放那人走呢？倘若大人出手，在无门地内又有谁逃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