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飞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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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所以，你认识的那个Jack只能通过镜子跟你交流？”Jack盘腿坐着，手撑着下巴打量她，“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Elsa斜着身子，屈腿跪坐在地上，眼眸低垂：“唔……3岁吧。你……我是说，那个Jack，用冰霜化了一团小兔子给我看。”
她唇角微翘，语气中的眷恋和怀念听得Jack心里泛起一阵酸意：“他……跟我有多像？”
Elsa瞥他一眼又垂下眼帘：“很像，除了衣着，哪里都像。”
Jack的肩膀微微塌下来：“……哦。”她描述的那个Jack就像另一个自己，一个碰巧遇上Elsa，陪她长大，与她情谊深厚的自己。
他屈指一弹，木杖滚落膝头，掩住自己的不愉。一个很像自己又不是自己的人……为什么先遇上Elsa的不是他呢？
明明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么。
“对不起，”Elsa低声道歉，细白手指不安的绞动，“我真以为你就是他……就是不记得我了。”
“不可能，”Jack断然反驳，“如果是我肯定会记得，你可是一百多年来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类！”
Elsa讶然：“第一个能看见你的人类？”
“其他人都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连我站在路中间都会被他们从身体里直接传穿过去，”他耸耸肩，“感觉挺不舒服的。”
“哦。”Elsa看着他，难掩诧异，“我不知道……抱歉。”
她终于不用那种焦距微失的怀念眼神打量他了，但这种同情的眼神和小心翼翼的语气更让人如鲠在喉。Jack忍不住想起刚才的拥抱，若陪Elsa长大的人是他该多好，她就不会用这么疏远的态度对他了。
“你不用可怜我。”Jack说完就觉得自己语气太硬了，又补上一句：“我虽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但我对你没有恶意，Elsa。我就是……”他挠了挠头，“一百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能看见我，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真的。”
Elsa略茫然看着他，咬了咬嘴唇，犹豫不决。她越是沉默，Jack心里越往下沉，余光瞄到她的身影投映在地板上，颇有些不是滋味——她是不是还在透着他想镜子里那个人？
好胜心被激起，他蹭的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来，Elsa。我们去玩点有趣的。”
Elsa眨眼：“有趣的？”
Jack朝栏外一偏头，薄唇一侧斜扯出个笑来：“你会建城堡，但你飞过吗？”
Elsa双唇微张：“飞？”
Jack一点头，执着的伸着手：“飞翔很有意思的。放心，我会抓得很紧，你不会有事。”他把手又往前伸了伸，心想着如果直接把人拉起来，她会不会生气。
Elsa迟疑片刻，还是把手放进他手心，低声道：“别让我摔下来。”
Jack咧嘴一笑，蜷起五指将她的手紧紧攥住：“那就握紧我。”
古今中外，男人把妹的方式里都少不了一条：炫耀交通工具。
中世纪骑士骏马飞驰载走贵妇人；洛可可时期戴银假发的男士用装饰华丽的马车在舞会间接送女士；20世纪的007穿着高定西装，腰带里别了枪，将火爆女郎接进跑车；地球被拆迁后，赞福德·毕博布鲁克斯宁愿不当总统也要偷走黄金之心，用飞船把各种族的妹子泡了个遍，首当其冲的就是主角阿瑟的暗恋对象。
就连Jack Frost也不能免俗——讨好Elsa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带她飞。不幸的是，身为两袖清风身无分文四海为家的冰灵一只，Jack只能通过娴熟的乘风遨游技巧来征服一代女王的心。
幸好从女王的言行上来看，这是个气质高华、高山仰止、视功名利禄如粪土的人！
据说对待这种纯洁无暇的女孩，要带她看尽世间繁华！
总之他一定会做得比那个不能走出镜子的家伙好！多！了！哼！！！
Elsa不知Jack在想什么，只见身旁少年冰蓝色眼眸一闪一闪，盈满狡黠的星光。他的手微凉干燥，修长手指紧紧卷住她的，拉着两人走到透明护栏边上，横起木杖，足尖一点就坐了上去，两条大长腿悠闲的荡啊荡，笑嘻嘻的望着她。
冰灵拍拍身边的位子：“坐。”
看着眼前细细的木条儿，Elsa有点后悔刚才答应得这么快了。她又不是身轻如燕的冰灵，万一这根木头被她压断了怎么办？就算木棍够结实，这样前后不着的浮在空中，坐上去根本没有着力点啊！看着实在太不安全了，有种被头发丝儿吊在悬崖边上的感觉。
Jack挑眉，突然露出个狡猾的笑来，突然松开手，手臂滑下去，直接环着腰把她抱了上来。Elsa倒抽一口气，指甲都掐进了他的手臂，声音也变尖了：“Jack Frost！”
“咝！”Jack被掐得一个激灵，赶紧拍她的肩膀安抚：“嘿，嘿，Elsa，放松！没事，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他的手直接覆在她的肩头，Elsa打从10岁起就再没跟人有过身体接触，被他这么一碰，背上汗毛都竖了起来，五指下意识一紧，手心处的亚麻布料顿时蔓出一片枝繁叶茂的霜花。Jack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冰霜从领口爬上来，爬藤一般缠上肩头，泛黄布料衬得银白霜花有些泛蓝。
Elsa顿时松手，一阵阵热流涌上双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你，要不你还是离我远些吧。”
她说着就想跳下去，腰上手臂一紧，Jack微微用力将人留住：“没事的Elsa，我不怕冷。”
他随手拂去袖子上的冰晶：“瞧，没事的。”
Elsa撇开眼，表情显得有些局促。Jack突然意识到她在害怕，不敢置信的问：“你……在害怕自己的力量？”
Elsa一僵，肩膀微微耸拉下来，低低的“嗯”了一声。Jack看着身后巍峨的冰雪城堡，再看身旁臻首微垂的女王，仍有些匪夷所思。她的冰雪魔力比他的还要强大，他有时还得靠法杖帮助才能控制大量冰霜，而Elsa似乎只要随意一挥手，一点足就能轻而易举的召唤出冰雪，如此强悍美丽的力量能让她在一念之间重塑整个世界。她同时还是Arendelle的女王，虽然国家小，但身份地位财富力量，这些令凡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她哪样都不缺，却半点都没有一个天之骄女应有的自信傲然。
“为什么？”Jack不能理解，“力量强大不是好事吗？像我就建不来这么华丽的城堡。”
光滑冰面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芒，在Elsa的眼里倒映出璀璨的星光。忧郁的蓝眸中透出一丝神采，她瞄了他一眼，唇角微微翘起，随即落下，温柔笑容转瞬即逝。Jack再次意识到自己抱着的姑娘有多美，如果让他知道是谁将那样忧伤的光引进了她的眼，他定会让那人亲身感受下什么叫冰冻三尺。
Elsa雪白纤细的指尖安静的交叠在蓝色长裙上：“我不能控制自己的魔力。”在Jack反驳之前，她又补上一句：“特别是在人群中。如果我情绪紧张，那么碰到的东西都会结冰。我没法控制。”
这个Jack倒是能理解，他有时也会无意中在窗户上凝出冰霜；但Elsa的恐惧似乎有种更深层的原因，看她对自己熟稔信任的样子，显然镜中那人是了解她恐惧的根由的。但Jack不想放弃，撇开她是百年来首次看见他的人类这一事实，Elsa本人也极具吸引力，让他忍不住要靠近，去了解这位年轻美丽的女王心中的想法。
他略迟疑的开口：“我听说，Arendelle的人都不知道你拥有魔力。”
Elsa又垂了眼：“他们当然不知道。昨晚我才第一次在公众前露面。”
“可你不是君主吗？平时的庆典难道不需要你参加？”
“Arendelle平时没什么庆典，”Elsa轻声道，“在我加冕之前，城门一直是关着的。”
Jack越发的困惑：“你是说，你从没走出过皇宫？”
“出过一次。”Elsa望着城堡尖顶，眼神渺远：“8岁的时候跟父母去过地精的营地。”她顿了顿，接着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快速而清晰的叙说：“去给Anna——我妹妹——疗伤。”
Jack扬眉。不用他催促，Elsa就继续了下去：“是我的魔力。不小心打中了她的脑袋……”蔚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沉浸在回忆中的神情迷惘又空洞，“地精替换了这段记忆，免得让Anna被冰冻住。他们警告了我……我力量的危险之处。于是父亲关闭了城门和港口，直到我能控制住魔力为止。”
Jack不可思议的同时又有些义愤填膺：“你的父母……软禁了你？！”
“什么？”Elsa终于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随即又急切的摆手：“不，不是。他们没有软禁我，没人软禁我。我只是不想走出房间。”
她声音低下来：“只要我靠近，就会伤到别人。”
Jack终于明白了她身上那种熟悉的气质来自何处——孤独。和他一样，深入骨髓的孤独寂寞。
自从冻湖中醒来，他就一直在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无论多么努力，他都不被人所看见，所听闻，所承认。Jack能感觉到月中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每晚静静的观察着他，却从未对他说过只言片语。没有记忆，没有指导，他拥有力量却不明白赋予他能力的意义，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般孤零零行走世间。
Jack Frost一直不懂，是他做的不够，还是根本不值得月中人对他开口？百来年他孑然一身漂泊世间，找寻着自己也不明白，却执着要找到的东西——在他心里，有个空荡荡的黑洞，疯狂的渴望着，他的身份，他的使命，他存在的意义。
无所事事的飘荡了百来年，他仍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命运却在此时让他碰到了她。Jack能在Elsa身上看见自己，同样在孤独中痛苦的挣扎，魔力于他是排解苦闷的良药，于她却是沉重的枷锁。
从她的只言片语中，Jack能窥见出事前那个纯真善良的小女孩，被对自己的恐惧和担忧永远冰封在内心的牢笼。提到妹妹时，Elsa眼里止不住的关爱让他知道，她跟家人的关系极好——这些他可望不可即的温情，她先是拥有，然后被迫亲手斩断。亲眼看着希望变成绝望，她在孤独中忍受的煎熬定是比他一百年加起来的还要痛苦。
Elsa的孤独如一首哀切的小提琴曲，琴弦一下下在他心上磋磨出动人心魄的共鸣。Jack看着城堡冰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Elsa和他一样也在找寻，而且要找的答案已经初露端倪。她想要什么呢？自由，友谊，还是爱？她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吗？如果她找到了，他是不是也能看明白自己要找的是什么？
Jack心中突然涌起一腔豪情，一阵无法抑制的渴望：他要保护Elsa，让她开心快乐，让她安定满足，等她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说不定他也能填满内心的黑洞，从中收获安宁与幸福。
Elsa一言不发，眼眸低垂，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Jack微微倾身，握住她的手：“Elsa。”
似是被他的声音惊着了，Elsa蓦然抬头，长长的睫毛倒映下来，湖泊般美丽的蓝眸中光影跃动。Jack突然很想亲吻她的眼睛，那双神秘、忧伤、纯洁又真诚的眼睛，人类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干净美丽的眼睛？他好容易忍住了，清了清嗓子，示意她去看城堡后白雪皑皑的山峰：“想上去看看吗？”
Elsa困惑的望着他，又看看高山：“你是说到山顶上去？”
“你不想到皇宫外的世界去看看吗？”Jack收手握紧木杖，心中暗暗呼唤风力，“握紧了。让我带你看看我眼中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飞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