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迟到小先锋

4、蝉蜕 李母给他们

　　李母给他们打好热水，就去端饭菜了，李怜呆呆地看着他们怎么刷牙。只见李父和明子拿着斜切柳枝条，往切口上撒点灰色粉末，拿着个瓢，漱下口，就拿着柳枝条刷牙。她好奇地问：“爹，那个是什么粉？”
　　“艾草粉。”
　　“爹爹，你给我做个漱口的吧。我也想要。”
　　“你还小，这牙就甭刷了。”
　　“不嘛，我开始换牙了，再不刷就不白了。”
　　李父拗不过她，就应了。饭后，一家子人要去做农活。李怜换上了草鞋，这鞋没有木鞋好穿，有点硌脚，不过很合脚，也轻便。木鞋带了个木底，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做的，不软和，很僵硬。
　　田地离得有点远，七弯八绕就到了。水田紧靠着丘陵和河流。田埂上、空地处都晒着一捆捆稻草，稻草伫立着，如同一个个穿黄衣的小士兵。田埂上的黄豆苗在风的吹拂下，挥舞着四肢。田间，用稻草捆好的秧苗整整齐齐地搁在水洼里。
　　已经有农人佝偻着腰，在地里忙活着，一心一意，倒退着插下秧苗。李父、李母利落地用竹竿量好尺寸，牵好绳；明子扔着秧苗；李怜被李母打发去树荫下坐着。树荫下还有好几个小孩子，岁数看着不大，和她差不多。女的都用头绳扎着两牛角辫；男的有扎着小辫子的，也有用小布在头顶绑着小圆包头的。她谁都不认识，觉着离群也不好，还是走过去了。
　　一个穿着青灰色斜襟中袖麻外衣，黑色长麻裤的圆脸小姑娘就问：“怜儿，你暑热好了吗？昨天可是吓到我们了。”
　　“没事了，咱们等会去干嘛。”
　　“怜姐姐，你就待在这树下玩好了，我陪着你。”圆脸姑娘左手边的穿淡粉色衣服的女孩说。
　　“我真的没事了，咱们去捉知了，晒不到太阳的。”李怜满不在乎的说。
　　“行，那就走吧。”
　　几个男孩子也想跟着去，没想到那群女孩子却说：“你们男的，不要跟着我们，你们自己玩自己的去。”哎呦喂，还有这种情况，真是没想到，以前在乡下都是谁会玩跟着谁，她心里叨叨着，就说：“让他们一起去吧。多几个人也好，说不定更好玩。”
　　男孩子也说：“是呀，我们不会捣乱的……”女孩子就发话了：“行，那就走吧。”一行人走到林子里，李怜也从她们的对话里得知了各人的名字。穿青灰色衣服的圆脸女孩叫晓娟，粉色衣服的叫小环，还有三个小女孩分别叫晓云、青青、南南。男孩子有五个分别叫三儿、四儿、小华、森森、诚诚。顾名思义，晓娟是晓云的姐，三儿是四儿的哥。
　　林中蝉叫声四起。四处都是大树，有颗两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上，盘附着一个手臂般粗壮的藤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李怜说：“我们什么东西都没，知了不好抓，咱们抓知了褪的壳。数到一百，看谁抓的少。抓的少的就要摇着我们，荡那个藤荡三十下。行吗？”
　　“可是我数不到一百。”晓云说。“我也数不到”、“我也数不到”……好吧，李怜无语了问：“能数到十吗？”
　　“能”、“能”……
　　“好，数十次十就行了，记不住数多少次的话，数一次就把一根手指收到手掌里，行吗？”
　　“行，知道了。”
　　“等一下，还没说完，咱们还要看那个壳是不是完好的，碎了的不算。”
　　“就按你说的算。”
　　乡下的孩子都是爬树的好手，三两下就爬到树上去了。李怜骨子里也有争强好胜的劲，可是事与愿违。树干直点的没落脚点，她根本爬不少，只能选枝丫多的。等到晓娟数到一百的时候，她才找了十只。点数的时候，就她最少。最后只能充当苦力，去给他们荡藤蔓了。
　　这些孩子也是猴精，李怜怕荡得太剧烈，他们从上面摔下来。他们却叫她加把力气，用力荡。荡三十下根本就满足不了他们玩的乐趣，就多进行了几轮。结果下来就属她花的力气多。李怜吐槽着自己，真是自作自受。蝉蜕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意思，全给李怜了。
　　李怜心里直乐，赚到了，这少说也有七八百只。她现在只希望这东西真能卖钱。这么多也不好拿。一大伙人就又去找青藤，没带刀，青藤割不断就用石头割，用牙齿咬。李怜是属于用石头割的。她看着他们用牙咬就牙齿打颤，这得多结实的牙呀。
　　看着那几个男孩子把青藤做成一个小篓子，她直呼：“真厉害了，做的好漂亮呀。”“我哥他做这个做得更好。”城城害羞着说。其他几个孩子也附和着他的话。李怜想人气这么高，一定是个会玩的。
　　回到地里，李章禾他们还在插着秧，不过已经换了另外一块地。李怜也没问他们要不要喝水。刚才他们玩得渴了都是直接喝山涧里的水，同在一起玩的女孩子也没说要给父母送水之类的，她就猜这肯定是没什么讲究的，大家伙都是渴了就喝山泉水。
　　这太阳照着头顶，估计也快到十二点了。这没手表之类的，时间也不知道。李怜准备先回家去，反正这没她什么事，就说：“爹娘我先回去了。”明子插了一上午的秧，早上还拔了秧苗，听到李怜说要回去，露出了渴望的眼神。李怜看不下去了，想帮她哥一把，就说：“爹，让哥跟我一起回吧？”李父也知道儿子很累了，就允了，叫他挑一担空土箕回去。
　　李明在溪边洗完脚就和李怜回家了。明子让她把手上的东西给他，她没答应，就说要自己拿。下地很辛苦，李怜是知道的。上辈子跟爷爷奶奶在老家的时候，家里还种着地，地也远，要翻过一座山，那时李怜应该说是林岫，也才9岁多。农忙的时候，吃完早饭就出发，带着镰刀、扁担和蛇皮袋跟着爷爷奶奶去割稻子。那时种的是一季，在八月中旬就收割，上午要做的十二点才能回，回去时还要挑着谷子。下午两点又去。那种辛苦，她一直都记得。
　　现在只想减轻哥哥的负担。同时她又很愧疚，自己如此懈怠，享受着这一切，却没去真真地体味家人的辛苦，她决定要快点发家致富。
　　李明看妹妹突然低落了，就问：“怜儿，怎么了？不开心。”
　　“哥哥，没事，我觉得这太阳太毒了。”
　　“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他又问还摸摸李怜的头。李怜咧着笑脸说：“哥哥，我好着呢。”说着就把一片叶子递到李明的嘴边，“哥，你吃，甜的呢。”
　　“你摘到甜叶子了，好甜。”
　　“哥，我这还有都给你，在那溪边摘的。”
　　“怜儿，下次去摘的时候要注意点知道吗，溪边水蛇多，有的蛇还喜欢吃这种叶子。”
　　“我洗了，这个没事。”心里在爆粗口了，我去，幸亏今天没遇到蛇。她问：“哥，河里水蛇多吗？”她哥说：“有人洗衣服的地方更少，没人洗东西的地方就多了。”李怜很庆幸自己家有水井，能在家洗衣服。蛇这种生物，她希望这辈子还是不要碰到。
　　李怜在回家的路上，就注意到，没几户人家的烟囱是冒烟的。她估摸着这里中午一般是不开火的，都是吃早上剩下的饭菜。
　　屋前的竹垫上有八、九只麻雀吃着稻谷，明子大呼一声就飞走了。门只用栓子栓了一下。明子把东西放下就去外面翻谷子。饭桌上的菜用一个竹罩子罩着，一个腊肉炒笋干，一个蒸茄子，还有一碗酸菜。她想着肉菜不能吃冷的，酸菜热一下更好吃，就端着腊肉和酸菜去厨房了。她不会点火，就让李明帮忙，李明说：“怜儿，你别忙了，这菜冷着也能吃，要热的话等娘回来热。”
　　“哥，我能行，你只要给我打个火就好。娘也很累了，我来做就是，我看娘做饭看了这么久，也知道怎么做。”
　　李明不放心就边烧火边看着她。热菜的时候，他看着李怜站在凳子上有模有样地挥动着锅铲就打趣她：“妹妹，你做的还行呀，不错哦。”
　　“哥，你会做饭吗？”
　　“我哪会做这个，夫子还跟我们说君子远庖厨。我以后也不会做的。”
　　李怜无语了，觉着这真是无法理解！时代的差异呀！热好腊肉就热酸菜，锅面上还残留着点点的油渍。她在饭甑里挖了四平碗的米饭倒在锅里，加了点盐和酱油做成最简易的炒饭。李怜看到菜篮子里有萝卜，本来想放点胡萝卜丁进去的，可是想想这六岁的小孩子哪会切菜，还是不暴露自己为好。
　　热好饭，往锅里倒水，把早上的米汤热一下，米汤加了鸡蛋，不热的话喝起来很腥。李父李母看着自家烟囱里冒烟还以为家里着火了，急忙走进去看，没想到李明两兄妹在厨房热菜，顿时就松了口气。陈春梅摸着怜儿的头说：“囡囡是不是饿了？”
　　“没饿，我看娘你们在地里忙，我就热了下菜，娘我看你做了这么久菜，厨房的活都会一点了。我没事的。”
　　“行，这次没事就好。娘以后就交你怎么做饭，到时候可不要喊累。你还要做的话就小心点，不要烫着了。”李母在怎么也不会阻止自己女儿上进，家事做的好，也是将来说上一门好亲事的助力，况且现在已经要慢慢教闺女这种东西了。
　　“娘，我不偷懒，一定好好学。爹娘我们吃饭吧，饭都热好了。”
　　“春梅走吃饭了，咱们闺女啥都能行。来尝尝她炒的饭，恩，闻起来真香。”李父端着炒饭就往厅堂走。炒饭得到了一致的认可。李怜只吃了小半碗就不吃了，只吃番薯。自己在外面玩，家人这么累，只想让家人多吃点米饭，而且自己是个小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