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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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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亥末，顾卿苒与平安早已被顾氏打发回房休息，只她在榻上歪着盘算明儿诸多事务。听了小丫鬟通报知晓赵逸阳与赵令姝方才回转，这才赶紧起身迎了父女两进门，“令姝怎么了？紫韵、紫琪你们怎么照顾姑娘的？”
紫韵、紫琪抿唇，“太太！”
“母亲，跟紫韵、紫琪没关系，是我不小心！您别怪她们！”赵令姝很快出言打断紫韵的话。
顾氏瞧着有些不对，但既然姑娘不想多说她白了丈夫一眼，道“行行行，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快扶姝姐儿回房休息，紫韵紫琪小心伺候着！”
紫韵紫琪应了，这才扶着赵令姝回了自己的房间。
“阿慧，今日你和清儿受委屈了，为夫代老太太与你们道个恼！”赵逸阳面有愧色道，今儿半下晌人仰马翻，自家母亲言语恶毒，若是传扬出去妻子继女的名声便全毁了，有话说积毁销骨众口铄金，即便真相大白，但造成的伤害哪是轻易能挽回的？
“逸阳，母亲是长辈我哪里会记恨她，只今儿亏得郑太医及时澄清否则便是搭上这条命怕也是无人相信我们母女的清白了！”顾氏委屈道，这会子能说什么，事情已经过去，她并无实际损失，咄咄逼人并不是高明的做法。
赵逸阳拥住妻子，“母亲如今越发没有章法了，你以后除了初一十五、三节两寿过去，其余时候便少去那头吧！”
顾氏嫣然一笑，拍拍丈夫的胸膛，嗔道“说什么呢！母亲虽有些偏激，但平日还是很和气的！”
赵逸阳心内叹息，自家母亲什么性子这些年他早已是看清，阿慧定也看在眼中，如今这般说话全为他的颜面罢了！“清儿打顾府出阁，三朝回门便回咱们家吧！”哪怕清姐儿唤阿慧与他父母，但法理上他们只算孩子的姑父姑母，哪怕顾家没什么人了，但顾家的姑娘还是得从顾家出阁才算合情合理。
“三朝回门回咱们那头合适吗？”顾氏自己倒是觉得回哪头都一样，她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那是她十月怀胎诞下的姑娘，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变的。
赵逸阳拥着妻子进入内室，“有什么不合适的，清姐儿说起来在我们身边长大，她又父母双亡，回门看望姑父姑母实属正常，而且父亲母亲这边也不必特意通禀，毕竟不过是三房内侄女，实在不必惊动整个侯府不是吗？”
顾氏垂首一笑，这倒也清净，以后清儿就只是三房的表姑娘了！
姑娘出嫁要请父母皆在，儿女双全，家事和睦的全福夫人来梳头，是幸福美满婚姻的象征。顾氏与欧李氏关系最为和睦，又是师嫂，早早便请了她。一家子从永宁侯府回到顾府不过半个时辰，欧李氏便被顾氏迎进了女儿闺房。
顾卿苒披散着柔顺的长发，起身与长辈见礼。
欧李氏性子爽朗笑道“且不必客气，咱们是通家之好，在李姨身边不必拘束，快坐着！”
顾氏道“嫂子我且得忙了，清姐儿这里劳烦您了！”
欧李氏挥手，“去吧！咱们柔嘉这里你放心！”两人寒暄几句，顾氏便出门招待宾客去了。
顾卿苒被绿袖、绿篱扶坐在梳妆台前，欧李氏净手后满面含笑走到她身后接过绿篱递送过来的玉梳，轻柔上手为她梳头，一边梳一边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四梳出行遇贵人……”
顾卿苒耳边听着长辈字正腔圆, 抑扬顿挫的声音，面上恍然，眨眼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五年，加上前世她算是四十五岁的中年人，却是第一次成婚，想到娘亲、继父、令姝、平安还有秦煜，一时间竟感觉恍然如梦？
晃眼功夫，一头乌发被梳成桃心髻，欧李氏将金镶红宝的头面挑了些许给顾卿苒簪在发上，“等会是要戴凤冠的，钗环之类便少簪上些，没得压的头疼！”说完细细打量一番，这才作罢。“好了，我的手艺就这样了，上妆是不行的，就不在这里添乱了。”
顾卿苒起身见礼，又吩咐秋蓉送她出去。
绿檀提着一紫檀妆奁上前，笑道“姑娘，婢子这一手妆面本事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她妆面手艺极好，可惜姑娘平日不太喜欢上妆，今儿个是姑娘大喜之日自要盛装盛妆才是。
“行吧，平日倒是屈才了！”绿竹调侃道。
绿檀挑眉一笑，“你们瞧好吧！”
妆面步骤实在繁琐，先是护肤，再敷粉、施朱、画眉、点唇、额黄、斜红、花钿和面靥，顾卿苒妆奁的化妆品品类繁多齐全，分门别类按着香味作用用不同花样的器皿收着，今儿绿檀选的清一色玫瑰香，毕竟是新婚喜庆之日。一番折腾下来，化好妆已是一个时辰之后，顾卿苒抬头望向铜镜，雪肤柳眉，樱桃小嘴，妆容浓艳得很！
绿檀笑容灿烂道“姑娘，新嫁娘的妆面都是这般，您算得上浓妆淡抹皆相宜！”
顾卿苒微微一笑，前世已恍然如梦，今生家庭和睦夫婿顺眼，未来的日子她定能过好，想到这些，她不由攥紧了双手。
水沅进门见好友几已准备齐全快步凑上前来，笑道：“秦侯爷是出了名的人品端方，侯府又只有大长公主一个长辈，她老人家慈和宽容，阿苒你一定会和乐一生！”她还未定亲无甚经验，但看出了好友的紧张与忧虑，出言宽慰。
“水沅妹妹的亲事也要定下来了吧，瞧这话说得一套一套的！”顾卿苒问道。
水沅羞红了脸，噘嘴嗔道“就你会调侃我！”
“沅姐姐要定亲了？不知是哪家公子？”林黛玉与赵令姝相携而入，进门笑问道。
“林妹妹、赵妹妹来了？你们可是来晚了！”水沅上前挽了两人的胳膊。
“家中幼弟有些不适耽误了些许时辰！”林黛玉答道。
赵令姝在榻上落座，端起茶杯抿上一口道“我昨晚不小心扭伤了腰，哎真是巧合得很！”
“佑哥儿可安好？”顾卿苒关心问道，小孩子免疫力差极易生病，需得悉心照料。
林黛玉端了绿竹端上来的小碗清粥递到顾卿苒面前，笑道“没有大碍，已是大好了！姐姐稍稍用些，今儿可是不能吃喝的！”说完朝赵令姝道“妹妹可寻太医看过了，扭了腰可不是小事！”
赵令姝回道“多些姐姐关心，看过郑太医道是无碍，只不能劳累，过上几天也就好了！”
“妹妹在榻上歪着吧，莫要起来，咱们姐妹之间不必计较，你腰伤疼痛何必过来？”顾卿苒朝绿篱示意。
一旁的绿篱忙寻了条枕过来，扶着赵令姝依靠在枕头上，也好轻省些。
“姐姐这般大日子，妹妹便是如何都要过来的！”赵令姝也不推拒，直接半个身子躺在条枕上，果然松快许多。
小姐妹聊些家常展眼时辰便到了。
“小姐，吉时快到了！”绿袖绿竹捧来了凤冠霞帔，几人伺候着自家主子更衣。朱红暗花缂金丝妆花缎双层大袖衫，镶边绣石榴卷草图案，胸前一颗金累丝葫芦形镶宝领扣，外罩海棠红孔雀绣云金缨络霞帔，银红缎绣鸳鸯纹腰封垂下云鹤销金描银留仙裙，边缘滚金边，镶五色米珠，行走时簌簌有声。凤冠上各色珍贵宝石镶嵌成牡丹形，两鬓凤钗垂下珍珠珊瑚流苏和碧玉坠角，光彩耀目。
很少如此浓妆艳抹的顾卿苒此刻明媚动人雍容华贵，一屋子人看呆了眼，珠帘后顾氏轻叹一声，清姐儿落草情景仿佛还在昨日，一眨眼，她却已亭亭玉立到了出嫁年龄！
欧李氏拍拍小师妹的手臂，安抚性一笑。
林黛玉几人围上前笑着恭喜一身喜庆华贵的顾卿苒，各自送上备好礼物。
正当时外间帘子打开，小悦先朝门边的顾氏行了礼，这才禀报：“迎亲队伍到了！”
一时间黛玉三人皆红了眼眶，“姑娘们可不兴哭，今儿是清姐儿大好日子，你们啊要笑才是！”欧李氏撩过珠帘边细细验查边安慰道，直到清点清楚，这才吩咐一众丫鬟把吉祥物拿好，又嘱咐顾卿苒在床上坐好，将中心绣团凤纹四角绣缠枝牡丹四角缀珍珠流苏的喜帕轻轻覆在凤冠上，四下调整一番这才含笑点头。
“姑娘，姑爷已经进二门了，咱们平安少爷还有修少爷、仪少爷刚刚做了催妆诗，姑爷那头还算从容，想来很快就能过来了！”秋葵说笑着进了门。
“吉时快到了！”眼前大红一片，耳边喜乐大作，顾卿苒突然就多了几分紧张。
“平安少爷！”随着小娟声音，挺拔青涩的满满少年感的平安大步跨进屋子，“姐姐我
来送你出阁！”平安语气微沉，隔着喜帕，顾卿苒微微颔首。
顾氏这会边用绢帕轻拭眼泪，边握紧女儿的手，颤声道“清儿，今儿踏出这个门你就不是顾家姑娘，而是秦家宗妇，日后好好跟秦煜过日子！凡事多思放缓，事缓则圆！受了委屈也不要忍着，跟娘亲说，我们就是你的依靠！”
顾卿苒哽咽道“娘亲我记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