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酱油的红楼人生》陌陌生人

88、第 88 章 程

　　程文任安定县县令，其附官何县丞见他年轻有为又无婚配，便想将家中幼女许配之。说起来何家是安定县的大族，何县丞年轻时自觉天赋不够考取举人后便谋了县丞的职缺留在老家，一方面奉养双亲，一方面料理庶务。他的亲兄长何大老爷却是实在的进士出身，正做着光禄寺卿的兄长，位高权重。

　　这位何大老爷一辈子顺风顺水堪称天之骄子，却有一事堪称憾事，便是太太罗氏育有六子唯一的妾室亦有两子，却独缺女儿。何大太太盼女成痴，那年回家省亲恰好小叔子幼女将将周岁，一见心喜，便与弟媳妇商议想将侄女抱去教养，何二太太不是糊涂人，自家姑娘留在身边哪里比得上由出身清贵人家的大嫂教养来得体面？于是何五姑娘便被送到了伯父家中教养，哪怕后来罗氏有了亲女亦不曾送回，直到何五姑娘及笄之年方回安定县。

　　何大太太父祖兄弟皆是进士，一门显贵又是清流，极重家中子女教养，由她教养出来的姑娘见识气度是定然不会差的，程文有这样的福气实乃走运！

　　不想绿锦不知内里只觉县丞家姑娘配不上她的兄长，自顾自找了个何五姑娘出门的时机上去一番云山雾罩的言语，话里话外自家兄长人品贵重不是一般人家可以高攀，何姑娘那是娇宠到大的人物哪里是忍气吞声的主？虽则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过多言语怕将事情闹大，扭身却找家里父兄告了一状。

　　这还了得，这番操作堪比捅了马蜂窝，何县丞还算磊落到底没有迁怒程文，却也打消了嫁女的心思。可何二太太却不是省油的灯，直接摆了坑人的局，坑的就是绿锦名声，而且坑人的花样还挺多，比如大庭广众让绿锦与男子抱个满怀，刚分开又不当心双双摔作一团，落水被湿身救起，深陷青楼被救出火坑，诸如此类，短短三天，县太爷妹妹与一个男人不得不说二三事闹得人尽皆知。

　　程文没奈何，为了保住妹妹性命捏着鼻子认了，好歹男方身家清白，亦有读书上进之心，匆匆一月便将六礼走过，置办了一份丰厚的嫁妆把妹子嫁出了门。

　　程文不知道的是若不是顾卿苒于心不忍，特意在绿锦与男子又搂又摔之后，寻人将郑源底细调查一番觉得其虽有名利之心却紧守底线算不上纯粹好人却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便将之后何二太太一系列算计均堆叠在郑源身上，否则绿锦怕是要成水性杨花之辈了。

　　婚后绿锦不肯安分，日日往县衙跑，程文实在无法又得知了妹妹对何五姑娘一番言论，终究硬下心肠，让妹婿带着妹妹返乡，一是潜心读书做学问二是打磨妹妹心性。据说回了西南那头之后郑源便请了族中两位曾在宫中做宫女的嬷嬷严厉管教绿锦，便是妻子嫁妆亦因有与大舅子签订的协议，暂且由他代管。

　　“这么掰性子一掰就是一年，便是生下的姑娘都是郑源亲自教养呢！回话的人说绿锦现在名声极好呢！”绿檀爽快的将所知说了出来。

　　顾卿苒轻哼一声，“名声极好？怕是死性不改！罢了，多说无益，日后见真章吧！”

　　绿檀也知道各路消息传来传去会失真，也不反驳，起身将海棠色帷帐放下拢好，绿篱将明日换洗衣物放在榻上，两人熄灭各处烛台上的蜡烛只留床边一盏琉璃镂雕花灯，以防姑娘半夜起夜，这才出了里屋。

　　一出门，绿篱便拉过绿檀的手看了一眼里屋，走到外屋小榻落座悄声道“绿檀，绿锦的事情你定要细细查查，那人如今名声很好，你调查时一定注意！”

　　绿檀颔首应下，两人自去休息不提。

　　之后的日子似乎消停许多，赵家、谢家、贾家似乎偃旗息鼓了，安安生生的腊八节便到了。此时距顾卿苒秦煜成亲不足四日，顾氏为了避嫌，提前带着儿女回了顾家老宅，顾卿苒是顾家家主的遗腹子，将来次子会继承顾家家财人脉，从顾家出阁算是理直气壮。

　　今儿过节顾氏作为赵家三房主母自然要到老宅那头聚餐，按道理顾卿苒作为即将成亲的新嫁娘本不该出门，但水沅今日及笄之礼，紫萱成亲后就随丈夫回了江南备考，作为最好的朋友今儿无论如何都要走上一趟才是。

　　“姑娘，小悦刚才通报，林姑娘来了。”绿檀兴冲冲道。

　　顾卿苒闻言起身就着绿篱披斗篷的动作向外行去，果然在游廊迎到了缓步走来的黛玉。“天寒地冻，妹妹何必专程跑一趟，咱们在北静王府会面便是。”

　　黛玉上前挽了顾卿苒的胳膊，笑道“母亲近来精神好了许多，打算去北静王府走动走动！这不知道姐姐今日定然要过去，我们便拐了过来！”

　　“舅母呢？可曾迎进门喝杯热茶？她身子刚好些正该处处精心才是。”顾卿苒朝着与黛玉一同进门的秋蓉问道。

　　秋蓉行礼，“原是请舅太太颐华堂用茶的，可舅太太道不是外人不必虚礼，只说在马车上等着。婢子已经将厨下备着茯苓牛乳茶给舅太太送去了，随行下人也送了红枣桂圆汤！”她是个细致妥帖的，一色事务安排井井有条。

　　“很是妥帖！绿篱教得不错！前些日子外头送来的首饰里有一支雀鸟衔珠钗便赏你了！”顾卿苒手里宽松，外头送来的首饰除了工艺精巧与稀罕少见特别得眼缘的，一般便也散给身边丫头们了。

　　秋蓉谢了赏，一行人这才簇拥着两位主子出了二门，顾卿苒先去舅母马车边道恼，这才与黛玉上了门口早就备好的马车。

　　黛玉身边跟着的再不是翠湖，而是两陌生丫头，一个容色清丽，身着丁香褂子配着雪青折裙，一个气质温婉则是桃红袄子莲青百褶裙，应是翠湖出阁后新提上来的丫头，能够直接成为大丫鬟，想必是舅母调教好赐下。“这是舅母给你的人手？”

　　黛玉面上含笑，矜持道“母亲早早让齐舅母教导的，青池擅医青潭擅厨，日后是要长长久久跟着我的。”这话便是说这两丫头不会出府另嫁，到了年龄只会配家生子做主子身边的嬷嬷。

　　“舅母很是尽心！今日初见便送镯子做见面礼吧！可怜见的，瞧这手腕上空落落的。”顾卿苒说着玩笑话顺势打趣黛玉一番。

　　绿篱笑着打袖袋里掏出两只苏绣荷包塞进青池青潭手中，“两位妹妹拿着吧！我家姑娘最是喜欢装扮身边人的。”

　　黛玉撅嘴嗤笑“可不是散财童子？你们两作甚不好意思，拿着便是！不便宜你们也会便宜别人！”青池青潭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收起了荷包，谢了赏，她们新来，姑娘身边事务还不能上手，正要多学多看少说才是。

　　顾卿苒也不在意，“什么散财童子？妹妹这张嘴！不过是你身边新来，总归头次见面怎么能小气了？以前碧溪翠湖也没少得我东西怎不见你说酸话？”

　　黛玉也不是真心不喜表姐赏赐身边人，只不过愈是到腊月十二的日子她就越是心烦，着实有些迁怒了，抿抿唇她细声道“是我心情不爽快，与你们无干，不要生我气才是！”做错就要道歉，她也没什么主子不能给下人道歉的坚持，知错能改嘛！

　　青池、青潭微有些许惶恐，面上带出些许，连声道“不敢！”

　　黛玉见她们甚是惶恐一时有些讪讪，干脆窝到表姐身边闭目养神，这是马车里头置办的小榻，虽不大却也能容下两纤细少女，顾卿苒了然一笑将银红提花绒毯往黛玉身上略搭了搭，自顾自看书去了。

　　绿篱见了心下叹气，表姑娘一张嘴和刀子似的，这要是初初相识一准被人误会。温和安抚一笑，轻声问道“两位妹妹是家生子还是外来的？”

　　青池性子坚毅，否则也不能沉下心来习医，如今见绿篱面上笑意盈盈与她们搭话，便知主子却是无有生气，因而松了口气，笑答“回姐姐的话，我与青潭均是太太庄子上的家生子。”

　　很快两架马车在王府侧门停了下来，有专门的仆佣引领他们进入内院。

　　之后便没了特别的事情，水沅作为北静王府这一辈最尊贵的郡主及笄之礼很是隆重，宾客不仅有宗室皇亲勋贵亦有许多高官世家，赵家作为老牌勋贵自然也在被邀之列，不过代表永宁侯府过来饮宴是赵家大伯大伯母。至于大房二房女孩，想来嫡出的令婧她们婚期将至今儿又是腊八不出门也是正常，至于庶出想必赵王氏是很难想到她们了。

　　“清姐儿，再有四天你就要出阁怎么过来了？”侯府三个姑娘婚期在明年的，老太太尚且不让她们出门，不想便宜侄女再有四天出阁居然出现在这样的宴席上。

　　“回伯娘的话，郡主是我在雅妍学院同侪又是闺中密友，今儿这般重大的日子我定然是不能缺席的。”顾卿苒回了话，见有几个太太夫人过来与赵王氏寒暄，行了礼便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