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酱油的红楼人生》陌陌生人

72、第 72 章

　　展眼功夫，两架马车已经停在角门，韩金氏在前顾卿苒在后各自上了马车，秋容正要吩咐车夫起身，却被顾卿苒打断，“先等等！”她倏地起身踏出马车，就着脚蹬还未撤下，探身往车顶一望，登时心一紧。

　　只见车顶上虚放着一蓝色大包袱，怕不就是赵令姝？抖着手掀起包袱一角，往里看去是一只光裸的胳膊，连忙探手摸了摸，还是温热，嘘口气，好歹活着。不过！咬咬唇将手臂往里伸了伸，眸中厉色一闪，还真是小看了萧如雪！

　　若是所料不差，赵令姝怕是只着小衣近乎□□，而且外头不知从哪里随意扯下的布幔也未系紧，又把人放在车顶，韩府回家一路有好几个弯道，只要稍有颠簸，赵令姝必然摔下车顶，到时赵家女儿的名声怕是臭不可闻了！

　　“咦，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多了个包袱？这也太大了！”秋容说着就想探手，却被顾卿苒一把握住，“我来！”秋容见姑娘神色凌厉全不似往日和善，便知其中有蹊跷，忙垂首道“是！”

　　顾卿苒到底是修士，即便看上去是闺中弱质女子，臂上气力却是不缺，将布幔往里一兜，一手拥前一手勾后，微一使劲便将赵令姝抱下来塞进车里，又在秋容耳边轻声“去紫琪那里把二姑娘备用的衣裳取来。”秋容一惊，扫了车里那蓝色布幔一眼，忙跳下马车往内院奔去。

　　车夫也只疑惑往后瞥上一眼，心中不解：姑娘这是特意放了什么物件在车顶？看着大姑娘轻而易举将偌大包袱提下来，想必是衣物之类？可不过出门一趟何必带这么多换洗衣裳？

　　韩金氏亦是诧异从自家马车探出头来望向赵家马车，也不知顾家姐儿为何将包袱放在车顶，不过这终归不是什么大事，只不知她身边贴身丫鬟火急火燎跑了回去是为何为？这会子难道不是姝姐儿丢了此事更加重要？“顾姐儿可是有东西落下？”

　　顾卿苒眉眼微弯，面上一片尴尬，忸怩道“对不住舅母了！担惊受怕这许久，不想咱们千寻万寻竟漏了马棚里的车架，谁能想到妹妹就跑到车里躲懒睡着了呢！”

　　韩金氏眼珠一转，故作不忿道“这个姝丫头，诺大舅家难不成没个房间供她休息，怎么就跑到车里了！”话虽如此说，到底心里知道其中必是隐情，若是真在车里，马夫怎么可能不报？不过既然顾丫头有意遮掩，怕是不好说。

　　“实是令姝的不是，本该亲自请罪，只如今衣衫不整，便不下去了，明日定当上门致歉。”软糯中带些许颤音的声音传出来，原是赵令姝醒了。

　　韩金氏上前撩起挡帘，往里一瞟，只见姝姐儿全身被围在一蓝色披风中，虽头发凌乱，眼睛通红，鬓边几只珠花亦歪斜斜的摇摇欲坠，看着大体上却是完好，这才真正放下心来，放下挡帘，“你小孩子家家，想不周全也是有的，日后可得记得出门要说一声啊！”韩金氏轻描淡写的劝了劝，见秋容紫琪紫韵匆匆而来，这才道“时候不早了，你们姐两回去早点休息啊！”

　　顾卿苒含笑屈膝行礼，道“拜别舅母！”

　　赵令姝亦细声细气道“舅母回吧！”

　　韩金氏目送赵家马车离开，扭身往里行去，边走边寒声交待道“花红，你去查一查，什么人混进韩家，做了这等恶毒事？”身后玫红比甲的丫头点头，今儿表小姐要是真出事那韩家天都要塌了！

　　踢踢踏踏的马车里，赵令姝眼泪噗叽噗叽掉在茶杯里，她已收拾妥当，小衣外头直接穿上胭脂色绣花立领小袄，玉色素锦对襟褙子，系上蓝白二色杭绸间裙，外罩大红团花缂丝披风，上上下下严严实实。打从马车动起来便捧着茶杯掉眼泪，偏偏紫琪紫韵亦被吓得不轻，见姑娘掉眼泪，也束手无策。

　　“今日到底怎么回事？”顾卿苒揉揉眉心，开口道。

　　“我，我就跟着严嬷嬷进了西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晕了，哪里知道怎么回事！”一段话说得断断续续，不过大体知道她是什么都不晓得的！

　　“二妹妹，快到家了，先擦擦眼泪，总不好让外人瞧出端倪！”这事十有八九是受秦煜牵连，偏偏秦煜自个儿亦十分无辜，也是受害者，他那克妻的名声说不得还是萧如雪给扣上的。只奇怪的是萧如雪不过闺阁弱质，到底是怎么连连害人的？也不知是不是她多疑冤枉了萧家四姑娘。

　　赵令姝拿帕子胡乱抹抹眼泪，就着紫琪的手抹了些面脂、口脂，红着眼眶道“还得多谢姐姐，不然，不然我怕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是不能的！”这世道对女人颇多禁锢，便是坏了些许名声都得青灯古佛，若是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了身子怕是只有死路一条啦！

　　顾卿苒心中一凛，若果真是萧如雪做的，那她打的怕就是这个主意，真真是阴险毒辣得很，这可真真是不择手段，丝毫不怕殃及无辜了！到时不止赵令姝名声臭大街，作为姐妹的自己还有赵家族中姑娘也得不了好。

　　若秦侯府直接退婚还是因为女方名声不佳，那她以后怕是别想嫁个好人家。就算不退婚，成亲后一个名声有瑕的侯夫人经受别人指指点点怕不是要憋屈死了？想到此处顾卿苒本还有几分好奇心已全数消散，面沉如水的跌坐在座位上。

　　“姑娘，二姑娘到家了！”外头秋容道。

　　顾卿苒回神，揉揉眉心道“今儿个乏了，直接将马车赶至二门吧！”

　　秋容应了，一会功夫二门便在眼前。姐妹两由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秋容给车夫包了大红封，交待其守口如瓶，顾卿苒不着痕迹下了禁言符，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谨慎，一应完全后顾卿苒扶着秋容的手臂，主仆几个才进了正院。

　　“怎么回事？”顾氏得了信，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等到自家姑娘进门，忙起身出门迎上来挽了两姑娘的手臂，“刚才韩家那头传话说是出事，吓坏为娘了。”。

　　“母亲安！劳烦母亲记挂！”顾卿苒上前轻声道“娘，咱们先进屋吧！”赵令姝垂首立在一旁，一声不吭！顾氏轻瞥一眼，心中有数，估摸着是令姝出了事，不过既然清儿没有多说，想必没出大事！

　　长舒口气，姑娘家总归要多操几分心，清儿打从扬州那件事之后倒是行事谨慎许多，倒是姝姐儿，哎，还是多摔打摔打才好。纵使日后水铭仅有国公爵，那也是正经宗亲，姝姐儿总要出面与宗亲贵妇打交道，若是还这般没戒心，怕是要吃大亏！想到宗亲，清儿女婿虽姓秦，到底流着水家的血，又颇受当今信重，清儿也很该调教一番认认内宅阴司才是。这孩子总想着一力降十会，也不想想她将来接触的都是内宅妇人，难不成直接上拳头？

　　哎，谁能料到两个女孩都要高嫁呢？原本想着找个门当户对的书香门第，有家里几个教养嬷嬷也便够了！如今看来很是不够，自家女孩心思浅白单纯，还是让老爷问圣人要上几个宫里出来的人精才好！

　　顾卿苒扶着母亲落座，这才与赵令姝前后坐了，抿口茶，她细细将今日事情与母亲一一道来，其中并无丝毫隐瞒，当然此事可能与自己有关的猜测是不能说的！至于原因，与萧如雪之间的龌龊，根本没有提到台面上，不好信口胡说是一，便是日后真相大白，事情还是由别人说出来才好，否则难保赵令姝疑她居心不良！

　　想到这里，顾卿苒手一顿，将茶杯放在桌上，道“说起来还是女儿疏忽了，不想竟有人在韩家打妹妹的主意！”

　　赵令姝抬眼，低落道“怎能怨姐姐？便是我亦是从不曾有丝毫戒心，打小一年倒有半年在外祖家，不也没认出严嬷嬷？”

　　顾氏敲敲桌边，道“行了，要我说你们姐两都有错！清儿你是姐姐，出外做客竟然疏忽大意，差点就出大事了！”

　　顾卿苒无言，低声道“是我大意了！”

　　顾氏轻哼，又对咬着唇红着眼的赵令姝道“姝姐儿也有错，不管身处何地，必要的警惕心还是要有的！韩家是你外家，但韩家并不单单只有你的血亲！”再说便是血亲难道就一定不会害你吗？这句话顾氏含而未语，到底自己是续弦，说多了怕是姝姐儿便要怀疑她的用心了！

　　“好在这次有惊无险！姝姐儿受惊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还有紫琪紫韵照管姑娘不力，念在她们初犯，罚奉一个月！可服气？”顾氏端着脸向两丫头问道。

　　紫琪紫韵惊疑未定，忙跪下道“服气！太太罚得是！”

　　赵令姝启唇想要求情，瞄瞄顾卿苒，见她摇头，便知此时不好开口，只好咽下到嘴的话，起身福福身子，道“那女儿先告退了！”

　　顾氏颔首，“不要胡思乱想，睡上一觉明日醒来就好了！”见赵令姝点头应了，顾氏又道“紫琪紫韵姑娘今日受惊，等会子让小厨房熬些安神汤，晚上你们四个警醒点。有什么事情赶紧来报！”

　　紫琪紫韵忙道“是，太太！”

　　自觉没什么可交待的了，顾氏这才放人主仆几个离了主院。心里打定主意等老爷回来定要与他说道说道，赶紧托圣人寻几个宫中精明能干的嬷嬷是正经，总不能日日为皇家忙碌，到了自家姑娘倒被人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