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以歌[娱乐圈]》苏怎

13、Chapter 13

　　顾宜安来了之后，在厨房打下手的从老妈变成了她自己。厨房门一合上，外面的所有声音都听不见了。

　　她右手拿着刚从老妈手里拿过来的菜刀，身旁的人将油倒入锅中，打开油烟机，滋滋呼呼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

　　她偷偷转头看了他一眼，仍是不敢置信，小声问：“你真的是泽言？”她的声线略微颤抖，比任何时刻都要紧张，比她当初要发行第一首歌的时候还要紧张。

　　她以前曾经幻想过再次见到他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可能是他神奇地知道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突然联系自己，告诉她明天他就要从国外飞回来然后她激动了一整晚第二天早早就去机场等候，也可能是他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大雪纷飞的冬天，他走上来用手捂住自己冻得通红的耳朵，然后紧紧拥抱住她，对自己说，我回来了；又或者是在她某一场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她回到后台换装，小杨说有人找她，她走出门，他就正好站在外头，眉眼都还是当时记忆中的样子，穿着干净的衣衫，笑容澄澈。

　　而现在……他长高了，她穿着平底鞋不过到他肩膀，身形修长，衣衫干练，双手的袖子挽到了手肘的位置，粉红色的围裙和拖鞋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可爱，同他成熟冷峻的外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已经不再是记忆中那个少年了，却还是她的盛泽言。

　　她呆呆地看着他的侧影出神，后者将包心菜倒入锅中，锅里冒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转头看她，忍不住笑了：“发什么呆，辣椒和蒜准备好没有？”

　　时隔十年光阴，这是她在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后，对她说得第一句话。那一瞬间，仿佛这十年的隔阂全都不见了。

　　她吸了吸鼻子，赶快将佐料都用手拨到刀的一侧，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的手握着锅铲翻动着菜，侧了侧身子，对她说一声：“好了！”她立刻凑过去将刀片上的材料倒进锅中，冷不丁一滴油溅到了脸上，她“啊呀”了一声。

　　“怎么了？”他转头看她，用右手的手背擦了擦她脸上的油渍，“好了。”

　　他的手背很温暖，就像小时候他的怀抱一样。她突然从身后抱住他，额头抵在他的肩膀：“泽言，这一切就像梦一样。”

　　包心菜起锅，他将锅里的菜盛到盘子里放在一边，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轻声说：“安安，这不是梦，我回来了。”

　　是的，她想，其他什么事都不再重要了，管他现在是谁，是什么身份，她只想向以前一样黏在他身边。但她忽略了，十年过去，所有人都在变化，没有谁还会站在原地一成不变地等待。

　　顾宜安想到了什么，松开双臂，抬头看他，语气带着小小的不满：“你真狡猾，之前碰到那几次为什么装作像是和我第一次见面一样，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紧张多害怕。”

　　他并没有回答这个，只是说：“之前我上节目时你打电话来的那一次……”

　　她听他提起了这个，脸颊不由红了，心想糟了糟了兴师问罪吗。

　　“说实话，我很惊讶。”他慢慢说。顾宜安觉得自己当时确实太过冲动，刚想解释，又听他继续说：“也很高兴。”

　　这四个字像是一阵微风，拂过了她心头所有的烦躁与不安，只留下没有波纹的一池安宁的湖水。

　　她轻哼一声：“就算过了十年你脸上还是有过去的影子，第一次见到你我都吓傻了你不知道。”

　　却听见他低低笑了，开口说：“我知道，当时也没想到会碰上你，余光注意你的时候，就发现你一直没走，还保持着一个姿势。”

　　我的天！顾宜安心想，糗大了，她那个时候一定特傻。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对着另一个人发呆，虽然不是没有原因……

　　她觉得自己还是要找回场子，于是眼神躲闪却又挺直了身板说：“就算我在看着你发呆，那也一定是所有发呆的人中最好看的。”她蓦然想到当时靠着他的那名模特，心情又低落起来，只是面上仍没有表现。

　　他走到冰箱边从里头拿出一条今天上午刚刚处理完的鱼放到电磁炉边，一边将锅中原本残留的油清理干净，一边将电磁炉打开，说道：“是是是，谁叫你还是我最宠的那个小妹妹呢。”

　　顾宜安听到“最宠”两个字时心里一跳，然而后头紧跟的“小妹妹”三个字却又让她的嘴里好似弥漫了苦味一般，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妹妹……在他的心中，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年少的那些爱恋，都只是一个妹妹对哥哥的敬慕吗？也许他对自己只是亲情，也并不知道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当时她又一种反驳的冲动，她想说自己已经二十五了，不是什么小妹妹，她也长大了，她不想跟在他后头只做一个小妹妹。她想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白头到老。但话到嘴边却又忽然哽住。她12岁那年遇见他，认识他，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长大成名，也知道他失意时的难过，他抱过她，当时她心里想，他一定也是喜欢自己的吧，也知道自己的情愫。

　　可是他们中间错过的这整整十年的空白，又该由什么来弥补呢？也许当初他确实喜欢她，可是现在呢，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如何成为现在这样这么厉害的设计师，她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理由让他喜欢她？

　　难道是她以前的想法太幼稚，根本忽略了这些赤裸裸的现实？

　　他们之间，已经错过太多，相隔太远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穿着的鞋子，出声问：“泽言，你悄悄同我说，你有女朋友了吗？”

　　盛泽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整个厨房里只听见锅里煎鱼的刺刺声响。

　　“没有。”他淡淡回答。只是这两个字却立刻让原本心中忐忑的顾宜安立刻又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之火。

　　她磨动着自己的嘴巴说：“那你有想过要给我这个妹妹找个什么样的嫂子吗？”这句话虽然带了一丝玩笑的口吻，但从顾宜安口中说出来似乎还含了几分自嘲。

　　他将锅中的鱼翻了个身：“我没什么太大要求……”顿了顿，接着说，“像你这样的就很好。”

　　顾宜安的心漏跳了一拍。她虽然已经二十五了，但总共也没经历过多少段感情，平时忙着赶通告，媒体也不敢胡乱编造和她有关的绯闻。现在听他这样说，她心里的自信没来由地又增长了一截。他这意思是不是说，自己还有机会？

　　她不再郁闷了，走道砧板前将放在一边老妈刚刚没切完的葱切细放到碗中，又将葱姜蒜准备好，端着碗走到他旁边，就盯着他炒菜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好看。

　　今晚的菜基本都是盛泽言做的。当他们把菜端上餐桌时，顾妈妈早就笑眯眯地坐在一边守着了，见顾爸爸还杵在沙发上戴着眼睛翻报纸，忍不住说：“老头子，吃饭了还看什么新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多激动。”整一个闷骚。

　　盛泽言解下了围裙挂在厨房中，顾宜安正好在里头盛饭，一共五个碗，她一次性最多端三个，盛泽言见了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饭碗，用下巴点了点电饭锅边另外两只碗：“你拿那些，还有勺子筷子。”

　　“好！”顾宜安兴冲冲点头，哪里还有工作时顾天后的半分气场，像极了一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妹妹……

　　餐桌上，顾家爸妈坐在一起，顾宜安和盛泽言两人坐在一起。他们家的餐桌是有转盘的，顾宜安想尝尝他做的红烧鱼，将筷子在嘴里咬了一阵，她抬手刚碰到转盘，身旁的盛泽言已经比她先一步动作将红烧鱼转到了她面前，抬起筷子专门夹了鱼身上的肉放到她碗里，笑着说：“从前一起出去吃饭你每顿必点鱼，吃鱼必只吃鱼肚子上的肉，这些年我就学会了这道菜，你看看味道怎么样。”

　　顾妈妈不住点头：“是哦是哦，今天中午家里的饭就是小盛做的，他的手艺可不得了。”

　　顾宜安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嘴唇，将碗里的那一大块鱼肉放在勺子中一点一点地细细吃着，慢地让她妈妈都在奇怪：“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鱼，今天怎么这么斯文起来了？”

　　顾宜安脸一红，立刻将剩下的一大块鱼肉一下子塞进了嘴里，倒是惹得身旁人笑了起来：“别急。虽然是鱼肚子上的肉，但也要小心边上带的刺。”

　　顾宜安点点头：“好吃。”

　　“那明天还让你盛哥哥烧。”顾妈妈直接开口说道。

　　“明天？”她一怔。

　　“嗯，今后估计要叨扰伯父伯母一段时间了。”盛泽言看了看顾宜安吃菜的模样，又十分有礼貌地看向顾家父母，但这句话却是在向她解释。

　　“你会留在我们家过年？”顾宜安睁大了眼睛，里头是满满的惊讶，和微不可查的欣喜。

　　“嗯，这次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回国，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同伯母联系过……”盛泽言解释说。

　　顾宜安放下筷子看着自己老妈：“妈，你早就知道泽言要回来了怎么都不同我说？”

　　她妈妈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要不然怎么是surprise呢。”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都不知道她见到他的第一面是多尴尬。

　　“对了。”顾妈妈又说，“小盛你用微信吗，等会儿让安安加你一个，你们这么多年没联系，好好叙叙旧。”

　　顾宜安在心里默默为自己老妈点了无数个赞。

　　“我还没有建微信帐号，等会儿下一个，再让安安加我吧。”他说。

　　顾宜安却听出了另一种意思。

　　没有微信帐号，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他的微信好友只有自己一个人……完了，今晚要夜不能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