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以歌[娱乐圈]》苏怎

12、Chapter 12

　　晚八点半，T电视台《我和名人有话说》节目演播厅。

　　广告结束之后，周渝在心里整理了一下刚刚听到的后台刚刚传来的消息，拿起话筒对着镜头摆出微笑：“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欢迎回来。这里是《我和名人有话说》节目直播现场。今天我们的嘉宾是近日人气高涨的国际知名设计师Alex Galbraith。”她顿了顿，将身子转向Alex，“刚才呢，我们节目接到一个不同寻常的来电，Galbraith先生要不要猜猜看是谁？”

　　Alex适时摆出一种惊讶的表情，摇了摇头，又换上洗耳恭听的神色。

　　周渝微笑说：“请将电话直接接到演播大厅。”

　　音响里传出“嘟嘟”几声。

　　“你好。”

　　这道声音一响起，演播厅里的观众立刻哗然。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字，但观众里不乏顾宜安的真爱粉。同时正坐在电视机前观看这个节目的人纷纷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在搜索栏里输入了节目名字，顿时跳出来无数相关动态，基本上都是在刚刚这个时刻发出来的。

　　“word妈，我敢保证刚才那个声音是顾女神！”

　　一时间，顾宜安这三个字再次登上了热搜排行榜。

　　而此刻，坐在SPA会馆电视机前的顾宜安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左手拖着座机，右手紧紧握着话筒贴在耳边，眼睛盯着屏幕。

　　“天呐！”周渝的余光看着场下观众的反应，心想今天节目的收视率一定会飙升，却也作出惊讶无比的表情看向Alex，后者嘴角微笑的弧度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敛下的双眼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绪。

　　“如果我没有听错，真的是顾天后？”周渝面色惊喜，顾宜安这时候却没有开口，“顾天后同Galbraith先生认识吗？”周渝继续问。

　　“我们……”顾宜安刚想说只是一面之缘，却听Alex接了话说：“认识。”

　　她心头一跳。一旁的Juliet早就歪着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像是再说，你就作吧你。

　　于是微博这个时候又炸了一波。

　　周渝问：“如果不介意的话，方便透露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顾宜安这回可没敢让Alex开口说了，当先急急抢过话头：“是在飞机上……”

　　观众席发出了起哄的声音，要不是他们此刻手机被没收，真是想好好上网看看微博现在闹成什么样子了。他们不知道，所有顾天后的粉丝开始刷起了这么一个话题：#顾女神求开微博#。

　　顾宜安接着说：“那个时候我们的座位刚好在一起。”

　　观众：哦！天作之合！现在想起来，在G&H选秀节目上，一个人说BeautyTime组合唱功不好，另一个人说她们的唱功好，摆明了就像是小两口之间诡异的打情骂俏地方式啊。

　　要是让顾宜安知道这些观众都在想些什么，一定会哑口无言、目瞪口呆地鼓掌称说得好有道理竟无言反驳。

　　“哦不，”顾宜安犹豫了一会儿，纠正说，“应该说我们是在时装周上见得第一面，不过那个时候并不算是认识。后来在飞机上聊了几句话而已。”

　　观众：哦！佳偶天成！

　　Juliet不嫌闹地拿手在她面前挥，指甲油晃啊晃的，顾宜安白了她一眼，低下头去，只是抓着话筒的手指依然捏得紧紧的。

　　Alex笑容淡淡，她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哦，是了，那日看他带了女伴，应该是有女朋友的，他只不过给她些面子不反驳而已。

　　这个时候周渝见二人都不说话了，便继续节目的进程：“顾天后这次打电话来节目组，是想问Galbraith先生什么问题呢？”

　　顾宜安定了定心，她嘲笑自己，平时什么都不怕，为什么到这个时候反而开始紧张了。

　　“我想问……你之前有来过中国吗？”

　　听她问出这个问题，Juliet在一旁默默摇头。

　　此时镜头给了Alex一个特写，后者抬眼看向镜头，就像隔着屏幕与她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中什么也没有，连冷淡都算不上。

　　她心里一冷，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他不是，他不会是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个人，就算是目光也是温暖的，他有情绪有感觉，不会是像这样，眼神里空无一物。

　　“我来过。”Alex说完这三个字居然就什么都不再透露了。顾宜安也忽然失去了想要探究的心境，只是低低说：“我没有问题了，谢谢。”最后那句谢谢轻不可闻，如果不是通过音响传到演播厅，根本就不会被人察觉。

　　“顾小姐的歌很好听。”他突然这么说，看着镜头的双眼微微弯了弯，“我很喜欢。”

　　顾宜安差点连话筒都拿不稳了，她匆匆说了一声“谢谢，再见”，马上挂了电话，转头对Juliet说“换台换台”，好像生怕再看到Alex那张脸。

　　Juliet拍了拍她的肩膀，摁了几下遥控器，略有不忿说：“我就说这个男的不简单吧，看看最后那一句，摆明了是想吃定你啊。你想想，就上次我们在餐厅见到的那个女的，不也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啧啧……”慎重思考过后，Juliet给了Alex两个字的评价，“人渣。”

　　顾宜安对此不置可否。她再次戳了块火龙果送到嘴中，却已经没了刚才吃下时的甜味。

　　网友们可不知道顾宜安的心里想法，娱乐媒体也乐意见得这样看似爆炸性有挖掘点的信息流露出来，第二天娱乐新闻沸沸扬扬闹得都是Alex和顾天后之间的关系。

　　顾宜安心里头觉得不好意思，她也看了那些新闻，一下子就将她和Alex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说不定还会打扰到他原本的生活，那些问题，明明只要自己私下里问就好了，为什么会头脑一热……

　　啊，好后悔啊，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但愿他不要放在心上吧。

　　想到这里，她连忙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出Alex的号码，点了“发送短信”那一栏，对着空白的输入框发了好一会儿呆，先是打了“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很抱歉打扰到了你。”犹豫半天，还是按下了删除键，重新输入：不好意思，昨天是和别人玩大冒险，希望你别放在心上。——不对，好像又太刻意了。

　　就这么磨磨蹭蹭盯着屏幕看了十多分钟，突然手机一震，铃声在空旷的房间中响了起来，屏幕立刻变成了来电模式，来电人那里显示的是宋羲。

　　她立刻按下了接听：“喂。”感觉自己的声音底气不足啊。

　　“我看到新闻了，怎么回事儿？我在巴黎同Alex接触过，他这个人藏得太深，他……不是一个好的人选。”

　　宋羲一定是误会什么了。她立刻解释，胡乱编了个理由：“其实我昨天就是和Juliet打赌输了，她那个人你也知道，一向不正经，刚好那个节目又开始了……我和Alex真的没什么，就见过两面而已，说过的话一共也不超过几句。你放心，我才不会把自己搭上。”

　　“嗯。”宋羲在电话那头轻轻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我就是希望师妹你能过得好好的，我宋羲曾经喜欢了三年的人，总不能让别人伤害了去。”

　　顾宜安在这头一时无言，半天才说：“师兄你也是，也要幸福啊。”

　　*

　　今年过年的日子很早，一月十六日。在十二月底老妈就一直催着顾宜安回家。她今年的最后一项行程就刚刚好被安排在十二月三十号那天。

　　她们家换了很多次房子，但小时候住过的那个老宅一直没有卖，在S市市郊。当时老爸直接买下了那一片地，请专门的设计师来建了一栋别墅，外面围了一大片园林。她出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家。这一次同爸妈一起过年，老爸直接说干脆他们也不要去别的什么地方了，就一家人在老宅里，自个儿烧几个菜开开心心过个年。

　　三十号那天行程结束已经差不多下午五点多了，顾宜安的行李一大早就整理好扔到了车子的后备箱上。从市区开车回老宅不堵车大概都要两个小时，现在临近年关，全市上上下下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人，她坐在车里直瞪着眼前亮成一条长龙的红色汽车尾灯发呆。手机的微信都已经响了几十下，点开无一例外都是老妈发的，语音差不多就是“怎么还不回家？”“还要多久才到？”“又是堵车？”“老妈都想死你了！”，外加几十个那种萌萌哒的表情。

　　将近七点她才出城，上了高速之后路况就好了一些，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就驱车开入了自己家的停车库。但是为了给老妈一个惊喜，她在微信上回复说：还要一个小时才到。

　　所以当她敲开家门的时候，老妈右手正拿着一把菜刀，菜刀上还沾着葱花，见到自家女儿愣是什么都忘了，上来就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还是他老爸坐在沙发上轻咳了一声，提醒她妈自己手上还有刀。

　　顾宜安老妈激动地像是要哭了，嘴里却还骂着：“死孩子，居然敢骗起你老妈来了。以为还要等一个小时，所以才刚刚开始烧饭，你要么坐沙发上陪你老爸去。”

　　顾宜安嘻嘻笑着，却在要脱鞋子时又看到了放在一旁的一双陌生的男式马丁靴。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做工不凡，估计得是某个品牌的高级订制。

　　抬头问爸妈：“咱家来客人了？”

　　老妈笑得神秘兮兮的，也不说话。家里安了地暖，地板上暖乎乎的，顾宜安将行李拿到屋子里，套上家居鞋蹲在客厅边打开行李箱，一边埋头掏东西一边对爸妈说：“我这次可给你们带了好多礼物，有老爸最喜欢吃的巧克力，还有老妈想要的限量款香水……”她胳膊弯里抱了一堆东西从地上站起身，兴冲冲地转身要同老爸老妈说话，却看见一旁的厨房门外站了一个人。

　　男人右手拿着锅铲，左手端着一个菜篮子，里面堆得是刚刚切出来的包心菜。他的腰间系了一条淡粉色的围裙，脚上也套着淡粉色的拖鞋。身高将近有一米九了，围裙还没够着他的膝盖。他的眼睛里像是铺满了细碎的星光，栗色的头发温柔地如同黎明的日出，抚遍每一道流云。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这个人的脸，她在巴黎的时装周，在海拔一万两千千米的高空，在网络，在电视上都曾见过。

　　她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不知不觉掉落了一地。还是她妈妈笑着说：“安安，送你的惊喜，见到你盛哥哥开不开心？”

　　真的是他。

　　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是她做了十年的那个梦。

　　此时此刻，无论他是谁，是Alex，亦或是盛泽言，那都不再重要了。

　　只是他。

　　他回来了。

　　那一瞬间，她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