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以歌[娱乐圈]》苏怎

10、Chapter 10

　　《真爱如期》是Z电视台于前年推出的明星恋爱真人秀节目，节目组邀请当前网络人气较火的四队男女，靠抽签决定分组，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扮演四对情侣，同时给每一对情侣都分配不同的生活情景模式。过去的两届中出现了军队模式、职场模式、家庭模式等等，反响极好，收视率居高不下。

　　顾宜安随意翻了翻那份文件，又掀起眼皮看了Juliet一眼问：“你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Juliet直接坐到了办公桌上，一本满足地揉了揉顾宜安的脸蛋，乐着说：“我今年刚接手这个节目，原来那个编导正好有事，看我们关系这么好，这不是姐姐我就想着分你一碗肉吃。”

　　顾宜安不屑：“我还用得着你来分我肉。”她将文件一扔，觉得很是麻烦，“这种真人秀就是做做样子，拍摄也累得很，没意思，不去。”

　　Juliet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Darling你可真想好了啊，现在咱这个节目多少明星想着上呢，听说这次他们还打算请何子澄去，到手的机会你可别放弃，说不定这就是你向大荧幕迈出的第一步！”

　　顾宜安笑了：“我可没打算混演员这一行，行了知道你对我好，这文件放这儿让白叔看看吧。”她这话刚说完，白横就走进来了，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办公桌上的Juliet，清咳了几声，后者连忙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改坐在一旁转椅上。

　　白横在办公桌上的一堆文件里找了找，翻出一个文件夹放到顾宜安面前：“宜安，这是你暂定的明年上半年的计划，你先看看。”

　　“好。”她点点头，又将Juliet刚才的关于《真爱如期》的策划文件递给白横，“白叔，这是Juliet拿来的节目策划，她说有意让我参加，你觉得呢？”

　　白横稍微看了看，点了点头说：“我也听说了，Z电视台今年这个节目较过去两年在策划上也会有所变动……”

　　Juliet插话：“是增加投资，增加观众代入感。”

　　白横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们真准备请何影后？投资不小啊。”

　　Juliet挑着眉头点点头，红唇扬起，右手在办公桌上有节奏地叩着，酒红色的指甲油搭配金色的波浪卷发，真是风情万种。她随着转椅转了转身子说：“像这种真人秀节目，一般到了第三季收视率估计会有所下滑，电视台那帮人这回真的是下了血本，所以……我当然是不会害Cecilia的。”

　　“好，”白横点头，“那就给我们家宜安留个位置，等其他参加的人大体定下之后我们再联系。”

　　Juliet原本靠在椅子上翘着腿的姿势立刻变了，她直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横：“不是我说……我知道你们天后大牌，可是要等其他人都定下来……太迟了吧？”

　　这时候顾宜安刚好看完手里头的文件夹，笑着同Juliet说：“好了好了，过了年就答复你。你回来了，今晚我请客，一起出去吃一顿。”

　　Juliet听到这一句才眉开眼笑，最后还是没忍住在顾宜安脸上亲了一口：“Darling够意思，那晚上联系。”说完，她又向一旁万分无奈的白横挥了挥手，拎着包继续风情万种地离开了办公室。

　　“说到这个……”Juliet走后，白横突然说，“刚才我去顾总办公室，他知道你过来了让你上去一趟。”

　　“顾总……？”顾宜安有些小小的惊讶。一般在公司，她并不经常去找老爸，一是为了避免特殊化，二是……工作时间他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乘电梯上了顶层，在他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来。”

　　顾宜安打开门，看见老爸靠在椅子上，带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这个月公司的收支报表，见她进来了，连忙笑呵呵地站起身，拢着她的肩让她坐在沙发上。

　　顾宜安被老爸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到了：“爸？”

　　老爸坐在她对面，摘了眼镜：“安安啊，你工作忙，老爸好久没见你了，就找你上来聊聊天。你平时不同我们住在一起，你妈这个人就是多愁善感，说是怪想你的，我就奇怪了，平时你们不也隔三差五用手机视频聊天。昨晚上睡前你妈同我提起你，说是咱们的小娃娃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长大了，有担当了，我心里这一想，确实……就算每天晚上都隔着手机屏幕见面，这不知道咱们闺女过得好不好，晚饭吃了没，心里头总归有点难过……我又隔三差五出差，你妈妈也觉得孤单……”

　　顾宜安默默坐到老爸身边，靠在他的肩头。她今年二十五岁，老爸也已经不再年轻，就算平时再怎么保养，脸上的皱纹，头上的白发还是止不住地涌出来。上一次她同老妈聊天，老妈刚刚染过头，伤感地同她说，安安啊，现在我这白头发越来越多，染头发对身体不好，但不染又见不得人……

　　她将手搭在老爸的手背上，粗糙的纹路显示着他的操劳。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还同爸妈住在一起，老爸忙，平时不常回家，每天晚上放学之后写完作业，她就配老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有时候电视里闪过几个认识的人影，她都会兴奋不已，比如指着谢容成演得电视剧说老妈谢哥哥真人比电视帅多了这化妆师什么技术啊，老妈也和她一起点头。

　　时光一晃，她已经不是那个能够坐在老爸肩头，窝在老妈身边的小女孩了。从英国回来之后，她就一个人搬到了公寓住，平时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跑来跑去赶通告，就算回了公司也不见得能和老爸碰上，细细想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同爸妈这么亲密地聊天谈心事了。

　　“安安啊，”老爸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不容推脱，“今年过年把你所有的行程都推了，回家过个年。”

　　往年过年，她不是在赶这个电视台的跨年晚会，就是在录音室里准备新一年推出的专辑或是新歌，下一年开始时的事业形势尤为重要，由不得她不上心。这么一来二去，算上在英国待的那四年，她已经有六七年没有在家好好过一个年了。

　　她抬头看老爸，他眼角的皱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越来越深，她太久没有这么近地看过他，以至于她都忘了，像老爸这样厉害的人，也是会老的。

　　顾宜安难过地将头埋在老爸肩头，声音带了些奶气：“好。”

　　老爸开心地拍了拍她的头，又补充说：“你在娱乐圈这些年这么辛苦，爸爸看了都心疼，年龄也不小了——不是在责备你，记得你小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对唱歌多大的热爱。什么时候休息下来，事业重要，生活和家庭也同样重要，爸爸也不是养不起你。爸爸这些年没少因为这对你妈感到愧疚……”

　　“老爸……”顾宜安即使止住了他的话，“再过几年吧，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只要我宝贝女儿开心，爸爸做什么都愿意。”

　　顾宜安觉得自己鼻头有些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对老爸露出笑容：“老爸，我很开心，如果我不开心，我一定会告诉你们，让你们帮我欺负回去。谁叫我有一个这么厉害的老爸。”

　　做父母的，最希望的不是他们子女能有多大成就，而是他们能过得幸福，最重要的是，不要忘记，家永远是他们避风的港湾。

　　南山路，S市市中心，这里是全国最繁华最密集的商业区，高楼林立，夜晚亮如白昼，著名的不夜之城。繁华的表面，人们衣装革履，彬彬有礼，走过熙熙攘攘的步行街，走出遍布着名牌奢侈品的商场专卖店，坐在高楼的落地窗边慢慢品一口上个世纪的红酒，低头看街上无处不在的高档跑车，迎面走来的人或许就身价过亿，脖子上戴的项链是国际品牌独一无二的订制。繁华的背后，是下水道令人作呕的臭味，是隐藏在灯红酒绿背后的无奈辛酸，是有人压低了帽檐闪动着凶气的目光，是藏在包中的那一枚锋利的小刀，还有高楼大厦之中无数见不得人的污秽交易。

　　五十层高楼顶的米其林三星餐厅落地窗边，Juliet白皙的手指尖捏着细细的酒杯柄，酒红色的指甲同杯中的红酒相互映衬，她挑眉用一种不可置信地语气问向对面正在低头切牛排的顾宜安：“Alex？你说他像盛泽言？”

　　顾宜安连忙补充：“只是外貌。”

　　Juliet举着红酒杯嘲笑说：“得了吧，你们都十年没见了。十年啊，足够一个小帅哥长残了，岁月是什么？宰牛刀啊！你喜欢那盛泽言什么？他好看是不是？想象一下，如果他再出现在你面前，胡子邋遢，形容憔悴，面色惨白，事业萧条……而你呢，我们的歌坛天后，正是风生水起之时。这样的盛泽言，这样的差距，你还会喜欢他吗？”

　　“我……”顾宜安觉得她描述地太夸张了。

　　谁知Juliet立刻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指了指她，一副果不其然的样子：“你看，犹豫了吧？你信姐说的，小时候喜欢一个人那原因肤浅得很，你捡着一颗石头看着像钻石就把他当宝了，等几十年后你再回头看，那石头还是石头，你喜欢的本质是钻石。”

　　“石头？钻石？”顾宜安没太听懂，她皱了皱眉，小声思考着说，“可是我觉得石头也挺可爱的啊。”

　　Juliet正拿了勺子准备吃蛋糕，听了她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哎呦姐姐，你都二十五了，怎么还这么少女心。”拿勺子又点了点她，喝一口红酒，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突然就顿住了，就像是网络不好而忽然开始加载的电影卡住的屏幕。

　　顾宜安看她眼睛直直盯着自己身后，觉得奇怪：“你活见鬼了？”

　　Juliet慢慢咽下口中的红酒，一脸“卧槽不是吧”的表情，看着餐厅那头电梯里走出来的人，喃喃地说：“Darling，你说的Alex……不会就是他吧？”

　　顾宜安心头一跳，也转过头去。

　　电梯里走出来的人一套黑色PRADA西装显得无比正式，与生俱来的完美气质使得所有看见他的人都难以在短时间内挪开眼睛。他的眸中似乎缀满了星光，即便顶楼灯火耀眼，他却是银河之外那颗最明亮的北斗。

　　男人的右手被一名高挑的外国女子挽着，正俯身同她低低说着什么，两人相谈甚欢，脸上的笑容温柔而真诚。

　　Juliet喃喃的声音还在继续：“这绝对不会是盛泽言那小子……他跟这个人根本不是一路的。”

　　而顾宜安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说了什么，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心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