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孤旅又见君》徐寒十

18、第 18 章

　　九张镇的元宵节喜气洋洋，到处张灯结彩，一排排的红灯笼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人们兴高采烈的脸。
　　由于之前的失踪案件，街上已许久没有这如潮水般的行人，似是要一扫之前的阴郁，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而这是苏颜夏第一次在外过的元宵，自是兴奋异常，什么都觉得新鲜，不管看到什么都要上前凑一凑，一张笑脸红扑扑的。宋多宝见怪不怪，司马元倒是被她的模样逗乐了，拿出银锭递到她手上：“今天大爷我高兴，这给你，算是对你今天卖力干活的额外奖励吧。”
　　苏颜夏两眼放光，就差没弯腰磕头了，也就立马忘了前一刻的自己还在骂人家变态，拿着银子屁颠屁颠地买东西去了。
　　二人尾随其后，生怕她脑子一热走丢了连住哪里都找不到。
　　宋多宝道：“司马兄，明天我要启程回趟庄里，颜颜就托你照顾了。”
　　司马元不解地看他：“不带她回去？”
　　宋多宝道：“让她多玩一阵吧，本来就是让她出来散心的，而且她不在，我办事情也放得开手脚。”
　　然而前一秒还在郑重其事地好言摆脱，下一秒就被擦肩而过的姑娘吸引了注意力，变成了一张花痴脸。
　　司马元看着那个笑嘻嘻地前去搭讪的宋多宝，也是无语，深刻认同他方才的话，若是苏颜夏跟着你，你也确实放不开手脚。
　　前方一阵敲锣打鼓，一小厮要喝着：“沈家千金抛绣球招亲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抛绣球招亲？”苏颜夏耳朵尖得很，自是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戏，于是她放弃了自己正在进行的猜灯谜，便往招亲台跑，谁知，人潮一拥而上，她被挤在人群中左摇右摆，好不容易站稳脚，又是一大波人潮推搡，把她挤得前不行退也不成，就快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一双大手牢牢地托住她的腰，头顶传来温柔的声音：“顾着玩也要惜命啊，这要是倒在地上可绝对不是被踩个几脚的事情了。”
　　苏颜夏一抬头，便看到司马元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此刻更是如烟花般耀眼。重心不稳地她想找个支点，双手抵上他的硬邦邦的胸膛，而他正环着她的腰，不论怎么看，他们现在这个姿势都太过暧昧，一抹红色烧上脸庞，而她要感谢烟花太过绚烂掩盖住她的异常。
　　他转而牵起她的手：“走吧，你不是想看那个招亲吗？”
　　她看着那双修长的手，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感受到胸膛如雷鸣般的心跳，慌忙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拼命地压抑住，不断对自己洗脑：就算他长得再好看又怎样，又不能当饭吃！
　　庄里男人居多，苏颜夏自小在男人堆里混着长大，比宋多宝小一岁，亲娘又死的早，她的童年简直是把自己活成了了男的，荒唐的事情也做过不少，比如和宋多宝经常一起洗澡，然后盯着他身下的小鸟问是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比如虽然觉得云非明比宋多宝好看，可是还是学着宋多宝说以后长大要娶一大堆老婆……直到渐渐长大，宋多宝多了个叫喉结的东西，而自己的身体也变得跟小时候不一样，胸前慢慢长出了小山，每个月还会莫名地流血。奶妈说这叫发育，她这才确定自己是女的这个事实。
　　还有那个让她心动不已恨不得长厢厮守的云非明……
　　脑袋被重重敲了一下，她抬眼，看到司马元拿着折扇又敲了下她的脑袋：“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发什么呆，不是要看热闹吗，还不快抬头。”语气里透着股无可奈何。
　　哦，原来都已经过去了。
　　她并不知道，这晚的云非明站在窗台边，望着天边的月亮，一站便是一个晚上，寒风一丝丝地吞噬他身体里残存的暖意，他却并未有知觉，一遍遍地回想着她的笑容，直到连最熟悉的表情都变得模糊。
　　沈家小姐正在二楼，远远地望去便知是个美人，她满脸的羞涩，又有些期待，拿着绣球，不知从何下手。
　　“沈家小姐穿可真好看。”苏颜夏一脸仰慕。
　　司马元回头看她，眼睛里透着星光： “你比她更好看。”声音却刚好被巨大的鞭炮声吞噬。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顺手掰过她的脑袋让她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上面。
　　害羞的沈家小姐迟迟未动手，快把门挤破的男人们早已迫不及待，开始催促。沈家小姐一咬牙，闭起眼睛一撒手，绣球直直地往下掉。
　　“司马元，我给你去把绣球抢过来，让你娶个美娇娘！”司马元拉她不及，看着她被人潮吞噬，不到片刻功夫，人群一阵沸腾。
　　“恭喜这位公子成为沈家女婿。”恭贺声一阵盖过一阵，还有哀叹可惜的。
　　司马元找到了灰头土脸的苏颜夏，又是往她脑袋一砸，苏颜夏摸着脑袋怒道：“我这么尽心尽力想为你谋一门好亲事，你却只知道欺负我！”
　　司马元又好气又好笑，只好拉着她回家：“笨蛋。”
　　“别走呀，我还想看看是谁这么好运气接到了绣球。”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不是嫁给你。”苏颜夏难得乖巧顺从得像条狗一样被牵回了家。
　　第二日，得知宋多宝独自一人启程回庄，苏颜夏“哦”了一声，倒也没什么大的反应，照旧过着被压榨劳动力的日子，不同的是从之前的粗活变成了司马元的贴身丫头。
　　几日之后的早晨，司马元醒来，呼唤苏颜夏更衣，却在桌子上看到她留下的字条：我走啦，有缘再见！
　　简简单单的七个字，司马元气得当下就把纸条撕成了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