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三千年》七玉三弄

8、羊不走 山羊为什么

　　她叫蓝心，很好听的名字，长相与名字相符，清纯邻家，一方面看着窗外模糊的景观，有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恬静，另一方面，她不是一个安静的人，虽说没有邓琦琦那样漂亮，但却很会说话，几乎是引导了话题的发展。
　　我一会透过车窗看云，一会侃大山，脑子生出一个想法，如果我一个人没坐车，走在这条路上，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兹兹！”
　　车辆骤停，向前的惯性，差点把除了微希夷的所有人都抛离了座位。还有不少低头看手机的乘客，手机“垮啦垮啦”的落在地上，很多人哎哟一声，头磕在椅背上。
　　乘客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骂人的话还在喉咙里，就听到司机扯着嗓子吼:
　　“前面塌方了，走不了。”
　　塌方？！
　　这两个字似有魔力，将所有骂声，都吞入肚中，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前方。
　　道路一面是岩壁，一面是梯田，而前方让司机急刹车的地方，石岩凸起，隐约成字母“C”型，被当地人称作故城涯，此时因前日连续的多雨天，泥浆混合着大大小小石块滑落在公路上。
　　石块不大，但数量多，遭殃区域宽度也有一米五，莫说公交车，就算是越野车也是不能安全行驶的。
　　于是，泥浆与石块成为道路挡路虎。
　　“快打电话叫清理队来。”
　　“多久能恢复通行？”
　　“出来旅游，遇到这事儿，真麻烦。”
　　“步行的话，还有多久能到太古村，实在不行我们走着去。”
　　去往太古村旅游的人还挺多，所以跟团游以及自驾游，被拦住的人不少，班车上也七嘴八舌。
　　一时六神无主后，金子安、刘邓、冯帆、巩肖、邓琦琦、蓝心六人也开始集思广益。
　　“还没到太古村就遇到山体滑坡，真不是一个好兆头，我就说今天不适合出游，应该明天来的。”冯帆开始运气论了。
　　人高马大的巩肖看了看金子安，扔出一句:“是挺麻烦的，我最不喜欢麻烦，但运气不好最麻烦。”
　　金子安脸色阴晴不定，出游的日子也是他选的，偷瞄了一眼邓琦琦，她面无表情。
　　“怕运气不好？”蓝心笑道:“把你们手拿出来。”
　　巩肖和冯帆迟疑了会，但还是伸出手，前者握拳，后者伸掌。
　　“握成拳头。”蓝心先对冯帆说，然后一只手握着巩肖的拳头，虎口做成管口型，然后对着里面吹了一口气。
　　吹气的时候，蓝心脸鼓得跟包子一样，然后口中念叨:“吹吹好运气，霉运全走开。”
　　也在冯帆手上重复了一次，蓝心道:“感觉到霉运走了没有？”
　　虽说蓝心不如邓琦琦漂亮，但也是美人，被美人突然握着还吹一口热气，冯帆和巩肖表情立刻就变了。
　　气氛解冻，恢复正常。
　　“有没有办法过去？”、“金哥你肯定有办法吧。”蓝心和刘邓一问一捧，金子安也不想丢面子，沉思片刻，说:
　　“我打电话问问。”
　　几分钟后，金子安挂断电话，硬着头皮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道:“我跟太古村村长说好了，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他安排人来接我们。”
　　还要在班车上等一小时，想想就泄气，但似乎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后车厢陷入安静，金子安或许是不能马上让人来接，感觉落了脸皮所以能言善辩的嘴也阖上了。刘邓想要活跃气氛，但带动不了全场，气氛凝固。
　　不一会，除蓝心外，都低着头玩手机。
　　蓝心有一对漂亮的眼睛，好像黑色玻璃珠浸在水中，旋出影，转出花。这时目光在我和微希夷身上来回打量，出言询问:
　　“休咎你们是不是想到了办法，看你们很镇定。”
　　“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在我还没回答，旁边就有刘邓口中嘀咕，声音很小，本是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后车厢就特别清楚。
　　“现在的确想不到什么办法，但是……”我话锋一转，道:“在来之前，我和太古村的李叔商量好，如果遇到山体滑坡，就要劳烦他把车开到附近来接。”
　　说着，我看了看手表，道:“在班车停下，确定前方泥石流的时候，我就给李叔打了电话，过去十几分钟了，预估还有一会就能到。”
　　“李叔是？”蓝心把披在肩上的头发，往后撩了撩。
　　我说:“李叔是村里的运货司机，有辆金杯车，多数时间是跑货，偶尔也会接送游客。”
　　“有个地方，还让我挺在意的。”蓝心竖起一根指头，问:“你是怎么知道会滑坡拦路的，不会是未卜先知吧，以前来过太古村，连村里送货司机都认识？”
　　蓝心的问题，也是刘邓、金子安等人都好奇的。
　　“从乡昭县到太古村这条道路滑坡，上个月有七次，所以以防万一，没有遇到最好，遇到了也不能坐以待毙。”我的观点是，多做一点准备，少一些麻烦。
　　“什么以防万一，有谁会防备会不会山体滑坡。”刘邓无语。
　　“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查询周边资料是基础，这点相信各位都知晓，我只是多做了一步……”
　　“水。”微希夷的话打断了我的话。我即刻从背包中拿出水壶，前者咕隆咕隆喝着。
　　“刚才我听说是金杯车，金杯车至少也是七人座，我们又都是去太古村的，请问介不介意多几个人。”邓琦琦询问。
　　“介意。”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微希夷的嘴里就冷冰冰的吐出两字，瞬间把邓琦琦冰冻了。
　　邓琦琦动了动红唇，不甘心的还想说什么，但剩下的话，接触到微希夷冷漠的眼神，她心里瞬间明白一点，这个男人不会因为她的外貌对她有一点优待，所有话语都吞回肚子里了。
　　“那方不方便把李叔的电话给我一份。”蓝心曲线救国。
　　这次微希夷没有出言拒绝，我从背包中取出便签纸和纸笔，写下李叔的电话。
　　“很聪明，李叔兼职接送游客，肯定能够叫到其他车，比在这里等着快多了。”
　　“看你才聪明，背包里还有睡袋，是做了被山体滑坡困住的准备？”拿纸笔的时候蓝心看到了睡袋。
　　我没有否定，说着，我电话响起，李叔来了，背上包和微希夷一起下车，毕竟有交谈之缘，所以说走时留下一句:太古村见面再聊。
　　趟过滑坡，李叔的金杯车在前面等候，我和微希夷安全上车。山路崎岖，半小时后到了村口。
　　村口有石碑，碑文被风化模糊，立着有一段时日了。
　　“你们算是来对了，今天是村祭，说不定还能分到好东西。”说起分到好东西，李叔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我来前做过调查，村祭是每年太古村都会举办的活动，而旅游本就是从一个自己呆腻的休息地方，到别人待腻的地方，所以今天游客挺多。
　　微希夷是不喜欢热闹的，所以直接找到了太古村的茶商，太古村的茶最地道的是村长家后山的那两株。
　　村长主持村祭，所以我和微希夷只有等着。
　　“咩咩！”、“咩！”……
　　前方有一阵骚动，我为微老板拨开人群，是一群人在拽羊。但老山羊后腿弯曲，前肢如钢条直直撑着地上，前面两个村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过拉动一小段距离。
　　“这畜生，不走了。”矮个村民脸红脖子粗。
　　头顶草帽的村民着急:“马上就开始了，村长等着要。”
　　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有出主意的，有说风凉话的。
　　我目光眺望远处用原木搭建的祭台，周围穿着鸟羽衣的村民踩着奇怪的舞步，下面已经捆好鸡、鸭、鹅三禽，牛、豕也齐活，三牲就差羊。
　　三牲通天，三禽达地。祭祀要通达天地，少不了它们，当下羊不走，误了吉时是大事。
　　矮个村民和草帽村民招来了一人搭把手。
　　三个劳力，都能把整羊抬过去了，但今天硬是拽不动一头羊。
　　兹兹。
　　羊蹄在地上拖了两条深痕，乡间小路多是沙土，里面还掺杂着细石，蹄儿都被磨破了。
　　有个字叫“犟”，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可以想到牛的倔，但现从没听过羊倔的。而现在的情况是，牛都过去了，羊还在原地。
　　情况极其少见，不要说周围又是拍照又是发微博的游客了，村民们也是第一次见。
　　“你们说会不会是羊知道自己要被宰来供奉，所以不走了？”
　　“羊没有那么聪明。”
　　“这你就不懂了吧，动物也是很聪明，我就看见过狗狗流泪。”
　　金子安六人也坐车来到了村里，刚好看见了这一幕，金子安、刘邓、巩肖三人就发表了意见。
　　“琦琦你说是吧。”金子安道:“琦琦家里那条金毛就很聪明。”
　　“珠珠很乖。”邓琦琦扭头，问:“蓝心记得你就喜欢狗，为什么不养一条？”
　　“因为我听不懂狗说话，也感受不到它喜怒哀乐，所以不想养。”蓝心看着那条死都不肯走的羊。
　　奇怪的理由，邓琦琦不理解。
　　视线收回。
　　“微老板要出手吗？”我看着微希夷，后者没有丝毫表示。
　　“村祭是村长主持的，最好的茶叶在村长家，耽误的时间越多，村长就越晚回去了。”我脸上漫不经心的说。
　　最后一句话是关键。
　　“给我一把剪刀。”微希夷伸手要，缝纫包我也是有携带的，把剪刀交到前者手里，并且拨开人群，让微老板可以安全到达。
　　“老乡，这个事情让我家老板来，他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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