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三千年》七玉三弄

6、字魔 魔和魔罗的

　　“莫里斯·勒布朗，法国著名冒险小说名家，创造了小说史上第一个侠盗形象——亚森·罗宾。”
　　微希夷突然说起一件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我没有插嘴，因为知道肯定会有后续。
　　“在勒布朗死前一年，忽然对人说:他来了，亚森·罗宾来了，他要来杀我。为此警察厅特意的派了警察来保护勒布朗，但收效甚微，勒布朗身体越来越弱智齿，最后死于肺充血。”
　　赵望舒也是见多识广:“这件事我也听过，是勒布朗因为身体导致神经衰弱了，还有著名的推理作家柯南·道尔也说类似的话，都是长期将注意力都放在一件事上。”
　　微希夷道:“客人，由于您是给我送钱的份上，我提醒你一点，没有亲眼见的事情，不能用百分之百的语气。”
　　“文人有琴灵、画妖、字魔、书怪四奇，没想到在现在还能见到字魔。”微希夷看虚影，目光中是好奇。
　　字魔？我心中喃喃，要说起来的确少见，甚至连在微希夷的游记中也只有琴灵与画妖的记录。
　　赵望舒看着十岁孩童虚影，脚步下意识向后退:“字魔，这东西是魔物？”
　　“后退什么，您胆子小到连人畜无害的魔都怕？”微希夷道。
　　人畜无害的魔？微希夷这个定义让赵望舒和赵小月目瞪口呆，魔还叫无害？
　　“不比得微大师你，魔物害人，我们这种普通人是受不了的。”赵望舒一则恭维，二则解释自己方才的失态。
　　“老板，你说魔无害是什么意思。”我好奇心重，我可明白微希夷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他所说的无害就真的是无害。
　　“不要说你是杂事铺的人，无知浅薄。”微希夷风轻云淡的损，解惑:“夺慧命，坏道法、功德、善本，也就是你认知中的害人的魔，名为魔罗，释家说法。”
　　“魔是磨，砥砺试炼之意，萧练儿拜释家，改石为鬼，才有的魔。”微希夷道。
　　我依然是旧习惯，微希夷边说，就边用手机查，真的有这件事，明代崇祯国子监生张自烈撰《正字通》中有记载，的确是萧练儿把石字底，改为了鬼字底。
　　如果一来，字魔是字磨，所以眼前的这个虚影，仅仅是一道砥砺虚影，用不那么恰当的比喻，类似于执念残留。
　　“也就是说，这不是爸的亡灵？”沉默许久的赵小月冒出了一句话，语气萧瑟。
　　赵望舒目光在其妹身上停留了数秒，口中有话想说，但沉默数秒之后又放弃了，道:“微大师，无论这是鬼魂还是字魔，都请你把他消灭。”
　　“看您斯斯文文，骗肯定擅长，令尊死前最在乎什么，您就说什么。”微希夷这话不知道是在夸人，还是在损人。
　　“微大师的意思是，执念一除，他就消散了？”赵望舒没想过事情如此简单。
　　微希夷没有回答，我认真听了，之前讲述字魔类似于是执念残影，但区别其实很大，执念是人放心不下某事强留人间，而砥砺是人这辈子所遇最大的考验，我认真给赵望舒讲述了两者的区别。
　　“所以，总结就是心中最在乎的事。”赵望舒概括我是话。
　　我点头:“也可以这样说。”
　　赵涕文心中最在乎的事儿，赵望舒这个当儿子再清楚不过了，问:“我是不是直接对着喊。”
　　微希夷点头。
　　“你死后出名了，赵涕文你成了大书法家！”赵望舒大喊。
　　呼呼。
　　凉风送雨滴，字魔虚影丝毫不动，依旧重复练字行为，没反应。
　　赵望舒诧异，接着又大喊了一声:“赵涕文你的字被人赏识了，卖出了很高的价格。”
　　字魔置若罔闻，就似没听见。
　　“你被选为了本世纪最伟大的书法家，生得光荣，死得伟大。”
　　“有人说你字可比欧阳询，你有知己了。”
　　名利知己三种都试过了，没用。赵望舒目光带着怀疑看向微希夷，迟疑的问道:“微大师，是不是我们家的字魔不同，普通的方法消灭不了。”
　　我即刻反驳:“赵先生，我们微老板不可能在这方面有错。”
　　“但微大师也听见了，我喊也就喊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赵望舒道。
　　“骗人都不会骗，您有什么用。”微希夷一句话把赵望舒呛住了。
　　“哥让我来试试。”赵小月出声。
　　赵望舒没同意，也没拒绝。赵小月脸色凝重，冲着字魔虚影大喊:“爸，我和哥万事安好，家里也万事安好。”
　　和其兄喊的完全不同，赵望舒一旁露出嗤笑，但下一刻他笑容就凝固了……
　　字魔虚影逐渐消散，似青烟，似灰雾，从明显到不明显，从不明显到消散，从消散再到消失。
　　十几秒后，视野宽阔，什么都没有了。
　　赵望舒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为什么这样就消失了？！”
　　微希夷回答:“砥砺没有了，字魔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您连这都想不通？”
　　困扰了一年的虚影，如此轻易一句话就没了，是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我想赵望舒不能接受的是另外一点。
　　他认为，自己父亲心中最不看重的事情是自己和妹妹，在赵望舒的观念中，赵涕文一心只有练字、书法，从不关心家庭。
　　我看着赵小月，脑子又开始发散思维，记得之前看《倚天屠龙记》里面有句话叫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现在想想似乎还真是这理儿。
　　“谢谢微大师还有李先生。”在外人面前不能失礼，赵望舒先行道谢，然后询问:“关于费用……”
　　唯一有一种东西，能够让我主动从晃神中清醒——纸钞，进入算账模式，掏出金算盘。
　　“首先，约见费5000，我们微老板的谈话费是10000，外出补助20000，知识普及10000，关键性解惑50000，就是刚刚告诉您怎么消灭字魔，人工消耗500，这笔钱是我的，我比较便宜。”我道:“一共是95500，请问您选择什么方式支付，我支持微信、支付宝、财付通、京东钱包等方式。如果是支票不接受记名、不记名、划线、旅行支票，只接受现金支票。”
　　赵望舒沉默了，用很怪异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再看了看微希夷，后者转身一副不知情。
　　虽说赵涕文是一个不成功的书法家，但九万软妹币，对于赵望舒而言还是不多。
　　“支付宝，把你支付宝账号告诉我，我加好友。”
　　半响，赵望舒掏出手机，加上了我的账号。
　　“账号名:微老板是最好的老板，应该就是这个了，呵呵名字真别致。”赵望舒确定名字，面对稍微有点羞耻的名字，尴尬的笑了笑。
　　相反当事人，我熟稔的接受转账，一点也没有尴尬的意思，毕竟这个号申请的时候是微希夷输的名字。
　　口袋里有钱了，至少不会挨饿了，我又松了一口气。
　　“微大师能不能把……”赵望舒准备让微希夷帮忙把一字千斤字帖扔出去，毕竟如此重量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拿动的。
　　不过，话还未说完，就被赵小月打断了:“不行！”
　　赵氏兄妹又大眼瞪小眼。
　　“那么就不打扰了。”
　　我回头看见微希夷已经走出书房了，我连忙道别，抬腿跟上。赵望舒安排得周到，已经叫了车在门口等着，我们两人上车。
　　车辆行驶，司机是一个光头，技巧稳健并且速度极快。
　　速度与激情里的多米尼克也是光头，技巧也很厉害，难道速度是和光头挂钩的？我这样想到。
　　“微老板，赵先生父亲的字真的可比欧阳询？”我道:“刚刚我用手机查了查，三年前欧阳询的字帖在拍卖行拍出千万。”
　　微希夷阖眼休息，虽然没说话，但我清楚这就是肯定的答案。
　　“六十三年的练字，字比欧阳询，但一点名气都没有。”我为赵涕文可惜。
　　“你认为他该再坚持一年？”微希夷睁眼反问。
　　“再坚持一年……”我认真思考了一番摇头:“我不会想六十三年都坚持下来了，为什么最后一年不坚持，说不定最后一年就能成名了。”
　　我道:“我不会这样想，没有任何人能够有资格让一个在所有人的反对下，坚持了六十三年的人继续再坚持一年。”
　　“那叹气什么？”微希夷问。
　　“好的东西，不被欣赏。”我回答。
　　赵涕文不单是不出名，而是除了一字千斤那副字帖，其余所有都烧了，如果没有意外，赵涕文这位可比肩欧阳询的书法大师，不能出现在书法史上。
　　他的事迹，他的字迹，也无人能欣赏，我叹气的就是这种无奈。
　　回到杂事铺，我在菜地上拔了两颗蔬菜，从笼子里掏出一只鸡，今晚吃芋儿鸡和炒时蔬。
　　微希夷长发，穿戴汉服，再加上那张精致的面容，还真像古代穿越而来的公子，他的所有衣物，包括腰封和亵衣都是自己缝制。
　　而吃的东西，蔬菜是我买种子来自己栽种，至于肉食，鸡鸭鱼猪牛也是我自己从幼崽养大的，我坚信一个道理，只有全部是自己经手的东西才安全。
　　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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