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新欢”右“旧爱”》疯狂猪笨笨

35、三十五、死神的翅膀

　　我们在黑暗中伫立着，定定地看着对方。看到他，我又哭了，是无声的啜泣。
　　他扔下衣服，缓缓向我走来，极慢却有力量。
　　我蹲下，用胳膊抱住自己的腿，只求自己不要再流泪，不要把自己那么脆弱的一面暴露给他，虽然他见识过我所有的苦难。
　　林依航走到我身边，我隐约看到他的双腿。
　　“为什么？”他突然问，声音低到我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不回答，他对我的好却又伤我的心，他真不记得了？
　　我站起来，想躲开，却被他的胳膊拦住。“我们还是朋友吗？”他把朋友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们是朋友吗？…..”我冷笑一声。
　　“生命很短暂，你看看凤喜，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我和你，”我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不正是你所想的吗？你这人真虚伪，我已经吃够虚伪的亏。如果你想随便骗个女孩子，那我告诉你，你找错人了！”我恨恨地说。
　　“方草，”林依航的脸突然向我逼进，我看清他的眼睛在冒火。
　　“你真这样认为我吗？在你的心里？”他冷笑一声。我听到他的牙齿在咯咯作响，他浑身颤抖。
　　“是的，是的，是的，”我一连回答三遍。
　　“那好，我何必在你眼前装好人呢？我的目的就是得到你！你明白了吧，”他冷笑了几声。“那么，我装的太累了，我为什么像一个真正的傻瓜一样，为了你嘱托我的一句话，一定要照顾凤喜？我为什么怕你受伤挤一夜的火车安慰你？为什么想给你找工作让你安心？为什么要在你不理我的时候快死了？为什么？”
　　我懵了。是的，他为了什么？有人这样对我应该幸福的快要死掉才行，可是，可是，我为什么说那些话伤害他呢？
　　黑暗之中我们像两头受伤的野兽一样，经过一番撕咬以后，对峙着。我感觉怒火已经把他燃烧起来。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从没有见到他发这么大的火。他离我那么近，近到我能感觉他的热量……
　　突然，卧室里传出一阵呻吟声，是凤喜。我们两个人清醒了，都跑进房间。
　　“凤喜姐……”我哆嗦着叫一声她的名字。
　　“是……是小草，你终于来了？”凤喜颤抖着伸出她枯枝一样的胳膊，我赶紧抓住她。
　　“你们好好聊聊，我去把甲鱼汤熬出来……”林依航恢复冷淡的神色。
　　“姐，”看着病痛中的凤喜，我不能开口说话，只要一说话，眼泪流不尽。
　　“傻瓜，哭什么啊，”凤喜用那双大而空洞的眼睛看着我。大家都在照顾我，小草，我从没有这么幸福过......。
　　她重重地喘口气说：“尤其是依航，多亏有他......。”
　　我低下头，轻轻抚弄着凤喜消瘦的手指。
　　“凤喜姐，”林依航走起来，手里端着一碗汤。“今天我的手艺进步许多，你快尝一下，”他满怀笑意的看着凤喜。
　　“我来好了，”我赶紧站起来，接过碗，刚一触到，忍不住“呀”一声，汤太烫了。
　　“和以前一样笨，”依航边说边把碗放下，不由分说抓住我的手吹起来。
　　我尴尬地把手抽出去，扭头看到凤喜笑着看我们。
　　那碗依航精心熬制的甲鱼汤，凤喜由我喂着只喝几小口，再也喝不下去了。她的头发披在面前，面色依旧苍白憔悴，但整个人却是安逸，看着她，让人有一种入定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病态不是悲伤，是什么呢？一种神圣在我心里缓缓升起。凤喜，谁能说她是一个欢场女子，她的周身有一种说不出的美。
　　只可惜她清醒一小会，再次进入昏睡状态，我看着她，心里犹如打翻五味瓶。“先把我们的个人恩怨放下，你去吃点东西去吧，”依航走在我身边说。
　　我把脸别过去，不想理他。他立着我面前，并不出去，也没有动。
　　还好一会，张老板来了，他提着一堆吃的，一进门召呼我。
　　他的声音再次惊醒凤喜，她勉强打起精神说着话。
　　“正好小草来了，”她看着我们几个人说：“我一直有个心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知道已经够麻烦大家了.....”。
　　“姐，我们虽然不是亲的兄弟姐妹，可是比亲的还要亲，你还用那么客气吗？”
　　“是呀，凤喜，”老张坐在凤喜床头另一角落。“你想说什么，快说吧。”
　　依航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光芒，好一会才说：“或许我知道姐想要什么？”
　　我们一齐看着他，依航叹口气，“凤喜姐一定想孩子了......。”
　　凤喜张大眼睛，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欣喜。
　　“依航，趁我还清醒，还有条命，我 ......我想去看看两个孩子。我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
　　“姐，你说什么啊，”我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怎么叫没有机会呢？等你病好了，咱们一起去。”
　　“小草，”凤喜笑笑：“我想在手术前能看看孩子们。”
　　老张和依航交流一下担忧的眼神，就目前她的状况，根本是在拖延生命。路途遥远，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姐，”依航半蹲在凤喜床前，“我有一个办法，让你可以看到孩子……”。
　　“我去把两个孩子接过来，就是怕孩子的爷爷奶奶，看到我是陌生人不同意。”
　　“这个办法好，张老板立刻同意，凤喜不用动，依航到后，让凤喜给老人打个电话。这样吧，方草你和依航一起去，有女的，人家或许放心点。”
　　“我……我看也行，就怕耽误兄弟和小草的时间……”凤喜喘着粗气说。
　　张老板和她的眼神一齐聚焦在我的身上，依航低下头，不说话。
　　“好，”我点点头：“凤喜姐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两个孩子接过来的。”
　　凤喜把眼神转向依航，好像在说，姐只能帮你到这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