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新欢”右“旧爱”》疯狂猪笨笨

34、 三十四、有种伤痛叫生离 我的脚

　　我的脚步再次踏上这块土地。
　　新一年的春天，稍有寒意，火车站浸出一种春天懒洋洋的暖意。风交织在一起，带着暧昧的意味。我穿梭在人群中，无暇梳理心情和思路，恨不得立刻飞到凤喜那儿。
　　搭上一辆出租，我把红旗旅馆的地址告诉司机。路上收到林依航的短信，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我没有回复，恨恨地把短信删除。
　　沿途依然是狭窄的街道，低矮陈旧的建筑，依旧一个又一个大大地”拆“字。随着车子的行驶在倏忽而过。景物依旧，不一样的却是我的心情。
　　我踏进“红旗旅馆”，想起第一次进来，凤喜的那一声“慢点”，可现在，我还能听到她的声音吗？我把包背在身上，旅馆里边那么黑，费了好大劲我才看清，前台没有人，我的梦想又一次破灭，我想像着凤喜如以前一样在那儿绣十字绣。
　　物是人非，何处去寻？
　　我直接上楼，到凤喜房间去看她。
　　一个小姑娘叫住我：“美女，是住宿吗？”
　　我回头，是一个陌生的小女孩，个头不高，从来没见过。
　　“请问张老板在吗？”我问她。
　　“哦，找我舅舅啊？他有事出去了，”小姑娘大概有十八九岁，眼睛大大地，长得很俊俏，原来是张老板的外甥女。
　　“也不是，”我对她笑笑：“我是来找凤喜的。”
　　“凤喜？”小姑娘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她不住在这儿了。”
　　“你说什么？”她不可能回家。
　　“她到哪儿去了，是住院了吗？”我焦急的问。
　　“哦，你也知道她生病的事，”小姑娘打量着我。“你不会是那个什么……草吧？”
　　方草，我更正了一下。
　　嗯，不好意思啊，我无意间听舅舅和依航哥哥提起过你，失礼啦，姐。小姑娘很健谈，很可爱，我有些喜欢她。
　　“你认识林依航？”我问。
　　“嗯，凤喜姐前几天在这儿住的时候，依航哥哥天天来看她。”说这话的时候，她满面笑意，看得出来，小姑娘对林依航很有好感。
　　“那她呢？”我感觉自己在这个小姑娘身上耽误的时间不少了，也不想多提林依航。
　　“我舅舅知道那个地方，好像是依航哥哥住的地方吧，具体在哪儿我还不太清楚，要不我给舅舅打个电话”，她说完要拿电话。
　　“别慌，”我赶紧制止她。脑子里转悠一件事，如果说凤喜姐住在林依航的住处，那么说，是我曾经住的地方？
　　我拨打凤喜姐的电话，没人接，眼看天色渐晚，眼下，我只能报着试试的心理，步行到林依航的家。
　　我真的是脑子有病吗？我自问。来到S城我应该想起的人是刘哲，可是，现在不停冒出来的却是林依航。还有，依乔在吗？如果她还在，会怎么说我呢？我犹豫不决，脚步慢下来。
　　怕什么，一切为了凤喜，为了自己的好姐妹，我要把自己的那些小情小调收起来才行。
　　我轻轻地叩门，林依航给我的钥匙已经留下，现在，我是客。不过一想到这扇门打开后，他会出现在我面前，我呼吸不由得急迫起来。真是的，现在我应该想的人是凤喜，不是林依航，可恶！方草，快把思想端正一下。
　　门打开，我设想的几种场面没有出现，因为，门内站的人竟然是张老板。
　　“方草，”他激动的张大嘴巴：“你可来了，凤喜念叨好几天了。”
　　凤喜姐果然在这儿住着。我的腿有些发软，用手扶着墙壁慢慢向里走去。室内一切照旧，仍然是我走时的样子。只不过多了药的味道，大概是凤喜需要喝中药。我稳定一下情绪，看看张老板，他竟然憔悴许多。
　　“她现在睡了，也不叫睡，时醒时迷，就是疼，”张老板干笑几声，用手给我比划着。“她这人太拗，大夫说扩散了，若不是依航劝她，她还拧着。手术定好下周，周一去住院，等个床位不容易，多亏依航。”他想对我笑，谁知竟然掉出来了眼泪。
　　又是依航…..。
　　“张老板……”我停下脚步，我暂时没有勇气见凤喜。我几乎瘫软在地上，看着眼泪流着的张老板，我的泪水止不住向下流。
　　“她不叫疼，这人啊，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女人啊，”他继续罗嗦着。以前，我对他没有任何好感，现在我突然发觉他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而且，我能感觉到他对凤喜的感情。
　　我鼓起勇气，慢慢地向卧室走去。
　　室内很暗，窗帘遮盖得严严实实，一股混杂着药和腐蚀的气息在房间里环绕。那是什么味道？难道说死神已经来了，他静静地坐在屋脊上，等待着凤喜把生命的一丝光亮燃尽，油尽灯枯，才把她的灵魂摄取。
　　可是，那个在床上躺着的人是凤喜吗？或者说，那叫人吗？
　　我不敢看，不忍看，却不能不看。凤喜，曾经丰满的脸庞如枯草一样，仿佛只有一层皮紧紧贴在脸上。她的嘴唇干瘪着，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一样，谁能相信，这是一个正值壮年的女子。我看不到她的眼，曾经，我认为凤喜的眼是最美的，可是现在，那盏心灵的窗户紧闭着，没有一丝生命的光亮。为什么？命运会那么无情。你残忍的对待一个好人，却一次又一次的放过那些坏人？为什么？谁能告诉我答案。
　　我轻轻握住凤喜的手，那干枯的手如同风中的枯叶，让人一触就会破碎。现在，我才明白依航语气中的沉重。把她的手贴在脸上，任由我的泪水肆虐。我知道在死神面前，我们太弱小了，谁也无法和他抗衡。凤喜的身体在被子下变得瘦削，我甚至摸不到她的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方草，张老板轻声叫我，我先回去了。本来我是等到依航回来才走的，正好你在这儿，我先回去一下，照顾一下生意，晚上再过来。”
　　“嗯，谢谢你，张老板，多亏你照顾她，”我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 哪儿啊，”他叹气：“小王夫妇、还有旅馆的好几个常客，我们大家轮流值班，照顾凤喜……”。张老板说不下去，低下头缓缓走了。
　　原来我不在的时候大家为凤喜做了那么多的事。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景，感觉自己仍然在做梦。我坐在床边，感觉到无边无际的孤独和冰冷。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室内完全暗了，等我再一次回头，猛然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倚在墙壁边，看着我。他没有吓到我，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可是我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