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婚之吾家有女》东恍

15、第 15 章

　　和李怀瑾这样匆匆相识，又匆匆告别，一如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许多故事。其实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和大多数人都只是一个擦肩的距离而已，能并肩而行的只是少数。一切似乎都有那么几分命中注定的味道。
　　于云闲接到陈东的电话的时候有些诧异。时间是晚上十点多一点，这个时候——于云闲想——他和陈瑶瑶也许还在外面逛街。她想过很多种情况，却独独没有想到陈东会给她打电话。
　　“东哥”，于云闲压着嗓子，生怕吵到隔壁的于云深。
　　“云闲，你在你姐家吧？”陈东的声音很低沉，周围听起来越发显得安静，不像是在商业区。
　　“对，怎么了？”于云闲拨弄着桌上小植物的叶子，似乎在和叶子较劲儿。
　　“你出来一下，我在你姐家楼下。”
　　“你上来坐坐吧，我姐今天还念叨你了呢！”
　　“不了。开年第一天夜班，我要回去盯着。你下来吧，我给你一样东西，然后就要回去了。”陈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雀跃，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东西要给于云闲。
　　“那我马上下来！”于云闲一边放电话一边穿鞋子，连头发也来不及扎就匆匆出了门。电梯还在20楼上悬着，于云闲盯了两秒楼层显示，就头也不回地选择了走楼梯。
　　楼道里灯光微弱，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往下，心急如焚，从五楼到一楼不远，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她好不容易跃下百余步阶梯，转个弯，就见陈东站在电梯前等着。这时，于云闲的脚步反倒慢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地瞥了眼光洁墙面上映照出来的自己的影子，慢慢地将呼吸调节过来，待到呼吸平整之后，才往陈东跟前去。
　　陈东专注地盯着电梯的楼层显示，目不转睛。虽然是在等人，但是却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于云闲见他一只手空着，另一只手插在兜里，真是瞧不出到底带了什么好东西要给她。
　　“东哥！”于云闲站在陈东后面，故意要吓他一跳，粗着嗓子喊了他一声。
　　陈东果然被吓得微微一震，反应过来后便带着笑意转过身来。“我还以为你坐电梯下来呢。”
　　“晚上吃多了，运动运动。”于云闲侧着身子站在陈东旁边，歪着头打量着陈东。外面寒意正浓，陈东的鬓角却被些许汗水打湿了，细小的汗珠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亮莹莹的，一下子撞进于云闲的心里，遮盖住白天那堆乱七八糟、五颜六色的小礼物留下的混乱印象。
　　“那要不要出去走走，消消食？”陈东指了指楼栋外面的小路。
　　于云闲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点点头，走在了前面。
　　“东哥，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于云闲按捺不下好奇心。
　　“你猜猜看。”一向沉默寡言的陈东突然卖起关子来。
　　于云闲想了想，道：“难道这东西是隐形的？怪不得我看不见！”她小小的、并不高明的玩笑话，却惹得陈东笑了。
　　陈东一边笑着，一边将那只藏在口袋里的手伸了出来，握紧的拳头慢慢地展开在于云闲面前。“给”！真等掏出东西来，他的情绪倒掩了那么几分了。
　　“这是什么啊？”于云闲好奇地伸着脑袋凑到陈东面前。接过那张纸，上面还带着陈东的温度，暖着她的指尖。细细看起来，于云闲却惊喜得要叫出来了！——“天哪！东哥，你这是哪里来的？”于云闲不敢相信地来回翻看着那张演唱会的门票。
　　于云闲高兴的情绪似乎感染了陈东，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盖不住了，“我知道你喜欢，所以就给你送来了。不过位置不大好……”
　　“这已经是最好的了！”于云闲把门票贴在脸颊上叫嚷着，像是得了什么奇珍异宝。
　　“你喜欢就好。”陈东笑呵呵地说。
　　“东哥你还没说这票是怎么来的呢？”于云闲从惊喜中回过神来，“不会是你自己买的吧？好贵的……”
　　“朋友给的。”陈东避重就轻。
　　“什么朋友，能给你这个？”于云闲不相信，她隐隐觉得这票是陈东买的。虽然她很想去演唱会，可是如果花的是陈东辛苦工作得来的钱，那她宁愿不去了。
　　“就陈瑶瑶嘛”，陈东无法，只能照实说了，“我一看这是你喜欢的，就接了，想着给你送过来。”
　　于云闲一听到陈瑶瑶这个名字，就觉得手里的票有点烫。“她给你的？瑶瑶姐……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就说买多了一张票，问我要不要。我本来不打算要的，不过想到你，就接了。我也没好意思亏着她，照原价给了她的。”
　　于云闲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陈东。这种话，东哥居然也相信了……
　　“你看我做什么？”陈东被她看得有些无措。
　　于云闲眼珠一转，转而问道：“那不还是你自己买的吗？”于云闲把票递还给陈东，“要不你还是还给瑶瑶姐，让她给别人吧。其实我看不看都无所谓的。”
　　陈东推回了票，“我拿都拿了，再还给人家也不太好。你喜欢就去看，人家难得来一次咱们这儿，不去不是很可惜？”
　　于云闲想了想，道：“那好吧。”
　　陈东这才笑了出来。他伸手抹了一把汗湿的头发，“票你收好，我要先走了，十二点的夜班。”
　　“后天呢？”于云闲问道，“后天不会又是晚班吧？别太辛苦！”
　　“后天夜班倒早班”，陈东笑道，“放心吧。”
　　于云闲点了点头，“那你上班注意安全，太困了就跟同事调个班，先眯一会儿！”
　　陈东暗笑于云闲不懂车间里的工作，哪里有能让你眯一会儿的时间啊？但他现在急着去上班，所以只是应承地点了点头，便迈步往小区外面走。
　　陈东快走出小区了，于云闲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地模糊了，情急之下喊出了声：“陈东！”
　　这声叫喊在夜晚安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响亮，陈东应声转头。于云闲在他的目光里一路小跑过来，把那张票往陈东上衣口袋里一塞。陈东诧异道：“不是说让你去……”
　　“你先替我收着，我后天再找你要！”于云闲冲陈东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便侧着身子一边朝陈东挥手一边往家跑去。
　　陈东按着口袋，无奈地喊道：“小心看路！”
　　远远地，传来于云闲的声音——“知道啦！”
　　于云深正在喝水，就见于云闲一脸笑意地从外面踏进了家门，“出去捡到钱了？”
　　于云闲笑着回道：“捡到金子了！”说罢，一个人乐悠悠地看起电视来。
　　于云深笑着摇了摇头，嘱咐于云闲先睡，自己又走进了书房。
　　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一年中最初的那几天，一转眼便到了初九。陈东下班后就接到于云闲的电话，约他在开演唱会的体育馆前面碰头。陈东匆匆解决了晚饭，就连忙往体育馆赶，谁知还是迟了。演唱会已经开始，震耳欲聋的音乐与欢呼声像浪潮一样从体育馆里涌出来，门口也聚集着成群结队的观众。陈东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高处的于云闲，她正低着头站着，似乎一点也不为迟到而着急。
　　“云闲！”嘈杂的人声包围了他们，中间又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陈东不得不提高声音喊了出来。
　　“东哥，这里！”于云闲使劲儿地招手，脚下也迈开步子，朝着陈东走了过来。
　　“对不起，我来迟了。”两个人终于近在咫尺，陈东把票往于云闲手里一塞，“票在这里，你赶紧进去吧。”
　　于云闲捏着票，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打算进去。”
　　“啊？”陈东有些不解，“你不进去，那为啥还要这票啊？”
　　于云闲撇了撇嘴，“反正现在我不想进去了。”
　　“你啊……”陈东拿着票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反正在外面听也听得见嘛”，于云闲一点也不觉得理亏，虽然这是陈东花钱买的票，却被她这样浪费了。“我们可以一起在外面听啊，你看——”，于云闲指了指体育馆外那些成群结队或站或坐的人，“没买到票的人，不也一样在外面听吗？”
　　陈东把票举到于云闲面前道：“可你买到票了啊。”
　　于云闲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没有。”
　　陈东恍然大悟，他无奈地笑了出来，说道：“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啊？自己有糖果，我没有，你就不吃啊？这么大了，也没什么长进。”
　　于云闲倒因为这“没长进”而觉得有点自豪与骄傲，“我就这样，你怎样？”
　　陈东闷闷地笑出声来。
　　于云闲和陈东靠在体育场外的栏杆上，并肩而站，在周围的嘈杂声中静静地听着这场演唱会。遇到熟悉的歌曲，于云闲会和着曲调，轻轻哼唱起来，陈东便侧着耳朵听她唱。广场上那一排明亮的路灯，将天上的月亮映照得暗淡，又在地上笼罩出许多人的影子来，于云闲却独独被脚下这一双影子吸引了。她低着眉眼，轻轻哼唱着，歌词不明却温柔多情。她嘴里呼出的白气慢慢地升腾、弥漫开来，渐渐地，又消失在陈东的耳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