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的好时光》渐潮

2、意外 一

　　一直练到5点，才解散。大家的脚底板都可以当铁板烧了，而且先烤一条龙。

　　未笙一骑出校门，就看见来来往往，车流夹杂着人流，一看源头，原来是对面的翰林大学正式开学了，来往的大学生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未笙推着车，一直走出长翎街，才骑上车。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来个透心凉的冷水澡。换了一件背心和热裤，夹着拖鞋，一下神清气爽。

　　“开饭啦！”奶奶淳厚的叫声传上来。

　　未笙扶着楼梯跑下来，阶梯上发出拖鞋踢踏踢踏轻盈的声音。一下来，满满一桌菜，整个视线里都是满的，拿起筷子都不知道先夹哪里。
　　“奶奶，今天什么日子啊？”

　　“今天可是我们未笙第一天上大学的日子啊。”奶奶笑着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屉水晶蒸饺。

　　“......”未笙沉默不语，奶奶是没看到她在操场里被一条龙铁板烧的样子。

　　水晶虾饺晶莹剔透，轻轻咬上一口，汤汁从牙齿缝隙间流进去，满嘴鲜香。咬到虾仁，Q弹爽滑，舌尖就像被虾夹住一样。

　　未笙吃完，夹了一个放在奶奶的米饭上。奶奶笑了笑，眼角露出一道道褶子。就像豆腐皮上面的纹路。

　　生活里，未笙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与奶奶在一起，母亲在大学里教书，一心扑到学术研究上，把文学事业当成她的一子半女，耐心哺乳将其养大。终于，滕淑华女士在四十不惑的年纪当上了文学系院长。

　　父亲早出晚归，经常也会出差。当老婆性冷淡时，男人通常采取两种方法，第一种改变老婆、重振雄风。第二种，改变自己，比老婆更性冷淡。
　　明显，未笙的父亲属于后者。

　　生她者，滕教授也。知她者，奶奶也。以前读书的时候，都是奶奶陪着她，所以即使现在上了大学，未笙也尽量不住校。

　　吃完饭以后，未笙坐在桌上啃大闸蟹，今天的菜色堪比年夜饭。门口响起车子关门声，一定是滕教授回来了。

　　滕教授停好车进门，脱下5公分的高跟鞋，将手里抱着的一大叠资料甩手扔到沙发上，都是学生的论文，在学校没时间就带回家看，堵车的时候翻了两页，简直写得一塌糊涂。
　　“妈，未笙呢？”

　　奶奶从厕所里出来，看了一眼饭桌，人不见了，还剩下大闸蟹半只躯壳，
　　“哎？刚刚不还在这儿的吗？”

　　未笙跑上楼，泥鳅似地钻到房间里。

　　对于滕教授，未笙避之唯恐不及。
　　有幸目睹过滕教授改论文，批改速度犹如港剧中扫黄先锋组突袭，雷厉风行让你措手不及。但不是她看得快，而是大部分人的论文只能到封面这里。她就是那种单从封面就可以挑出无数毛病，从格式到主题，上面唰唰的红圈圈多得根本连你的正文都不用看，就已经又浪费2块钱的打印费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不过遇到滕教授，未笙一向溜之大吉，无论学校还是家里。

　　未笙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漫画书，走到窗前，一手支头，一手扫到上次看到的地方。看了约一个小时，天昏暗下来，她揉了揉微酸的眼睛。

　　一抬头，看到对面那幢房子一片漆黑，虽然和它面对面，那么近，但从未见过对面亮起过一盏灯，每一个房间都是窗帘紧闭。

　　从窗口这样望去，它白色外墙砖，二楼与三楼各悬着一个大阳台，落地窗口挂了厚厚的帘纱，挡回了路人好奇的目光。空旷的后院被一圈木栅栏围着，栅栏上面绕满了藤萝植物，还长了一些野雏菊，里面的秋千架应该是当年做给他们的小孩，已经锈了，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

　　奶奶说，对面那户人家的男主人是知名的外科医生，当时这地方只出了这么一个高材生，后来到国外医院交流的时候被挖走了。一家人搬走时，未笙才3岁，所以对此一点记忆都没有，不知道里面曾经住过什么样的人，只是空着这么好的房子不住未免太可惜了。

　　附近都在迁变，只有它依然保留着旧时模样，犹如一个少女保留青春，在等她最亲密的爱人归来。它安静地伫立，除了每晚12点，会飘荡出钟摆悠扬的钟声，那是时针代替它偶尔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