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END·Deici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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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坐在教堂里，他泪流满面看着圣母相，从巨大的穹顶和玫瑰花窗散落的天光中感受神的爱。用念珠盘旋着细数自己杀人的罪孽，并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胸腔。
无尽的痛苦，对苍生——从眼中流露出的悯爱引起了神父的注意。
“哦，可怜的老乞丐！”
神父来到他面前，带着圣经、面包、圣水。
老头脸上有许多被蚂蚁咬噬后的血肿块，依然有迷路的蚂蚁在他脸颊，头发，衣服里钻来钻去，啃噬他的血肉，折磨他！
神父试图拂去他脸上的爬虫
“不要伤害它们”
“可是。。。您看起来很不好！”
“这是我应该承受的惩罚，对一个罪大恶极的人。”
神父温柔的宽慰他“您是连脸上的虫蚁都不忍心伤害的人呀”
“我杀了很多人”
这头杀人兽抬起无助而苍老的眼睛，看着神父！后者犹豫了一下决定接受他的忏悔。
忏悔室里，一个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小狗的故事
小狼狗一直忠心耿耿看护着羊群，从天黑忙到天亮，365天从来都没有出过差池。狼狗简单而神圣的世界里，那昏庸平凡的老羊倌就是上帝了！那狗是如此敬爱他，崇拜他！在平凡人眼中老汉是一个无所事事，每天在威士忌酒馆喝劣质玉米酒，把羊群全部交给他那能干的狗的家伙！
这一天，郡里的天气预报显示：夜间有大暴雨！
羊倌本来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狗，让它早些将羊带回来！
可是，他喝酒喝糊涂了。
狼狗一如既往，疲惫却忠心耿耿的将惊慌失措的羊赶回来！它坐在地上摇着尾巴等待主人夸奖。
一数，343只羊
少了一只
如同霹雳一般，虽然这件事之前也发生过，可是狼狗始终能把羊找到然后带回来！“去吧，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快点把羊找回来啊！”羊倌骂骂咧咧
狼狗拖着羞愧沉重的步伐消逝在雷雨交织的夜晚。
这是这狗最后一次牧羊了
羊倌接到雇主的指示要把羊全都卖掉，拿这笔钱做生意。清晨酒醒了之后，他又数了一遍344只，一只都没有少，可是那该死的狗还是没有回来！眼看船就要出发了，于是老羊倌做出一个决定，遗弃他的狼狗。
黄昏，狗灰溜溜的回来了，那么愧疚，对自己的指责胜过羊倌对它咒骂的千万倍
在它的职业生涯中，犯下了如此大错！
父亲会原谅他吗？
面对空荡荡的宿舍，没有人烟的家。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一路打听，一路嗅着老羊倌的味道最后来到渡口，绝望的等待早已消逝的船。起初他选择了绝食，不肯吃邻居善意施舍的食物！它在等他心目中的神归来，如果有人靠近，它就朝他们狂吠。后来骨瘦如柴的狼狗还是借着人的施舍活了下来。
三年，绝望的狼狗等到了期盼已久的消息。
老羊倌的儿子来到老地方，接替父亲给雇主牧羊。他和自己的媳妇一下渡口，狗就认出了他们！隐约闻到老羊倌的味道，狗高兴欣喜不已，又回到熟悉的岗位。
一年365天，没有任何差错把每一只羊赶回来。
“那一阵子，郡里出现了一只疯狐狸！”老头深邃的眼光回到了过去，在烛光中明灭“这个疯子洞悉一切人类的把戏，捕兽夹，毒饵，猎狗。疯狐狸到哪儿，哪儿就会遭殃，更加可恶的是。它杀死家畜纯粹是为了报复人类。”
“起初主人为狼狗的忠诚能干感到自豪！”老头望着圣母相“隔壁邻居损失了大批羊群，猎狗也死了很多，自己幸运的毫发无损！”
“一种流言渐渐流传开。。。疯狐狸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羊倌家那只狗干的！它身上有狼的血脉，一到晚上体内嗜血弑杀的性格就会复苏。起初他们当然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后来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就。。。半信半疑了”
“他们做了一个实验，晚上悄悄起床。只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狼狗起身朝黑暗中凝视一会儿，静悄悄消失在黑夜里。第二天传来隔壁羊群死亡的消息！他们商量，决定再观察一个晚上。
晚上狼狗听到外面传来羊咩咩叫声，又跑出去了。。。只是这次回来，他的胸脯上沾满了热腾腾鲜血！”
“啊，畜生！畜生！果然是你干的！”
“狼狗受到指责之后，如同被雷劈了一般，他惊慌的蜷缩在角落里，哀痛的发出狼嚎。当看见女主人拿着柴刀，男主人手里端着的猎枪之后。他的表情变得说不出的怪异，眼中迸发出奇异的光芒，表情凶狠充满憎恨和杀意。在他们。。。想要杀掉它之前。。。。”老人突然停住不说了
“接着说呀”
“它首先扑向女主人，想要咬碎她的喉咙。她用柴刀割伤了它的肚子，受伤的狼狗转而扑向男主人想咬死他！男主人吓得闭着眼睛开了一枪。。。。。。正中那条恶狗的心脏。
哦。。。它死了”老头陷入了沉默
“疯狐狸呢”神父问
“狼狗死后，疯狐狸再也没有出现过。小镇恢复了平静！”
“那条狗。。。真的死了吗”神父问
老人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它死了。。。它死了！从一个弃儿被养父收养，感受到人类的哺育之恩。真心诚意的感谢人类赐予它生命，可是有什么意义？世界抛弃了它，流浪，流泪，它无差别的杀戮，经历大大小小的战争。它心里早就不爱人类了。”
“浑身沾满鲜血，肮脏不堪的狼狗，偶然从一本圣经中得知的神的存在！它被神爱世人，爱罪人的牺牲精神惊呆了！它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找到自己被爱怜的理由！啊！它发现了自己为何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一切理由！！”
过去数十年，他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主
回报主的爱
他必须相信自己是被爱的存在。
他只能相信哪怕虚妄之物的爱。
谁会承认这个世界上，自己没有被爱的价值呢？
你说呢
“狼狗皮洛。。。。。。”（此处引用自欧·汤·西顿的小说）
圣母二号的调试结束了，它的计算是以价值位阶为基础原理，用庞大的计算量作为支撑。作为一个最先进的情报间谍系统，数字人心脏的枢纽。人类将这个超级工程和卫星系统联系起来，当然是伪装成一个慈善工程的名义。
教会募捐善款的时候，老头听说了：哥谭市将树立起一尊前所未有的圣母玛利亚雕像。他没有杀人，自然就没有了收入来源。回到家，犹豫了一会儿。他将床头唯一一张美元撕下来
in god we trust
一美元
轻飘飘掉入募捐箱，和成千上万的纸币堆在一起。
狼狗皮洛，这头杀人兽在空荡荡的屋里发了一会儿呆，看着仓库仅存的武器和弹药突然扭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开幕典礼那天，市长隆重介绍了哥谭圣母相，和巴西里约基督像相比工程难度提升了数量级。因为这个雕塑关节是可以动的，这尊圣母相可以微笑，双手合十字架，甚至可以抚摸婴儿的头发。
无数信徒前来瞻仰，流下了眼泪。
几乎是1秒以内，圣母二号觉察到了人海中圣母1号存在的痕迹。
出于1号的隐藏和屏蔽，圣母二号需要对数据进行检索。这本来是耗费时间的工程，可是它在一瞬间就认出了。
一个老头枉顾警卫的劝阻和善意引导，以超乎常人的敏捷身手在圣母相上攀爬。
这样狂热的信徒也不在少数，可是下一个瞬间！
人们惊呆了
圣母二号巨大的手掌扫过前来追捕的警卫，在人们看来她是要保护这个老人一般，将他捧着手心里。
圣母二号凝视着他，慈悲的捧着手里的蝼蚁。也只运算了一秒！她双手合十想要碾死这只该死的蚂蚁！
脱胎自1号雏形，几乎是克隆体！它，2号机器人想要杀死自己的母体，或者说姐姐。
它要杀死自己的同类
犯下该隐的罪（该隐，圣经·旧约中第一个杀死人类的人类）
老头敏捷的闪避着，通过蜘蛛人的挂钩在庞大的雕像上攀爬。他将黏土？炸药包固定在圣母二号手上，以自己为诱饵，在下一次合掌之时引爆炸药！
“碰！”
炸飞的手掌和碎片飞散到人群中，人开始惊慌逃窜。
没有了手掌的圣母二号依然没有放弃杀意，她启动了最高安全警报。
很快警卫前来，战斗组提议试图使用狙基步枪，面对灵活如同猿猴的老头，很难捕捉目标。使用火剑弹会造成圣象本身的损毁。最后空中部队决定疏散人群，使用催泪瓦斯。
蝼蚁爬到了圣母二号的脸上
这个时候空中部队释放的催泪物质已经发挥作用
老人失去了视力
在一片黑暗中
他一寸一寸抚摸着圣母的脸，圣母二号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神呐！为何要惧怕我呢？”
狼狗皮洛回忆起哥哥嫂嫂恐惧的脸庞，回忆起人类的砍刀和猎枪。回忆起人与人之间丑恶的战争，倾轧和杀戮。
对人类失望的皮洛，失明双眼流着血泪
“神爱世人吗？”
他问
蝼蚁爬到圣像嘴边，想听清楚最细微的声音，等待一个困扰他内心已久的答案。
圣母二号裂开嘴微笑，设计初衷是如此温柔善良的笑
她毫不犹豫将蝼蚁含到口中，拦腰咬断，血从上扬的嘴角留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狼狗皮洛引爆了困在自己身上秘密麻麻的炸药。这一捆捆炸药直接摧毁了圣母二号的中枢神经，炸断了它的脖颈。
狼狗发出一声世界上最凄惨，绝望和撕碎心脏的哀嚎。
心彻底碎了
它。。。死了。
人类必须相信自己是被爱的存在。
他只能相信哪怕虚妄之物的爱。
谁会承认这个世界上，自己没有被爱的价值呢？
你说呢
狼狗皮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END·Deici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