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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狱中龙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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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双方都按了手印,马达对两人点了点头,只象征性的检查了下两人的短裤,宣布比赛开始。
伍三七双目精光一闪而逝,比赛性质的改变让他完全变了样,混身透着野性和力量。颂猜紧紧盯着他,全身肌肉紧绷,真正开始比赛时他反而沉寂下来,不若先前那样气势嚣张,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足足一分钟连试探性进攻都没有。
伍三七不屑的对颂猜撇了下嘴,做了个抠屁股的猥琐动作,接着朝他竖起了中指,然后张开手对颂猜招了招:“吡吡…,嘿~,泰国佬,就你这熊样我都等不及了”。
语言挑逗并不影响颂猜,他是货真价实的泰拳冠军,可不是随便拿到手的,伍三七的资料他仔细研究过,78胜0负,大部分KO,实在是个厉害的对手,如果不能平心静气,一旦落入他的圈套,极可能让自己陷入困境。
台上两人不动,台下的陈敬礼和周廷安汗水早已浸湿了衣裳,两人的紧张心情不言而喻。
陈敬礼侧头看了一眼伍权,可恶的大墨镜遮住半张脸,啥表情也看不出,想和他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几次还是没有说出来,只得不停的擦汗来缓解内心的紧张。
周廷安首先沉不住气,朝着台上大喝一声,“颂猜,打死他”。
话音刚落,只听“嘿”的一声颂猜出手了,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蓄满力道的右拳挥向伍三七,接着一记猛烈的肘击和凶狠的扫踢。
他身高占优,如果拉开距离于伍三七不利。游走不是伍三七的风格,抬手格开颂猜呼啸而来的直拳,侧身避开肘击,起脚一个扫腿直接硬碰硬,接下来就听见一阵“噼噼啪啪”骨骼碰撞的声音响起,然后陡然分开。
伍三七吐出胸中浊气,甩了甩手腕,嘴里嘿嘿一笑,慢里斯条的道:“有点意思,接下来可别让我太失望”,说完猛地一发力,全身骨骼暴响,发出一连串噼啪声,沉步向颂猜走了过去。
这正合颂猜的意,泰拳最不惧的就是硬碰硬,他大吼一声两记更加凶狠的直拳如风而出,紧接着便是一套组合拳和毫不停顿的猛烈低扫,飞身膝撞配合肘击,不待完全落地,左腿犹如钢鞭般抽向对方头部。
伍三七忍不住喝了一声彩,抬起左手挡开抽向头部的边腿,对袭向身体的组合拳和膝撞则不闪不避直接硬扛,拳脚打在身上发出“嘭嘭”闷响,听起来像是在打鼓。
颂猜原以为伍三七托大,心中恼怒的同时也在暗暗窃喜,他对自己的力量很有信心,可当拳腿落到伍三七身上后才大吃一惊,这根本就是一块铁板,拳脚落在他身上竞只是轻轻皱眉,而从对方身上反震过来的力量让自己的手和腿隐隐有点发麻的感觉,这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
以前和人硬碰虽然没少受过伤,可往往对手受伤更重,像他这样纯粹挨他打不受伤的绝无仅有。而马上伍三七以同样的动作回敬过来,其凛冽程度更甚,实力的强弱一览无余。
陈敬礼悬着的心暂时放下了,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不大的眼睛眯的更小了,嘴里开始嘿嘿哈兮的叫喊起来,两手勾拳直拳交替比划,全身都在动,仿佛比赛的人是他一样。
伍权扭头看着大嘴裂开兴奋不已的陈敬礼,心想这嘴可真够大的,估计两个荷包蛋同时塞进去都不会耽误他讲话吧。递过一根烟给手舞足蹈有点忘型的陈敬礼道:“陈警官,来一根”。
兴许是太投入,连说了两遍他才反应过来,见到伍权的表情和递来的烟后,不好意思的假笑了两声,连忙掏出自己的万宝路,讪笑着道:“嘿嘿权哥,来来,抽我的,抽我的”。
对面的周廷安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和陈敬礼完全两个极端,他铁青着脸,不停地擦试着脸上的汗水,嘴里在小声的自言自语,有三个嘴型一直重复出现,会唇语的人肯定能读懂,他在反复说着TM的。
如果眼神能杀人,可能台上首先被周廷安目杀的不是伍三七,而是颂猜。
近几年不主动挑战青山监狱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伍三七,没有六七分把握他是不会来的,而颂猜的出现则让他看到了希望,观察了近一年时间,暗中安排人陪练考察,评价都非常高。一年后才正式让他出道,其野蛮暴力的打法很对他的胃口,场均二十秒不到ko对手更是说明颂猜实力强大,这才下定决心挑战伍三七,并且下了血本,只为彻底压垮陈敬礼,让他翻不得身,现在看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
今天的伍三七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说明他对伍三七的认识仅停留在台面上,这一点可能陈敬礼也一样。除了刚开始颂猜主动出击过两回,其他时间根本只能招架,哪里还有强悍的影子。
世上没有后悔药,周廷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连退休金都压上了,还不算借的高利贷,即将退休的人了,曾经憧憬的未来,如果眼前这关过不了,哪里还有什么未来,他想死的心都有。
其实都是一个系统的人还是老同学,不存在什么深仇大恨,都是虚荣心作祟,干嘛非要斗这口气呢!周廷安眼里多了一丝茫然。
台上的打斗更加激烈,颂猜已不若先前锐气,大部分时间在防守,身形有点狼狈,刚才几分钟时间他虽然小心防守,但还是挨了不少拳脚,身上古桐色皮肤并不能掩盖部分青紫,颂猜也是硬,嫩是不吭一声,眼神不仅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凶狠和斗志昂扬。
反观伍三七,他已经试出颂猜的力量,只催动七成硬气功,大开大阖基本不守,身上被打中的地方只是有点泛红,抗击打能力明显比颂猜强太多,这还是他不守的结果,又过了一分多钟,伍三七突然后退一步停止进攻。
他很欣赏颂猜,向他做了一个标准礼节性泰拳动作,沉声说道:“你很不错,我很佩服你,不过接下来我不会再保留,你也应该明白”。
练习泰拳的人意志力的培养远不是其他习武者可比,刚才一味的被动挨打让颂猜变得暴燥无比,他是泰拳冠军,再强大的对手也不能让他不战而退,何况今天根本就是没有退路的比赛。
他对伍三七的话不置可否,重新蓄满力量摆开架势,眼神更加坚定狂野。他必须改变策略,主动进攻才有可能打开被动防守的不利局面。
陈敬礼正挥舞着手不知所以比划的起劲,见伍三七突然住手不打了,不由犯起了迷糊,忙不迭的看向伍权,小心问道:“权,权哥,这个小七在搞什么,照刚才这样再打两分钟那泰国佬肯定直接趴下,干么还和他废话,不明摆着让那个泰国佬缓过劲来吗”?
他是生怕颂猜缓过来,眼瞅着白花花的票子向他飞来,就差一点能够着,如果到手的鸭子飞掉,不管伍三七死不死他是肯定会死掉,这刺激他受不了。
伍权看着身旁汗下如雨来回走动不停的陈敬礼说了句:“他心里有数”。
“呃……”,陈敬礼张了张嘴,他想再问问,伍权已扭过头不再看他,喉节动了动,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还说不会再保留!周廷安面如死灰,那家伙竟然还没有出全力,不带这么玩我的。他一脸怨毒的望着台上两人,看到颂猜重新投入战斗并且更加狂暴凶狠时,心里又生出些许侥幸。快淹死的人就这样,一根稻草都价值连城。
伍三七全力以赴不再留力,对颂猜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一时间擂台上风声鹤唳,拳脚如风呼啸,破空声不断响起,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被两人抽走。
高手决斗赏心阅目,台下仅有的观众心潮澎湃应接不暇,或许只有身在其中不断后退的颂猜,才能够感受到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
没退路了,背已经靠在了擂台的围栏上,从不游走的颂猜开始了职业生涯第一次游走,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伍三七一声低吼,‘嘭’的一声,颂猜将将避过他势大力沉的一记扫腿,边角用做围界的水泥柱子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被扫断,裸露出来的钢筋几乎呈九十度弯曲,三根尼龙绳因不堪承受压力全部绷断。
周廷安正好离这边近,脸上被飞溅的水泥渣打的生疼,隐约有血丝渗出,他仅是下意识的摸了摸,紧闭着嘴唇没有任何表情。和他一侧的狱警也同样受到波及疼的直裂嘴,可见伍三七这一脚力量之大。
伍权望着断裂的水泥柱忍不住咂了咂舌,自己在静止状态蓄满力量的前提下侧踹能做到,像他这样不蓄势直接边腿将碗口粗的水泥柱踢断伍权自问做不到,记意中好像自己的父亲伍三七的爷爷可以,看来要重新评估这个侄子,内心一阵激动,报仇有望了。
在另一边观看比赛的陈敬礼和狱警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要是踢在人身上骨头断裂都是轻的,直接踢死的可能性更大。
差距太明显,颂猜自己也感觉到了,眼神终于出现一丝慌乱,前几分钟的打斗他就已经明白有差距,但没想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眼见伍三七的拳脚又到近前,容不得有更多想法,下意识的倒地以最狼狈的地滚姿态逃过。
还没起身扫腿又跟着袭来,只能接着再滚,好不容易寻机站起身,不由愣住了,怔怔望着伍三七,他根本站在原地没有趁胜追击,否则哪能那么容易站起来,颂猜恼羞成怒哇哇怪叫一声,双手互击给自己鼓了鼓劲,准备放手一搏。
比赛完全一边倒,眼花缭乱中只听见一连串拳脚击在人身上传来的闷声,不到两分钟,颂猜的劣势越来越明显,他已经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守。
而不断的闪躲对体力消耗太大,颂猜呼吸沉重大口喘着粗气,步法开始凌乱,左眼边角和右脸有点肿,嘴角带着血,身上擦破的皮肤和青紫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大,唯一不变的是目光依旧清冷。
这样的差距恐怕不止是陈敬礼和周廷安,颂猜自己都没想到形势会这么一边倒,堂堂泰拳王在伍三七拳脚下竟无还手之力。
台上又出现短暂的静止,伍三七静静的看着颂猜,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他和自己是一类人,如果不是生死战,先不说他的人品怎么样,光他这种不屈的精神就值得交这个朋友,时事弄人啊!
伍三七突然仰起头“啊…”的一声长吼,吼声中充满了对命运的不公和无奈,他暴燥起来,眼神变得噬血,面目狰狞可怖,脖子上青筋突起,喉咙不断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声。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他的背后有怎样的故事。
颂猜笑了,很平静的笑,做了一个陈敬礼和周廷安都看不懂的举动,他走到伍三七跟前,拳头平直伸到对面,眼神炙热,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道:“我们…,能成朋友吗”?
陈敬礼一脸的鄙视,“嗤…”的一声嘲笑道:“白痴”。
伍权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解释,因为他永远不会懂。
颂猜死了,站着死在了伍三七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