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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变 ...

  •   待要掀开绿衣胸前衣襟时,灰衣人却停了手,接着灰衣人一闪身,忽地屋内烛火灭了,屋子暗下来。绿衣正自惊慌,一只大手合上绿衣衣襟,揽着绿衣纤腰,紧接着绿衣与那手的主人不断下坠,绿衣惊魂未定,只闭住双眼,紧紧搂住那人的腰。

      耳边风声越来越急,竟昏了过去。过了好久,绿衣听不到风的呼啸声,才渐渐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衣衫已被换过。

      再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精巧的卧房,绿衣心中纳罕道,怎地过了这许久,还是未出这园子么。绿衣看那房间布置精巧,陈设也十分雅致,还散发出异香,不像是男人的房间,便大着胆子四下里察看。绿衣见那房中笼着一个香炉,正是那异香的来处。

      绿衣嗅了一大口,忽听房门一动,吓得绿衣忘记了吐出香气,咳了起来。来人见状,扶住绿衣,轻拍后背。绿衣平复了一会,转身要谢过来人。一回神,见是一清秀男子,忙退后几步。那男子笑道:唐突姑娘了。绿衣不答,见他面容清隽,朗目星眉,紫金冠束发,锦袍轻裘,腰间琅环玉佩,知他是富贵中人,更不做声。那男子只是看着绿衣,笑而不语。

      绿衣只得开口道:这里可是公子府邸?

      男子笑道:正是我府上。

      绿衣又问:可是公子相救?

      男子微一沉吟:只是巧合,幸而那人受了伤,又有些…..见绿衣脸上飞红,男子不语。

      绿衣低身行礼道:多谢公子相救。公子恩德,小女子铭记于心,他日定当报还。

      男子伸手扶起绿衣,笑道:姑娘多礼了。这本不是什么难事,姑娘何必客气。

      绿衣直道:不知公子能否告知姓名,他日相报之时,好也叫人递上名帖。

      男子笑道:我姓穆,你就叫我一白罢。你呢?

      绿衣道:穆公子,小女子只是乡野之人。未曾有甚么名讳,我家人只叫我丁宝,穆公子若不嫌弃便也这般叫。

      穆一白见绿衣不肯据实相告,也不勉强道:丁姑娘,我已命大夫瞧过了,你并未受伤
      。
      绿衣瞧穆一白神情似笑非笑,却并未在意,只问:穆公子,请问能否借你些银两,我自要家去,只是身上未曾带银钱。另请问贵宝地地处何方,我这番走失还未辨明方向。

      穆一白听绿衣要走,面露不悦,神色只一闪便不见了。绿衣只当他不愿意,便道:那小女子告退了,公子之恩定当报答。

      说罢起身要走,穆一白开口道:丁姑娘留步,我还有一话未说。姑娘现在孤身一人在外,又不会武功,那掳走你的人早已脱逃,或许就在左近也说不定。在下实不敢让姑娘一人孤身犯险。姑娘若是有个万一,在下委实无法向姑娘家人交代。

      想到那灰衣人,绿衣微一迟疑,待他提及家人二字,绿衣悲从中来,哽咽道:多谢穆公子,待我脱身之后定当答谢。

      穆一白见她答应留下来,起身道:眼下已近深秋,姑娘身上衣物单薄,我这件裘皮披风就送给姑娘挡一挡风寒罢。说罢解下披风,披在绿衣肩上。绿衣只得谢过。

      穆一白见绿衣垂头,俯身向她道:丁姑娘若是想家,便写下书信来,我可叫人代为传递。说罢,击了一下掌,门外进来两个面容俊俏的丫头,一人着红一人着黄,垂手立定。红衣女子道:姑娘,我叫红菱,边上这个是黄蕊。姑娘若不嫌弃,今后就由我二人代为服侍姑娘。

      绿衣看向穆一白,穆一白道:你只管叫他们服侍,不周到的地方你便向我说。对了,厨房已备下晚饭,想吃什么吩咐她二人就是了。

      绿衣只觉不妥又不好拒绝只得答道:穆公子一番美意,小女子谢过了。眼下只是乏累,并不觉饿。又向那红黄二人道:日后就有劳两位姑娘了。

      穆一白点点头道:天色也已不早了,姑娘早些休息吧,说完转身朝门口迈步走去。绿衣送至门前,回身见两个侍女已在整理床铺,心中不由得想起甘棠,不知她身处何处,眼下自己走失,定是急坏了。

      红菱见绿衣凝思,支起胳膊,脸歪在一侧,笑道:丁姑娘可是想家了?

      绿衣见状倒不好意思起来,推说:有些累了,发发呆。

      红菱见绿衣脸上确是疲惫之色,便说:姑娘洗澡水已备下了,姑娘现在要洗,奴婢给姑娘更衣。

      绿衣推道:今日实感疲惫,就不劳烦二位姑娘了。

      红菱倒也不劝只说:姑娘早些歇息,缺什么或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说罢和黄蕊退出里间。

      房间终于剩了绿衣一人,绿衣周身疲惫不堪,脑中却一直闪现近来发生的事情,只匆匆洗了洗,便躺下去了。绿衣怎么也无法安睡,脑海一时闪过父母的话,一时又是那灰衣人的眼睛,绿衣心中烦闷,便去推窗。

      窗外月光正好,映照在一丛修竹上,绿衣呼吸了几口清冷的空气。顿觉清明许多,心中也纾解了许多,正要合窗。却听得一阵萧声响起,悠扬低沉中有几分清冷之音,绿衣侧耳倾听,萧声却忽然转为激昂,绿衣低头沉思只觉萧声中暗含不平之意,似是在抒发心中愤懑,听了一阵,绿衣隐隐觉得吹奏之人并非平常人。

      心中想至此,忽然心头一沉,只怕是府里的人也非常人,联想到今日这许多事,绿衣不禁打了个寒战。恰巧一阵冷风吹来,又是几个喷嚏。绿衣正欲关窗,不想萧声却停了。只见月下一人影闪过,定睛一看却是穆一白。

      未等绿衣开口,穆一白歉然道:打扰姑娘休息了。

      绿衣倒有些始料未及,不好意思起来:我本就睡眠少,穆公子这萧声婉转动听,听此萧声只感舒朗,又怎会是打扰。

      穆一白见绿衣这般说,知她听得多时:姑娘过奖了。如若不嫌我这萧奏得笨拙,在下倒也很情愿再演奏一曲。

      绿衣笑道:穆公子请。

      穆一白重新拿起萧,缓缓吹奏,萧声从指尖流出。绿衣细细听来,竟脸红起来。原来这萧声轻柔缠绵隐含爱慕之意。绿衣听出这层意思,不觉就红霞飞上脸庞。绿衣不好开口,只得听着,心内却是局促不安。一曲完毕,穆一白见绿衣脸红的模样既衬得形容鲜妍明媚又显得举止娇俏可爱,心中一动,柔声道:姑娘听完觉得怎样,我奏得可好。

      绿衣不好挑明只装不通音律缓缓道:只觉好听。

      穆一白见她似是听懂不说,瞧着她笑道:天冷了,姑娘还只是这样单薄,看着直叫人心疼。绿衣心中一惊,面上却红了,双手按在窗边。穆一白浑似不知失言,只瞧着她。凉风一吹,绿衣又打了几个喷嚏,穆一白伸手摸向绿衣额头,嘴上道:有些发热了。你快关上窗子吧。

      绿衣恍惚间,合上窗。隔着窗对穆一白轻声道:穆公子也快去休息吧。

      穆一白隔窗不应,过一会只听萧声又起来,绿衣聆听,萧声似是平稳娴静,有安神之意。绿衣踱到床前,和衣而卧。那萧声一直都在,绿衣听了一时,渐渐有了睡意。

      绿衣醒来之时,只听得一阵脚步声。睁眼看到红菱一张俏脸,红菱拍拍心口,舒了口气道:可算醒了。又回身向小丫头道:快去禀告小王爷。

      绿衣听红菱说小王爷,心下一惊,抓住红菱问道:小王爷是…是….

      红菱笑说:姑娘竟不知道,我们这里是靖王府。先前你见的公子便是我们府上的穆小王爷啊。

      绿衣心中只叫不好,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装体力不支,重新躺了回去。不多时,传来一阵脚步声。只听红菱道:见过小王爷。

      穆一白点点头,来到绿衣床前。见绿衣依旧闭着眼,睫毛却是微微颤动,心下觉得好笑。伸手拉过绿衣,绿衣一惊,喊出声来。穆一白将手捂住绿衣口鼻,慌忙道:不可出声,否则他们又来啰嗦。
      绿衣点点头,穆一白放开手,手中尚有余温,那是绿衣呼吸时发出的热气,穆一白心中竟有些异样。再去看绿衣,只见绿衣似要起身,忙按下她双肩:丁姑娘,你尚在病中,哪里都不能去。

      绿衣无力挣脱,只得坐下,嘴上却道:穆公子,不,小王爷,小女子只是一乡野女子,无福消受王爷这番美意。何况久未归家,父母兄长恐要着急。只盼小王爷能让民女即刻启程。

      穆一白听绿衣这样说,气的脸色发白,哼道:好个乡野女子,我竟不知堂堂将军府的掌上明珠何时成了乡野女子。

      绿衣见他变色,口中说出实情,只得接口道:原来小王爷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穆一白见绿衣说话冷淡,不禁怒上心头,冷笑道:我自然是知道。不然我怎会在那要紧时刻闯进去,你这样自然是怪我坏了你们的好事了。

      绿衣听罢,只觉眼前发黑,心中似有大石堵住,一时开不了口。双手却用力推了出去,穆一白见她这般举动,更是气愤,手握成拳头,半晌不语,接着只听穆一白向窗外高声道:红菱,将宁姑娘的东西拿进来。

      不多时,红菱推门将一只锦盒递给穆一白。穆一白将锦盒打开,原来是那日穿的喜服。穆一白将喜服扔在床上,又拿出一块玉佩和一截断袖。绿衣见状,脸上一红,心中只是觉得羞愤难当。穆一白见她如此模样,只当她念及旧情,气恼已极,又将玉佩短袖抛向床榻。声音颤抖道:你本是圣上赐婚于我的王妃,两家已有婚约在身。你爹竟如此大胆,将你放出府去,还敢哄骗我爹,说你已被刺客掳了去。若不是我心思机敏,查探出你二哥的侍卫一人回府。你怕是已被那刺客,被那刺客…..说到此,穆一白见绿衣脸色惨白,竟不忍说下去。

      绿衣心中已是痛极。想到父亲哥哥与那灰衣人,再看那穆一白脸色,只觉十分灰心。闭眼道:小王爷既知实情,待要拿绿衣如何处置。

      穆一白说完见绿衣神情痛苦,已是大为后悔,心中悔恨自己不该逞口舌之快,却伤了她的心。穆一白垂头,一时间竟无话。良久,穆一白看向绿衣道:莫要忘了,你我已有婚约,自然你是要嫁给我的。你父母那里,我会派人去。但以防你走失,你暂且仍旧住在这里。

      绿衣知道穆一白的意思,只点点头。见绿衣这般,穆一白吩咐了红菱几句便走了。

      绿衣心中自是痛苦,抚上胸口击打起来。红菱见状,急忙按住绿衣双手,叹道:你们竟是天生的冤家似的。你病了,小王爷见你睡不安稳,每日夜里在屋外给你吹箫,直到你熟睡。你好了,小王爷急急从外面赶回来,见你这般,气得回到房间只一通乱砸乱摔。姑娘这边也是这样的叫人不省心,一时气恼起来又捶胸顿足的。

      说罢红菱又替绿衣盖了盖被子,绿衣看着红菱问道:我睡梦里的萧声竟是真的么。红菱抿嘴笑道:可不是我们府里那痴心人么。听得你府上说你被刺客掳了去。急得暴跳如雷,只叫侍卫去寻你。我们只当是他心痴,不想真叫他给查访出来了。可不是菩萨牵的线做的媒么。

      绿衣听红菱打趣她,也不恼怒。只是心中空落落的,任红菱说什么也听不清。红菱见她怔怔地出神,只当她累了。便扶绿衣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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