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禅寺 ...

  •   第二日船到了渡口,绿衣抬头望了望那杏旗,上面写着吴郡二字。渡口早有车马预备着,绿衣上了马车后,只觉浑浑噩噩地睡去了。再醒来却是在床上,绿衣轻唤了一声甘棠,不多时,传来了脚步声。只见甘棠推门进来,喜道:小姐,你总算是醒来了。你睡了两日了。
      绿衣偏头道:我只觉头昏昏的就睡去了
      甘棠摸了摸绿衣额头道:不似前日那样烫了
      绿衣心中想定是那日受了凉才发起烧来。想到此节,不禁又想到了那灰衣人。绿衣想去看那断袖上的字迹便伸手去寻,衣衫是换过了的,便问甘棠:我那日船中穿的衣衫可在?甘棠道:早已浆洗过了。
      绿衣又问:那可有什么别的在身上?
      甘棠疑惑道:并未看见什么,小姐丢了什么不成。
      绿衣忽然脸一红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甘棠舒了口气:那便好,不然可哪里去找呢。
      绿衣见甘棠转身出门去,便道:我随你同去。
      甘棠道:这禅寺的景致倒似是为小姐布置的一般,我看与我们思园倒是几分的相像呢
      绿衣道:那我倒想去瞧瞧呢
      甘棠拍手笑道:小姐总算是好些了。这几日想是闷坏了。
      绿衣不曾想这禅寺竟这般大,曲径通幽处又再峰回路转,转了半日仍旧是没能逛完。绿衣喊住甘棠:罢了,我也累了。歇歇吧。
      甘棠道:我今日才高兴呢。竟忘了小姐才病愈,受不得累。
      绿衣失笑:你竟是个会玩的。才两日的功夫,倒没你未曾去过的地方。
      甘棠沉思道:倒是有个去处,只说不叫去。我也应了的。
      绿衣倒是玩心顿起:可是在这园中
      甘棠道:正是,只需走一段路便是了。
      绿衣道:甘棠你这便道路。
      甘棠本就心中好奇,有了绿衣的示意,更是愿意的。绕过荷花池,转过一座假山,只见一亭子,远远望去,后方还有楼阁。甘棠记挂着绿衣的才病愈,不肯快走。绿衣只是一味催促,不想一失脚险些跌进了莲池里。甘棠吓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急急帮绿衣拧干裙角的池水,正狼狈间,忽听一阵笑声从亭子上方传来。绿衣抬头一望,只见一青衫男子斜倚在亭子上方,正看着绿衣。绿衣只觉气恼,待要发作,又思及此处本是禁地,自己犯错在先,便悄声说与甘棠正要离去。那男子却说:果然将门之后,自是不习武的女子也有这般胆量。
      绿衣听闻这话,停了脚步,回首道:扰了少侠的好兴致,失礼了。这便去了。说罢绿衣回头,还未迈出一步。亭上的男子已飘然而至,绿衣竟不知道他如何过来的。男子挡住去路,甘棠护住绿衣道:你既知我们是将军府的人,为何胆大至如此,敢揽我们小姐。
      男子朗声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既是敢拦将军的千金,那便是再无不敢的了。说罢,绿衣只觉身下一轻,甘棠见绿衣被人掳走,急的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绿衣未敢睁眼,只觉身子一落,便知是落地了。睁眼看去,只见那青衣人也笑吟吟地望着她。绿衣见他笑,只说:你这可是待客之道么。
      青衣人笑道:小姐可曾满意这里的陈设。绿衣环顾四周,竟与将军府上的陈设无二。绿衣暗自奇怪,青衣人见她不答话,又笑道:我家公子说的没错,看来竟是一样的了。
      绿衣不禁问道:你家公子?
      青衣人哈哈大笑:宁姑娘,你已出了将军府,我这样叫你,可冒犯了你。只是我觉得你不似那些公侯小姐般地无趣,倒更爱叫你宁姑娘。
      绿衣道:名字本来便是给人叫的,何况你也没有要听我之意。只是烦请能否告知你家公子容貌与所着衣衫
      青衣人挤了挤眼睛,笑道:宁姑娘是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这般打听我家公子怕是不妥吧
      绿衣脸上一红,自知失言,却又不愿被嘲笑,只得正色道:那叨扰少侠了。绿衣这便告辞。
      原来你叫绿衣,好名字。青衣人又笑说。
      绿衣只觉气血上涌,扭头边走。那青衣人也不去追,任青衣独去。直到推开门,绿衣才发觉又上了这人的当,门前波光粼粼,微风吹动莲塘,这楼阁竟没有回廊与那边亭子相连。绿衣自然无法前行,又不甘心退回去,只立在原地不动。心中一阵气恼,忍不住踢起了门框,却不想原本滑落在池边的丝鞋就未整理好,这一踢,只见丝鞋顺势掉落在水中。绿衣又气又羞,总不肯张口,只是扯着手里的帕子,暗自恼怒。
      不多时,那青衣人靠近绿衣,大喝一声。绿衣吓得倒退,却忘了门槛,只这一脚眼看着人也要跌进池水里。绿衣只把眼睛闭起来不去瞧那青衣人,不想他嘲笑自己。忽地身体被人抱住,只一转眼间,绿衣便离了水面。只有衣袖沾了些水。绿衣睁眼看去,正是那晚的灰衣人。原本的青衣人却不见了踪影。绿衣去瞧那灰衣人的眼睛,他却不看绿衣,只是背对着绿衣。
      过了半晌,绿衣开口问道:你既住这里,想是你和我爹爹的安排了。我爹爹他。。。
      灰衣人未及绿衣说完接口道:你爹爹哥哥安然无恙。只是你暂时不能回府里去。
      绿衣颔首:既是他们平安,我多呆些时日,也无妨。
      灰衣人冷笑道:想来你爹娘与哥哥并未与你说清楚罢。你这番来,却是要多待些时日。至少你我洞房花烛之后。
      绿衣愕然:我难道不是只在这禅寺里住些时日便回家去么
      灰衣人道:眼下却是不行了
      绿衣未曾有话,只是心中酸楚。灰衣人一闪,过了半日又折回,身上却湿答答地沾了许多水。
      见绿衣还是先前的样子,只淡淡说道:你爹爹哥哥也是情势所迫。你若不愿,我便送你回去罢。
      绿衣也不答话,心中想起与爹爹哥哥临别时的情形,又想起在娘的怀里撒娇时的情形,只是低头落泪。许久,绿衣抬头望向灰衣人,看着他的眼睛,想去找他眼里的倒影。却只看得见他的背影。
      绿衣动了动嘴唇:我。。。我爹娘与哥哥仍在府里么
      灰衣人身形动了一下,似是颤抖,却又极力克制。只说:仍旧在将军府。
      绿衣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正色道:我嫁给你就是。只是未曾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却不愿意。
      灰衣人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已然湿了一半。递给绿衣,绿衣拆开信笺,见是父亲字迹。信上简明写道:吾儿见信,自当是如见父母。将吾儿托付于汝,万望公子爱护周全,不离不弃,与之偕老。结此良缘,甚感安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吾儿珍重。
      绿衣只感心酸与痛楚,跌坐地上。灰衣人道:你又何必,我不会为难你。绿衣抬头看去,泪珠滴落,哽咽道:既有父母之命,我怎会不愿。
      灰衣人淡淡道:也可收回的。
      绿衣摇头:我来这禅寺是父母之命,来你这听水榭却是天意的安排。既是如此,我有何不愿之说。原本我也是要嫁小王爷的,不是么。
      灰衣人点头。
      绿衣重新站起来,只说:只是我今日来得匆忙,未曾准备。衣衫也是跌脏了的。甘棠还不知我现在如何。我自然。。。
      灰衣人接口道:我已派人去接了甘棠和那侍卫来。嫁衣也已备齐,若说媒妁之言,你若无妨,不一时空寂禅师便会来。你看还有什么不妥之处?
      绿衣脸上一红,喃喃道:没了。
      正自尴尬之时,忽听到甘棠的声音,绿衣急循声望去,只见青衣人带着甘棠,侍卫在后,跃过水面,见到甘棠本来欣喜的绿衣,转眼又见到青衣人,又生气闷气来。青衣人见状笑道:嫂子好。
      绿衣眼泪又要夺眶而出,却听灰衣人道:思之,空寂禅师可到了么。
      青衣人正色道:我再去请就是了。
      绿衣和甘棠在一处说着话,却不理睬灰衣人。过了一会,绿衣望向灰衣人:我们今晚便成亲了,我却连你姓名都不知。
      灰衣人缓缓从怀中抽出一片袖子来:这上面已有了。说罢,轻挥衣袖送了过来。绿衣仔细看过,发现在袖口的金线上,有几行字。绿衣从不知,这袖子那晚也曾见过,这字却多出这许多来。正自疑惑,甘棠却问:这许多字,哪猜得出姑爷的名字呢。
      听到姑爷二字,绿衣飞红了脸。只将袖子藏了起来,说道:我已知道是哪几个字了。甘棠问道:却是哪几个?
      绿衣急红了脸,只乱答:日后再告诉你。
      灰衣人道:那便没有不妥了。甘棠姑娘烦请带你家小姐去更衣吧。
      甘棠听罢,带着绿衣往里间去更衣。灰衣人转向侍卫道:你可以去回复行之了。侍卫点了点头便跃起身子,消失在池水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