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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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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思之望着绿衣,欲言又止,绿衣只不理会。心下纳罕,哥哥这样的性子,既然已怀疑了我,却并未挑明。
正想着,已到了宁钟山的房间。只见宁钟山倚靠在床上,一身着绿衫的女子在喂药。绿衣近前,不禁失声:爹爹
宁钟山慈爱地抬起左臂,将绿衣揽了过去,轻拍了拍绿衣背,笑道:受了这一点伤便哭得泪人一般,倘若你嫁了人远去,这泪珠岂不是能做个帘子了。绿衣起身拭去泪珠道:爹爹,你这般取笑女儿,女儿却是不要嫁人,只要留在爹娘身边的。一旁的叶裳华放下药碗,搂住女儿:绿衣,你爹爹是要你笑呢。傻孩子,姑娘总归是要嫁人的,哪有留在家中的道理。即便你哥哥,那将来也要娶亲的。绿衣不管母亲说了什么,只顾自己伤心,头也直往母亲怀里靠。
看了这情景,原本立在一边的思之也笑了起来。直说:好妹妹,你不嫁人最好不过了。我和你二哥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绿衣回首道:大哥这话也是打趣我呢,我…我….
绿衣半天也说不出来话,只是抱着母亲不肯松手。
不一时,门外侍卫叫走了思之。宁钟山看着女儿在母亲怀里撒娇耍赖,不由得开怀大笑。这一笑似是牵动了伤口,连连咳嗽了几声。吓坏了一旁的母女二人。叶裳华急忙递了帕子过去,绿衣拿了药碗。母女正手忙脚乱之时,思之再回来,脸色似是不好。只向父亲道:父亲,方才靖王府里传话来,说是靖王才狩猎归来。听闻父亲遇险,派小王爷来查看。孩儿只说是无碍需静养推了过去。说罢,宁钟山只挥手道:这便罢了。只怕还有后着。
思之不着痕迹地望向绿衣,忽而又转头道:不过,这缓兵之计怕是再行不通了的。父亲还需再想他策。
绿衣只是瞧着父亲哥哥一问一答,暗暗思忖其中的道理。未及思索完,宁钟山向着宁思之摆了摆手道:好了,下去吧。宁思之应道便退出了房门。宁钟山望着女儿倚在母亲怀中的憨态,心中只是一痛,有很多不舍。
宁钟山向女儿招手道:绿衣,昨晚府里来了刺客,可吓着你了罢。
绿衣抬了抬头,挺身道:孩儿只是有些担心爹爹。
宁钟山笑道,爹爹可不是都好好的么。
绿衣瞧了瞧,只是不答话,眼里的泪只在眼眶里蓄着。
宁钟山心中一酸,大手抚着绿衣的头发,低声道:绿衣,你还小。这许多事也与你说不清,只是爹爹需要养伤。这期间恐怕不能同你天天见面了。
绿衣一怔道:爹爹这是要去哪里
宁钟山怜爱地瞧了瞧女儿,半晌才开口道:爹爹依旧留在府里。只是你需出个远门。
绿衣呆呆地望着宁钟山,只重复道:只我一人走,去哪里?
宁钟山不忍看女儿痴痴的神态,闭眼道:你二哥送你到渡口便回来,这一路只有甘棠与你二哥的侍卫一同去。莫要贪玩,过些时日便捷你回来了。
从宁钟山房里出来,这一路穿过了几个抄手游廊,又哪个园子,绿衣一概不知,只是出神。从昨晚的刺客留字,父亲哥哥的谈话,母亲的形容,脑筋转了几转,只是猜不透这其中的关联。
回到房中,甘棠已听到了消息。见绿衣回来忙上前扶住绿衣,泪珠已掉下来。一声小姐却也喊不出来。绿衣还在出神,甘棠却不得不与思蕉打理行装。一时间房中竟悄无声息,只有衣料的声音。
到的晚上,行装打点完毕,眼见着要启程。绿衣只还是出神,甘棠只当是伤心,却不想绿衣忽然跑出房门,径自向东厢去。甘棠在后面追赶不及,便告诉了门口的侍卫。未及到宁钟山房门,侍卫便拦了下来。绿衣只哭喊道:爹爹,女儿不愿离开爹娘。女儿不走。房内宁钟山只是心中苦痛,一旁的叶裳华更是泪珠涟涟,几次想要打开房门,都被宁钟山拦下来。过了一时,宁钟山示意侍卫击昏了绿衣。
再醒来已是第二日的中午时分,绿衣本以为还能再见到二哥,却不知人已在船中。看到甘棠正端着碗筷,绿衣心中一痛,只摇头。甘棠道:小姐,咱们已在船上啦,你。。。你。。。别去想家中的事啦。老爷已经打点好了,咱们不日就到清竹禅寺了。
听到清竹禅寺,绿衣心中一动,问甘棠:咱们是去清竹禅寺的么?
甘棠见绿衣反应大为不同,只道是小姐年纪小,玩心重便接口道:正是呢,小姐这清竹禅寺听闻风景可是清幽雅致,正配小姐的品性呢。绿衣并未答言,静静倚在船上的窗边。心中不免把这几件事联系起来,试图寻出个脉络来。甘棠见是时机,将饭菜端了过来。绿衣一心想着心事,胡乱吃了几口便放下了。
到了晚间,清风徐徐,绿衣缓步走到船头,见一灰衣男子立在船头,风吹拂着衣角,虽是背对,但身上却有一股傲然之气。绿衣待要返回船舱之中,却听见灰衣人缓缓说道:宁姑娘,多日未见。在下的邀约,姑娘可是忘记了。
绿衣心中一惊,继而淡淡的答道:并未忘记,只是来得却是太早了些。
灰衣人笑道:依我看,只怕是太晚了些。
话音未落,只见灰影落在了绿衣的身前,绿衣要抬头去看,却依旧是蒙面示人。绿衣只盯着灰衣人眼睛,冷笑道:那依你看,夜闯他人府邸,刺伤我父,挟持弱质女子,却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可是大丈夫所为?说罢,绿衣侧身向舱内走去,却不想灰衣人一闪身就又挡住了去路。绿衣气恼,又寻他路,又依旧被挡了回来。绿衣见他不答话只管拦住去路,便要去推那人,不成想连那人的衣袖也未曾碰到。
绿衣气苦,只得在船上寻了一处坐下,泪水只在眼眶之中。为了不让泪水留下,绿衣只得仰着头,却正对上灰衣人的双眼。这双眼睛明亮有神,好似失眠夜里那闪烁的星星,每一颗绿衣都细细地品味过。灰衣人这么专注地看着绿衣,绿衣看着他眼中亮晶晶的人影,正发呆之际,却瞧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冷淡。
绿衣猛地回神,只挥手拍向那人。那人微微动一动衣袖便闪过了。绿衣转过身去不理睬他,眼前却有一片衣袖递了过来,绿衣定睛一看,正是那天挟持她时所扯断的衣袖。绿衣脸上一红,呸道:你这人也太欺负人,扯断了我的衣裳,还偷拿出去。我定要告诉爹爹和哥哥。说罢,绿衣心中只是一酸,想到爹爹和哥哥如今不在身边,自己尚不知身在何处,日后还不知能否再见到他们和娘。念及此,绿衣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楚,一并哭了出来。灰衣人似是轻叹了一声,将那片衣袖还给了绿衣。绿衣无暇,灰衣人只得轻挥一下,衣袖便飘到了绿衣怀中。绿衣只得接过,仔细一瞧,更是大哭不已。原来那衣袖之中,却被写上了字。绿衣只觉满腹委屈与心酸,哭得悲悲戚戚。那灰衣人只是立在一旁,并不言语。绿衣忽地想起了甘棠,向船舱中望去。心想怎么我哭了这一会,甘棠竟没察觉么。灰衣人瞧出了绿衣的心思,开口道:我点了他们的睡穴了,一时半会不能醒来的。
绿衣咬牙道:只知道欺负我们这样不会半点武功的女子,却是你的乐趣么?
灰衣人答道:船尾的侍卫武功并不低,只是与我相去甚远。
绿衣怒目而视,半晌才回:我们府里的人自然不如你。否则,我定要捉了你去,关上你几天几月。这样心中才痛快。
灰衣人笑道:莫要气恼,你府上你爹爹和你二哥并非等闲之辈,若不是你二哥不在,我并无十分把握去得你府上。即便如此,我还是被你爹爹所伤,不是么。否则又怎会躲在你房中。
绿衣见他回答的十分恳切,并不像说谎。心中略微痛快了些,却也不十分愿同他说话,只绞着手中的断袖。仔细看那上面的字迹,只见上面依旧是山高水远四字。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总是爱往我。。。我字说完,绿衣自觉不对,改口道:总爱往别人的东西上写写画画,也不问问主人家。这便是你的不对。
灰衣人道:以后我再与你慢慢解释罢。
绿衣接口道:那日你在我琴上写的字可是指这清竹禅寺么?
灰衣人点头。
绿衣见他不说话了,心中自是无趣。只是望着流淌的江水,忽然绿衣道:那我爹爹哥哥还有我娘,你是知道实情的么。
灰衣人转头看向绿衣,绿衣看得见他眼中的自己,心中只期盼着他回答。不曾想灰衣人旋即转过头去。绿衣心中略感失望,口里却道:你自然是不知道的。我爹爹哥哥的事情你怎会知道。只是我的猜想罢了。
灰衣人忽然转身,再次看向绿衣。江中似已起了雾,绿衣看不见他眼中的自己。只是隔着雾气,察觉到灰衣人心中隐隐有怒意。绿衣浑身只觉得有些冷,不知是不自觉被这怒意吓到,还是被江边的露水打湿了衣衫。灰衣人看着绿衣瑟瑟向后,眼见要退到船边,轻轻解下来身上的披风,绿衣只觉眼前一晃,便被一件披风罩了起来,人也被披风带到了船中。忽然离灰衣人那么近,绿衣不自觉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似乎想要去寻找他眼中的自己,又似乎想去看看他眼中的怒意是否消退。灰衣人望了一眼绿衣,便不再看向她。只伸手往自己身侧揽了一下,自己便退后道:你爹爹与哥哥并无性命之忧。江中风大,露水又重,你自小心。说完便闪身在浓雾中消失了。绿衣望着江中身影消失处出神良久才回到船舱中。回到船舱中不久,二哥的侍卫便醒转了,接着是甘棠和船家。这一晚,绿衣亦是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