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里爽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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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午夜，医院早已下班，韩子夜和吴泽凯都被送到急诊。
不同的是，吴泽凯是要命的事，所以一到就被送进了手术室。而韩子夜只能无休止地坐等。
麦洛跟她坐在一起，两人之间隔了几个座位。
沉默的气氛令人尴尬。
最后还是麦洛先开口：“你的背疼得厉害吗？”
韩子夜说：“吃了止痛的药，现在没什么了。”
他两手搓了搓脸，有些疲态，过了一会儿又问：“你要不要喝水？”
韩子夜点点头。
麦洛起身，不一会儿从饮水机接了一杯水过来，递给韩子夜。
“谢谢，”韩子夜把一次性纸杯握在手里，送到嘴边抿了一口，侧过脸皱了皱眉说，“太烫。”
麦洛赶紧站起来：“烫到了？”
“嗯。”
“那我给你换一杯。”
“好。”
……
韩子夜眯眼看着那人的背影，心说，以前自己人太好太善解人意根本没什么卵用，他还不是拍拍屁股就跑了。还是现在这样好，该使唤就得使唤，起码她心里爽到了。
麦洛把水换好，再递给她，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
韩子夜小口喝水，表现得漫不经心问：“你搬家了？”
麦洛弯下腰，把两个手肘撑在腿上，十指交叉，回答说：“是。”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是要解释搬家的原因，又补充，“我找了个离地铁近的房子。”
韩子夜若有所思看他，心里松快了一些。原来，他搬家不是因为要逃跑，而是因为他没有车了，交通不方便。
外面一阵骚乱打断了她下面的话，她和麦洛循声望去，吴妈带着司机急匆匆赶了过来。
因为语言问题，吴妈找错了地方，正跟护士急赤白脸地连说带比划。
韩子夜他们坐的是那种一个一个隔开却没有门的小隔间，正对着护士台的地方。吴妈正急得眼冒金星，转眼看见韩子夜，走过去，食指指着她的鼻尖诘问：“你还有心在这儿看热闹，不去帮帮我的忙？”
韩子夜脑子里回想着她坑韩妈演技一流的模样，淡淡说：“话不能这么说，刚才电话不是我打的？信不是我报的？”
她一把拨开吴妈的手指：“地球是你的么？全人类都得围着你转？我没有义务帮你。”
吴妈咬牙切齿，正要跳脚，麦洛在一旁说：“我带你过去。”
手术室外，负责的一个小医生过来跟吴妈说了情况。吴泽凯胸腔积水严重，头部有伤，但从检查结果看，没有伤到脑子，还有，大腿骨折了。
麦洛用蹩脚的中文帮助医生翻译。
吴妈环视了一下四周，医院人很多，除去诊室，走道还有不少病人或坐轮椅，或躺在担架床上，异常混乱。
吴妈高贵冷艳道：“这什么条件呐！我儿子在这里治，我不放心。”她拉着麦洛说，“去，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去给安排个最好的病房，花钱不是问题，但如果我看不上眼，我们就转院！”
麦洛这次没动。
韩子夜也跟着麦洛过来。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想知道吴泽凯的病情。她对麦洛说：“我们走吧。估计护士也快要叫到我的名字了。”
吴妈在后面哭喊：“韩子夜，我饶不了你！本来我儿子打算明天求婚的，是你这个狐狸精缠住他，把他害得这么惨……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妈可也是你这个年纪当的小三……”
说完，她又跑过去扯住麦洛的胳膊说：“你不能走。我得有人帮我翻译。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她的吵闹，已经引起了护士的不满。
麦洛把人带到一边，压低嗓门说：“你小点声，病人们需要安静。你再闹，保安会把你请出去。还有，现在你儿子正在手术，等他出来后，医院里有中文的翻译，是免费的，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另外，”他拉过韩子夜，“你要跟她道歉。”
吴妈倒真的静下来，不屑道：“你问问她，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里是医院，你来这里是因为你儿子受伤了，跟子夜的妈妈没有半毛钱关系。事故发生的时候，你儿子是司机，子夜在副驾，车是你儿子在开，所以，是你儿子带走了子夜，并不是子夜缠住他。”麦洛虽然说得磕磕巴巴，但是表情很凶。他放低声音说，“还有，我可以作证，你儿子有在车上吸那种东西的习惯。你不道歉，我们就去报案。”
韩子夜有些吃惊看着麦洛。
他还记得，那个雨夜，她从吴泽凯的车上狼狈下来，冒雨拦车。被他碰见时，她身上应该还残留着那种味道。
当时麦洛什么都没说，但他清楚记住了吴泽凯的那辆车。这晚吴泽凯从车库里开出的车，凑巧是同一辆。
吴妈了解自己的儿子，又被麦洛的态度唬住，倒也好汉不吃眼前亏，不情不愿对韩子夜说：“对不起。”
韩子夜没看她，只对麦洛说：“我要走了。”
两人把吴妈晾在那里，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韩子夜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关上，只有他们两个。
快要到的时候，她说：“其实，吴泽凯他妈说的不错。我是私生女。我爸爸有自己的太太。从小到大，我因为这个没少挨骂，这次还算是客气的。十几岁的时候，有次上游泳课，她们在水下偷偷剪开了我的泳衣。我那次气坏了，用清洗泳池的高压水管喷了课上所有的人。那次我差点被退学。从那以后，学校就没人敢骂我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开门的瞬间，韩子夜从电梯的镜面看了眼身后的人。这人高大壮实，往人前一摆，就自带震慑效果。她不禁想起几个月前他在床上把她裹进怀里，温柔亲吻如呵护初生的婴儿。她身体不由微微颤抖。
麦洛揉了揉她的肩膀，手臂一紧，使得她半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身上。韩子夜顿时感到一股暖意。
检查结果出来，只是肌肉损伤，骨头没有问题。医生给当场热敷了一个小时，安排了物理治疗，还开了止疼的和肌肉松弛的药。
出了医院大门，等麦洛开车过来的时候，韩子夜找了个垃圾桶，扔掉了手里的东西。
麦洛的出租车开过来，她赶忙拉起车门坐进副驾。
车子开走，她心跳地很快，不自觉拿手捂住心口。
麦洛转头看她：“你没事吧？”
韩子夜摆手。
她扔的，是吴泽凯的东西。出事后，她多了个心眼，从他那边的抽屉，拿走了那些加了料的饼干。
本来是个案情很明显的交通事故，被警察发现这些个东西，吴泽凯就说不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些事很微妙，本应该恨他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的，可就因为他出事的时候做了那个非常规的动作，她心就软了。
当时他们的车在最左边的快车道，车速本来就很快，旁边那辆车并道已经擦到韩子夜那侧的车门，等吴泽凯反应过来，踩刹车肯定已经来不及。他只好往左边猛打方向盘，让他自己那边撞向护栏，韩子夜才躲过一劫。
渐渐平静下来，韩子夜往前看了一眼，快到家了。
车子没有开到停车道上，而是停到了街边。看起来，麦洛打算把人放下就走。
他转头，盯着韩子夜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到了。”
韩子夜装死不动。
麦洛也不催促，陪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下车，站在路边抽烟。
这一带是海湾，精致的护栏外，是一望无垠的海景。
麦洛一手扶着护栏，一手拿烟，安静站着，望向面前的大海。夜里，海水漆黑如墨，涛声阵阵，暗涌翻滚。他时不时低头，往地上弹一下烟灰。
韩子夜知道，这是无声的在赶人。
她讨了个没趣，推开车门下来，头也不回，径直往自家门廊走去。
翻手袋，拿钥匙，开锁，推门，她的动作一卡一卡，非常不顺畅。
麦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子夜，等一下——”
她回头，麦洛几步走到她的面前，拿出手机说：“你电话号码多少？”听她报出一串数字，麦洛输进手机，打了过去。
她的手袋里手机铃响，麦洛把手机挂上，说：“这是我的号码。你在这边没有家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韩子夜扑闪了一下睫毛，接着瞪大了眼睛。
麦洛翘起嘴角：“我该回去了。再睡两个小时，旅行社一早要跑长途。”
说着，他坐进车里，把车开走。
韩子夜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笑了。原来，在麦洛心目中，她是个长腿的麻烦。然后，她又审视了一下自己的腿，暗自说，这麻烦，还挺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里爽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