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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服从黑猫 那个人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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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子泉再走近的时候,黑猫也没有再走动了,只是不停地轻声叫唤着。
这是叫她……来挖地吗?
因为这棵树异常高大又很漂亮,介子泉其实也是开过脑洞的。比如树其实是一只千年树妖,一直镇守此方安稳,结果后来因为人类要开发地皮要把树移开,而之前人类又已经为了建设已经破坏了很多植被,于是树妖就生气了,联合自己的弟弟不知道什么动物妖一起搞了一件大新闻,把整个学校给掀了,结果没想到还有几个除妖工作者不畏艰辛,积极营救,于是两边就一起斗智斗勇起来,不知道什么动物妖弟弟为了救哥哥背了黑锅,被除妖者们干掉了,而树妖就逃跑了,潜伏起来意图报复。而除妖者中有一个人得知了他们搞事情的原因陷入了深思,独自踏上了寻找人生真谛的旅程。
其实这只是一个披着环保皮的爱情小说脑洞。
但是树下埋着“宝藏”的设定她倒是没有试过。
黑猫看她不动,自己用爪子巴拉着树下的土。介子泉看不得他一只猫可怜兮兮地扒拉土的样子,环视了一下四周,去墙角抗了个大扫把过来,用扫把把掘土。扫把是用像是枯黄的细细的竹子的植物绑起来的、高度能到人的胸口那种,扫把把又直又硬。介子泉认命地劳作着,心里祈祷没有人看到这掘墓一般的场景。
“哗啦”。
这种时候,各种感官似乎都比平常更为敏锐。介子泉微微偏头用余光看去,发现拱门旁有个身影蹲下身拾起了什么。从模模糊糊的轮廓估计,那应该是个女性,并不很高,有着一头超过肩膀的长发,身材看不清,所以应该是穿着宽松的衣服。
是学生吗?还没有回家的学生?
介子泉握紧了手中的扫把,做好了落荒而逃躲进灌木丛的准备。
校园深夜惊现怪异掘墓人,X普看了都震惊!真相竟然是……
那个人并没有惊呼,也没有叱骂,只是站在那里注视着介子泉。不知道站在她那个位置,是不是能看清介子泉的脸。
她终于迈开了脚步,像着介子泉这边走来。她似乎是把那串钥匙攥在了手里,走路的时候已经听不到钥匙碰撞的“哗啦”声了。
这时候可以看清了,是个少女,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走近来之后,她的脸也暴露在月光下了,是出人意料的漂亮。不是那种很凌厉的美,是那种幽水般的优美,可以一起吟诗赏月,却不能亲近亵玩的那种。校服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使好看的人更好看,丑的人不仅丑还土。
她用一种有些飘忽不定的、迷离的眼神看着介子泉。她像是在看介子泉,又像是透过介子泉看着后面的树,又像是她整个人都是一团迷雾,只是慵懒地浮在介子泉的面前。
介子泉心跳加速,手指发凉,感觉自己就要逃跑了。她觉得自己很怂,气场上就比不过别人。
“你这是……被罚扫地了吗?”她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听起来很舒服的、既不尖利也不低沉的声音,天然就有抚慰人心的作用。
介子泉沉默了一下。对方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同样玩笑回去就好了,只是她本来不是那种擅长与人交流的人,这种场面更是尴尬。不想抖机灵,不想装傻充愣,只能沉默是金。
“你的头发乱了。”介子泉认真地转移话题。
对方“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拢了拢秀发,道:“今夜月色很美。”
介子泉道:“每夜的月色都很美。”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是听到“今夜月色很美”这句话,就会想到那个经典的告白,就想条件反射地否定一下,也算是一种应激反应。
对方似乎并不承认:“可是你今天在这里,之前却没有。”
介子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纠结这个问题,只能接着回答下去:“我不在这里,不意味着看不到月色。”
“你喜欢月亮吗?”她抬头有些痴迷地望着月亮。
“……喜欢。”
“喜欢什么样的月亮?喜欢那种圆圆的明亮的月亮,还是弯弯的暗淡的月亮?是喜欢她有浓重的色彩,还是淡淡的清辉?”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嘲讽了,“可是那些都不是月亮的,月亮只是一个表面凹凸不平的漆黑一片的星球,连光亮都是借的太阳的。”
“我喜欢我心里的月亮。”介子泉有些焦虑。她觉得这个少女的话语有些奇怪,如果不是诗人,就是那种受了刺激心情低落的人。这两种人都有点可怕。
少女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话,只是喃喃自语:“月亮知道如果没有太阳根本就不会有那些赞美,凭借她自己是什么也做不到的,所以她还是讨厌太阳,即使她离不开他。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被赞美的月亮不是真正的月亮,真正的月亮就是丑陋不堪的。”
“太阳是不是喜欢月亮呢?不然为什么帮她。可是月亮喜欢太阳吗?她会有一天想着丑就丑吧自由就好离开太阳吗?”
“你心中的月亮,是什么样的月亮呢?是真的月亮吗?还是太阳光辉下的月亮?你是希望自己成为他的太阳吗?”
她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介子泉也沉默不语,手指在扫把把上来回摩挲,险些被竹子突出的节扎破了手。
这是遭遇了情感危机?有点像霸道总裁的叛逆小娇妻的感觉。
她似乎说完了想说的话,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看向介子泉的眼神有了焦点:“我是不是很烦?”
介子泉摇摇头。
她伸出手,摆出要握手的姿势,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收了回去:“我叫钟嘉漓。”
“……介子泉。”
钟嘉漓没有再多说什么,在月光下微微抿了抿唇,像是微微笑了起来。她的目光从介子泉的脸上移到那棵参天大树,再移到夜空中隐隐约约的月亮,最后又收回到不远处的拱门。她的目光温柔而迷离,像是湖水中破碎的月影,支离破碎,不成形态,偏偏又很美。
她抛下了介子泉,径自向着拱门走去。她的脚步极为轻盈,落在地上仿佛一片落花,却又不是那种轻飘飘不沾地的感觉,只是每走完一步,花瓣就随风而去,不留痕迹。
这么漂亮的女生,为什么介子泉好像从来没见过?是因为年级不同信息代沟,还是说是传说中的转校生?
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熟悉。
她不敢去细细猜想女生的来历,只能默念几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坚定心中的理想信念。虽然她出现在这里已经违反社会发展的正常规律了,但是人还是要有理想的。
掘地活动被钟嘉漓的出现打断了,黑猫好像也因为见了生人而逃走了。现在她是接着做那种傻帽的掘地活动还是甩手回家?
介子泉做了几秒思想斗争,还是认命地拿起了扫把。毕竟做事不能半途而废,俗话说来都来了,凑合一下吧。反正如果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她也阻止不了,不如好好地配合下去。她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下时间,决定再花五分钟就离开。
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了有父亲的短信回复,心里有些难过,想要甩手不干了。但是又实在是好奇,只能更卖力地动手。
好在接下来没挖多久,就感到扫把把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介子泉把土扒开,看到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差不多十厘米长八厘米宽五厘米高,大体是黑色的,表面上有金色的花纹。盒子的材质不大清楚,但是摸上去光滑且冰凉,托在手上的时候很轻巧,轻轻晃晃似乎没有什么声音。
介子泉借着手机的光把盒子仔细看了一圈,发现了个小小的锁,是要用钥匙的那种传统的锁。介子泉尝试强掰了一下,无果。
那难道还要去找钥匙?这成了一个解谜游戏?
刚刚挖土的时候,因为太过专心,她并没有想些别的。现在突然一下无事可做,就觉得有些空虚茫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毕竟要入冬了,这里地形又不宽阔,寒风似乎十分凛冽。
教学楼是没有光亮的,月光也似乎被树杈遮掩住了,露出模模糊糊的光晕。黑猫已经消失无踪,所以连那双琥珀色眼睛的光亮也看不到了。
介子泉抖了一下,把校服拉链又往上拉了拉。为什么校服没有帽子?感觉头顶好冷啊。
她用手机的手电筒打着光,把土又往回铺,顺便还扫了几片落叶过来。正准备把扫把摆回本来位置,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介子山”。
介子山?介子山是谁?她为什么会有这个人的号码?
而且这个名字和她的名字太像了,看着有些毛骨悚然。介子山?她双胞胎的姐妹?
会不会一旦按下通话键,那边就会传来失真的声音,像是来自年代久远的录音带,用尖利的笑声嘲笑她?
介子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手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