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 第一部》镜水映千樱

17、第十七章 惩罚

　　雅柏菲卡因阿布罗狄的话怔了怔，他低垂眼睑，视线落在手掌上：刚才情绪失控，手掌被冥界碎片压出深深的血痕，隐隐作痛。
　　“也许……我只是太孤独了。”
　　雅柏菲卡摩挲着冥衣碎片参差的边缘，生前的过往，如同默片一样，一幕一幕的翻过：
　　“就像你说的，身为双鱼座黄金圣斗士，我也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做所有的事。为了不伤害身边的人，我甚至避免与同伴们来往。孤独是双鱼座黄金圣斗士所必须承受的，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一直坚持着这样生活过来。”
　　阿布罗狄被雅柏菲卡的话触动心弦，他忍不住环住雅柏菲卡的肩，与雅柏头贴着头，安抚雅柏的情绪：
　　“前辈的心情，我都能明白。”
　　雅柏菲卡心中安慰，手中的冥衣碎片，映着两张绝美的面孔。
　　“这两百多年，我置身于寒冷之中，有一个意识，一直陪在我的身旁，不曾离开。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直到那天，我睁开双眼，看到这个一直记挂着我的人。他可以靠近我，而不会被我身上的剧毒伤害，这对我而言，就像是某种救赎。”
　　门口，米诺斯背靠着墙壁，亲耳听到雅柏菲卡的肺腑之言，他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阿布罗狄轻声应和：“这个人，是米诺斯。”
　　“我不记得他的名字，直到今天早上，我完全恢复意识，才知道一直陪在我身旁的人，是冥界的审判，米诺斯。”
　　“前辈只是孤独太久了。”
　　阿布罗狄紧了紧环着雅柏菲卡的双臂：
　　“前辈所经历的磨难，我深有体会，所承受的孤独，我也都经历过。从今以后，前辈不会再形单影只，我会陪在前辈身边的。前辈，忘了米诺斯吧。”

　　门旁，米诺斯已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他不想听见雅柏菲卡回应阿布罗狄，无论这答案是肯定还是否定。同样的身份，同样的孤独，同样的信仰，这些词语在米诺斯听来无比刺耳，好像每一个都在提醒他，自己与雅柏菲卡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阿嚏~！”
　　阿布罗狄瑟缩了下，雅柏菲卡宠溺的揉了揉阿布罗狄的脑袋：
　　“好了，回去休息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偏殿，雅柏菲卡像是知道什么，他停住脚，朝宫殿门的方向张望，那边并没有什么存在。
　　【是幻觉么……米诺斯……】
　　也许是积压在心中的话倾吐出来，雅柏菲卡此时的心情已轻松许多，倦意袭来，他打着呵欠，跟上阿布罗狄。

　　米诺斯站在宫殿的门口，心情已跌入谷底。身为冥界审判、冥斗士三巨头之一，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挫败感，即使上次被雅柏菲卡的玫瑰花夺走性命，他也未曾像现在这样情绪低迷。望着浩浩荡荡的玫瑰花海，雅柏菲卡的话，就如同这玫瑰的毒香，清晰得令人发指。
　　“……为了不伤害身边的人，我甚至避免与同伴们来往。孤独是双鱼座黄金圣斗士所必须承受的，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一直坚持着这样生活过来。”
　　这话听上去几分熟悉，类似的对话，发生在那次对战之中。那时，雅柏菲卡一身血污的站在自己面前，那双深海蓝的眼睛，在经历过全身碎骨的巨大痛苦之后，仍然充满对他的力量的反抗：
　　“对我来说啊，米诺斯，至今为止，我一直忌讳自己的血而避开他人生存过来的，不论美丑，我都打算那样子生存下去的。我的力量，我的小宇宙，还有我的生存方式，还没打算在你这家伙面前全部展现出来呢，你这家伙，到底凭什么那样子对我说三道四。”
　　“该死！”
　　米诺斯充满怒火的一拳狠狠砸在门侧的墙壁上，胸中升腾的猛烈情绪，非要做些什么发泄才能痛快。
　　夜风匍匐着穿过玫瑰丛，枝叶与花冠相互挨碰，发出舒缓的沙沙声。翻腾的瑰色毒香，在夜色下，如磨砂的极光飘荡。
　　米诺斯面无表情，他收起自己的防御力量，抬脚踏进魔宫玫瑰的花丛之中。肩部的冥衣已经坏损，飘散在空气中的玫瑰毒香，自肩甲破碎之处渗入冥衣里。失去防御力量的身体，很快被毒香侵入，针刺般的钝痛眨眼连绵成片，不过一会儿，难以忍受的撕裂剧痛，遍布米诺斯全身每个关节与每块肌肉。行至宫殿与结界的中间位置，米诺斯的双腿已痛到失去知觉。
　　脑海里，于阳光下飞舞的玫瑰花瓣娇艳动人，双鱼座黄金圣斗士雅柏菲卡站在灼目的花海里，一双充满自信与光彩的璀璨眼眸，毫不畏惧的直视着他。
　　腰部也已失去知觉，米诺斯如一具行尸走肉，艰难的往结界挪动。硬生生的挨出几步，上身剩下的，唯独无法承受的剧痛。米诺斯仅凭意志抗拒玫瑰的毒香，不消片刻，连视线也模糊了。
　　面前似乎有人站在那里，米诺斯呼吸困难，他意识涣散，却仍清楚听见站在那里的人所说的话：
　　“像你这样容貌美丽的人居然拥有这种程度的斗志，真是意外。但是你的力量不足，无论是不被操纵地贯彻自我的力量，夸耀自己的力量，还是打到别人的力量。”
　　“力量不足……哼……”
　　米诺斯走向那个自己，浑身散发出虚弱但是明显的杀气：
　　“……米诺斯……没有冥衣保护……你也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笨蛋……”
　　花瓣飘落在米诺斯身上，终于，他再也无力气前行，身体失去所有力气与知觉，米诺斯跌跪在地上，一朵玫瑰花在他眼前盛放。
　　“对不起啊，雅柏菲卡，我不该那样对你……说三道四，你的力量……你的小宇宙，还有……你的生存方式……”
　　米诺斯倒在玫瑰花丛里，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轻轻碰触玫瑰美丽的花冠。意识随着虚弱的声音，渐渐消散：
　　“我只是……太急于……征服……你那颗……美丽孤傲的心……”

　　清晨时分，潘多拉一行人到达圣域神殿。
　　潘多拉与女神雅典娜说明镜像之界的事，奥路菲作为引领，缪作为冥斗士代表，两人立于潘多拉同侧。圣域这边，除了老管家，还有白羊座黄金圣斗士贵鬼。
　　在神殿里，雅典娜向潘多拉解释了关于镜像之界的事情：
　　“镜像之界，原本只是镜子照映出的影像所形成的世界，它不同于任何一个原本就存在的世界，所以，众神不认可它是真实存在的。久远之时，镜像之界曾映照出原子空间某一处的海域，后来，原子空间因支撑维度坍塌而毁灭，但是，镜像之界所映照出的海域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真实。镜像之界的主宰者幻意识到，凡镜像之界所照映之事物，只要消除其实体，镜像之界便会取而代之。”
　　潘多拉：“镜像之界是因此被封印的么？”
　　雅典娜：“因为幻太过野心勃勃，妄图照映天界取而代之，触怒了众神之神，因此才被封印……”
　　缪听着雅典娜讲述过往之事，他一半的注意力，都在旁边那个身着黄金圣衣的小子身上：
　　【这是穆的助手呀，看上去很机灵的模样，和温和的穆完全不同呢。】
　　潘多拉：“……封印失效，这一次，镜像之界将冥界作为目标，而将据点设在大地之上，是想要把大地也作为目标么？”
　　雅典娜：“光映照在镜子上会反射，大地上的阳光是镜像之界无法映照的，所以，幻会选择没有阳光的冥界作为映照目标，这件事……”
　　贵鬼一早注意到对面那只花翅膀的蝴蝶在看他，对方肆无忌惮的视线让他无法保持冷静：
　　【穆先生的手下败将，那个家伙……在看什么啊。】
　　缪一双樱花紫的眼瞳闪过一丝笑意：【注意到了么？嘻嘻~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贵鬼经验尚少，轻易便被缪挑拨了情绪：【你这家伙……到底在看什么啊！】
　　缪挑挑眉：【呵呵呵~你猜呀~】
　　贵鬼：【呜……可恶……】
　　“喀~”
　　刺耳的琴弦刮擦声撞进缪的耳朵，缪猛地回神，见旁边的奥路菲一脸闲静地用拇指压着一根琴弦。潘多拉和雅典娜似乎并未听见那个声音，对面的小黄金还在对他不爽，缪当下明白，奥路菲是在提醒他一个人而已。
　　这次的谈判进展很顺利，雅典娜同意潘多拉的请求，将N城郊区一定范围列为非常时期目标地点，允许冥界在范围内对隐藏其中的目标作出处理。但是整个过程须有圣域神殿派出圣斗士进行监视，以防冥斗士做出逾越约定的事。
　　潘多拉为表明诚意，接受了雅典娜的条件，同时，她向雅典娜提出了第二个请求：
　　“这一次，镜像之界有备而来，其战斗人员，皆是与冥界一百零八魔星一一相对应的，我担心，恐怕连睡神与死神也在他们的名单之列。假如是这样，战况对冥界将极为不利。我请求您，准许留在冥界的十三位黄金圣斗士，在适当之时从旁协助。”
　　缪听潘多拉此言，顿时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他无比期盼雅典娜能同意潘多拉的请求，因为这样一来，他或许有机会与穆并肩作战。这渴望一旦形成，便强烈又急迫。
　　雅典娜感到奇怪：“我与哈迪斯签订的和平协议里，只提及了十二位黄金圣斗士，不知你所说的第十三位黄金圣斗士是哪一位？”
　　潘多拉据实告知雅典娜：“是前代双鱼座黄金圣斗士，雅柏菲卡。冥界受镜像之界的影响变得不稳定，雅柏菲卡因此得以复活，现与其他十二位圣斗士们同在隔离区宫殿。”
　　对于潘多拉的这一请求，雅典娜略作思索，最终同意，她站起身，执过黄金神杖，发起金色的小宇宙：
　　“既如此，我将祝福这十三位忠勇的圣域神殿黄金圣斗士，他们将带着我的祝福，所向披靡。”
　　金色的光凝聚于潘多拉面前，潘多拉抬起双手，将女神的祝福捧在胸前：
　　“象征着爱与正义的雅典娜女神，谢谢您对冥界的帮助。”

　　经过一夜的激战，第三狱与第四狱先后沦陷，高远的天空上，前四狱按照顺序清晰的排列着。进入冥界的大门已经崩塌，第一狱虽然被米诺斯用结界封闭，仍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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