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心动 ...
-
大地,N城郊外地下尸堡
安静的房间里,在帘幕之后,有一面与墙壁一般大的镜子。这面镜子里,是一个单独的空间。空间里,觉知殿的执行游方,此刻正陪在意识殿的前锋阿忒斯的身旁。
镜子里的世界,便是镜像之界。镜像之界的空气里混有统治者幻的神威,阿忒斯吸收了幻的神威,身上的伤得以迅速恢复。
游方见阿忒斯的脸恢复血色,方才放心。眼前的人幻衣残缺,发丝浮灰,游方于心不忍,在他的印象里,阿忒斯从没如此灰头土脸过。心中不免怜惜,知道阿忒斯平时爱干净,游方轻轻为阿忒斯擦去额头上的污渍。
阿忒斯挡开游方的手,他睁开眼,表情严肃:“跟你说过很多次,不要做多余的事。”
游方收起手,一脸的无辜:“哪有很多次,算上这次,也不过是第三次而已。”
“你……你是听不懂别人的话吗!”
阿忒斯气得直朝游方大声,因此牵动了腹部的伤,晕开的绞痛疼得他血液上涌,满脸通红。
“嗯哼~”
“你笑什么!”
游方含笑的眼睛变得认真起来:“看到你这样对我发火,我放心了,这说明你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阿忒斯因游方的话哽住,对方的关心扰乱了他的情绪,他转开脸,不再去看游方。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我待在你身边,我走就是了。”
游方正要站起身,阿忒斯下意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这动作暴露了某种心情,两人视线相交之时,阿忒斯像触电似的松开手,一脸倔强的偏开头。游方暗自心软,这人口是心非的别扭,还真是让他爱不释手:
“这样阻拦我,阿忒斯不想让我离开吧。”
“少废话。你……是不是要去冥界?”
“还真是瞒不过你。”游方收起玩笑,正色道:“意识殿遭遇冥界名单之外的对手,撒法亚大人担心意识殿失手,已经得到八嘘大人的行动许可了。”
“是么。”
游方对阿忒斯的反应感到奇怪,阿忒斯是个要强的人,放在以往,如果得知自己的任务被别人分走,他一定会积极争取,这一次,他却只是随意的应了一声,眉眼之间,甚至流露出容易察觉的懈怠。游方有些担心,阿忒斯的反应实在太不寻常:
“阿忒斯,这不像你。……你与那个白银圣斗士交手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么?”
听到游方的询问,阿忒斯回忆起之前与天琴座白银圣斗士奥路菲的那场对战。
回忆
“既然你如此说,那么我们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意识殿主战狄利亚说完,与执行洛蓝一起离开了第二狱。
阿忒斯重整旗鼓,他手中凝聚起墨绿色的火焰,一双翠色双眸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天琴座圣斗士奥路菲是么,难怪你会被单独隔离在这个美丽的花甸里,你的小宇宙就如同深夜的月光那样美丽夺目,若是真的将你杀死,的确可惜。”
奥路菲只是受了轻伤,他镇定自若的盯着对方:“伤成那个样子,还不肯退去么。”
“你认为我只有这火焰可用是么。”
阿忒斯露出邪魅的笑容:
“身为镜像之界的第一前锋,我的招式还有很多,只是不想用在你身上罢了。”
墨绿色的火焰沿着阿忒斯的双臂一路燃烧,直直爬上空中,形成两道火柱,那火柱忽地向两侧如扇面般扩散展开,两片墨绿色的羽翼,不断散发出晶亮的墨色火星。阿忒斯双眼泛出华彩星光,他再一次对奥路菲开口:
“看在你的小宇宙如此纯净,我可以不杀你。我给你两个选择,现在,你离开这里;或者,为那个看守你的家伙陪葬。”
“镜像之界所说的映照,是将原本的世界摧毁,进而取代。你们不过是在进行一场自私的屠戮,对于你们的做法,请恕我不能接受。”
奥路菲燃起自己月光般的银色小宇宙,怀中的竖琴琴弦,闪耀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言尽于此,奥路菲,这是你自找的。”
阿忒斯凝聚起强大的墨绿火焰,他冲向奥路菲,墨绿火焰与银白月光对撞在一起。一片耀眼的光芒之中,阿忒斯握住奥路菲的手腕,他因此感知到对方小宇宙的力量,这力量如此清澈纯粹,正正击中了阿忒斯的心。奥路菲敏锐的抓住阿忒斯的迟疑,他拉起三根琴弦,手臂猛力一甩,三根琴弦的力量凝聚成一道金色弯月,重重击入阿忒斯胸口。
“呃!”
那一道弯刃瞬间贯穿身体,阿忒斯却觉得,那股纯粹的力量停留在了胸腔里,他的墨绿色火焰顷刻化作雾气消散,阿忒斯放开奥路菲,呕出一大口鲜血。他看上去撑不过一秒钟,可他并没有倒下。
奥路菲见阿忒斯并未倒地,心中多少有些佩服:“承受了如此致命的一击,还能保持站立,你的确很强。”
“呵……你真以为……我是败给你么……”
阿忒斯迎上奥路菲,他的双眼里,不甘与渴望强烈得近乎狰狞:
“你错了……我是……败给了我自己……你的力量……竟是如此纯粹……”
阿忒斯的身体倒下去,奥路菲下意识抬手扶了他一下:“你说什么?”
阿忒斯再也没力气,他跪坐在地上,脑袋低垂着,像个祈福的祈祷者:
“只要拥有……纯粹的力量……就可以摆脱……镜像之界……我一直……这样相信……”
对阿忒斯的话,奥路菲颇感意外:“是被镜像之界束缚了么?”
“……你们这些……被神所承认的……存在……那种心情……你们是……不会懂的……”
墨绿色的光包裹住阿忒斯,这团光飞至半空,于空气中消失不见。
回忆结束,阿忒斯不想自己的心事被别人知晓,他偏开头,不去看游方:
“圣斗士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好吧。那么,你留在这里,把伤养好。现在,不排除还有其他名单之外的人存在,情况复杂,你自己小心。”
“啰嗦。”
游方不再耽搁,他留下阿忒斯,先行离开了镜子。
阿忒斯等游方离开,抬起手抚上胸口,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是,击中自己的纯粹的力量,似还残留在肌骨里。
冥界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铁腥味,冥界前四狱上方的天空,不时有光在闪烁,冥斗士们与镜像之界的侵入力量展开厮杀,这一场较量,让人看不到尽头何处。
“米诺斯,如果你想拥有这样一具傀儡,随便你怎样。如果不是,请你放开我。”
“米诺斯,是你的意识使得我再次复活,我的存在,便是傀儡的最好证明。”
“我的复活,既不是女神的救赎,也不是冥王的仁慈,而是依托于你的意志,这具身体,这个灵魂,都因你的意志而出现。米诺斯,这样存在的我,与一具傀儡没有任何区别。”
雅柏菲卡的话,一刻不停的在脑海中盘旋。米诺斯停下脚步,视线停留在一朵盛放的玫瑰花上。迷茫像海洋一样无边无际,他置身其中,苦于自己连海岸在哪里都不知道。雅柏菲卡那个“存在即是傀儡”的想法就像飘在空中的云,他找不到任何一个支点,可以攀上这片云。
“我该……拿你怎么办,雅柏菲卡。”
随手摘下一朵玫瑰,米诺斯忽然回过神来:“玫瑰?”一抬头,眼前,隔离区的宫殿赫然入目,米诺斯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哭笑不得的摇摇头:自己果然放不下那个人,以至于失神走到隔离区来。
算了,既然来了,索性再去看看他吧。而且,冥衣的碎片还在偏殿吧。
深夜,雅柏菲卡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他索性披上睡衣,走出房间。
暗色的光,透过窗子,将偏殿渲染成明暗不一。黑暗之中,一点亮光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冥衣碎片,半圆的弧度,刚好与人的肩膀契合。
雅柏菲卡拾起碎片,下午的事被翻至眼前,雅柏菲卡记起来,这碎片是米诺斯的冥衣护肩。他后知后觉,当时米诺斯一定没有防备,才会被他击碎冥衣。雅柏菲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冥衣碎片。
一个人影步入宫殿,米诺斯悄无声息来到雅柏菲卡的房间。房间的墙壁破损,房间里空无一人。米诺斯正要用小宇宙寻找雅柏菲卡,听见长廊里有人走动。
“前辈。”
阿布罗狄来到雅柏菲卡身后,担心的问:
“前辈怎么在这里,睡不着么?”
雅柏菲卡温柔的回应阿布罗狄:“抱歉,把你吵醒了。”
“不会。我有起夜的习惯。”
阿布罗狄搬过椅子并在雅柏菲卡的椅子旁边,他打着哈欠靠在雅柏肩膀上,湖蓝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暗光。
“困的话就回去睡吧。”
“不要,回去又是我一个人。”
阿布罗狄像孩子一样抱住雅柏菲卡,他看到雅柏手里的冥衣碎片,诧异的问:
“这是米诺斯的冥衣碎片吧,前辈……是在想他么?”
“这碎片上有玫瑰毒,阿布,你的小宇宙和从前不一样了吧?”
“大概是因为上次中了前辈的毒才会这样吧。前辈的毒掺杂了少许寒冰地狱的寒气。”
“上次把你打伤,我很抱歉。”
“那次是米诺斯的意识在搞鬼,前辈不用为此道歉。”
阿布罗狄枕着雅柏菲卡的肩,把冥衣碎片拿在手里摆弄。碎片光亮的一面映出雅柏清雅美丽的面孔,阿布罗狄看得着迷,不自觉的嘀咕出声:
“……难怪米诺斯会……”
雅柏菲卡没听清:“你说什么?”
门边,米诺斯得知是阿布罗狄与雅柏菲卡在一起,他打消了进去的念头,只站在墙边,听屋里那两个人说话。
阿布罗狄用冥衣碎片照映雅柏菲卡的脸,他觉得他大概能了解米诺斯的心情了:
“如果我是米诺斯,也一定会想要得到前辈的。”
雅柏菲卡皱皱眉头:“不要说这样的话。”
“可是前辈真的很美丽啊。”
阿布罗狄顺势箍住雅柏菲卡的腰,贴在雅柏耳边亲昵:
“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多靠近些。”
雅柏菲卡脸色微变,记忆像是在印证阿布罗狄的话,那次对战,米诺斯用巨翼翔风吹散了他的玫瑰,随后落在他的面前,两人之间甚至不足五十公分,这对于以小宇宙进行对抗的斗士来说,是极度危险的距离。
门外,米诺斯也因阿布罗狄的话想起那场对战,星尘傀儡线不忌讳作战距离,他很确定,那次那样接近雅柏菲卡,是真心的想要靠近他。
“不要像那家伙那样做这些无聊的事。”
雅柏菲卡推开阿布罗狄,白皙的脸庞因情绪波动染上了浅淡的粉色。
阿布罗狄感觉到雅柏菲卡的情绪变化,他迟疑的问:“前辈说的是米诺斯么?”
那一场对战阴魂不散,雅柏菲卡撰着冥衣碎片的手,越发紧绷:
“此种美丽,只会让人迷惑于表象,而不去探究这表象背后的真实。就像……”
“就像什么?”
雅柏菲卡记起米诺斯为失言失敬向他道歉,他暗自轻叹,既然不在乎米诺斯,自己何必还对此耿耿于怀。一直紧绷的手松开,心底那些被轻视被嘲讽的伤疤,似乎也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抚去痕迹:
“算了,不说他了。”
米诺斯心里一阵失落,听雅柏菲卡的口气,是连提他都不愿意提的。
阿布罗狄把雅柏菲卡的反应看在眼里,他觉得,事情并非如雅柏菲卡所说的那样:
“前辈其实是在乎米诺斯的吧,否则,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他牵动情绪。”
屋子里,一时没了声音。门外,米诺斯因阿布罗狄的话,对雅柏菲卡重又燃起希望,他侧耳倾听,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雅柏菲卡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