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叫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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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很快就暗下来了，落日留下长长的影子,一片血红。
小孩吃完了半个馒头后似乎还是有些饿，用皮包骨头的手摸摸了自己干瘪的腹部，直径向一处偏僻的小巷走去。
这个巷子被两旁的围墙遮住了光线，显得十分灰暗。潮湿的地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垃圾，混合着黏黏的污水散发出一股恶臭。一只干瘦的野狗正在其中认真地觅食。
小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那只野狗从一群垃圾中慢慢拖出了被人丢弃的家禽的内肠，小孩才有了动作。
瘦小的身材弯腰随手捡了一个有点重量的垃圾，使劲朝野狗丢去。
“汪！”
野狗发出愤怒的咆哮声，狂怒地朝小孩看去，露出狰狞的牙齿。小孩冷笑一声，拿起地上被人丢弃的扫帚，挑衅地晃了晃。
“来呀。”
野狗并不知道小孩在说些什么，却能从小孩的神态和动作里，看出挑衅的味道。
就在一瞬间，野狗猛地朝着小孩扑了过去，小孩毫不畏惧，灵活地用扫帚直直劈过，将野狗打落在地。
“嗷——”
野狗怒不可遏地嘶吼一声，看准时机反口咬住小孩的手开始凶悍地撕扯起来。
小孩吃疼地使劲甩动手臂想把野狗甩开却毫无效果，活生生被其咬下一块肉。
温热的血液从手部流出，滴落在地上，浓郁的血腥味刺激得野狗更加兴奋地摇了摇尾巴，显然就要进行下一轮的攻击。
就在野狗再次跃起进攻时，小孩也不知道从哪抽出来的钗子狠狠的插进了野狗的眼珠里。血液迸溅在苍白的脸蛋上也并不在意。听着野狗凄惨的哀嚎，小孩反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野狗躺在地上因为剧痛不停地挥舞着爪子，见小孩逐渐走近，又挣扎地站了起来，瑟瑟发抖地跑开了。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好玩吗？”
背对着沈倾琏的小孩慢慢转过身来，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沈倾琏。
小孩现在新添了不少的伤，经过一场恶战，身上满是深可见骨的抓痕。尽管是受了重伤，他的神情也从未低落，面目之上全是满满的兴奋，眸子里暗藏暴虐，嗜血，和疯狂。
“……”
这小孩还真的丑出了新境界。
正视小孩的时候，沈倾琏显然有些错愕。蓬乱的头发就跟狗啃了一般，有些地方结着血块，因为多天不清洗的缘故，发丝都结在了一起。漆黑的眼睛深深地凹陷在眼眶中，在阴暗处显得异常的阴森，犹如鬼魅一般。
“说话。”
小孩不善地看着走神的沈倾琏，皱眉道。
“恩，好玩。”
沈倾琏下意识回道。
“……”
小孩默默地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沈倾琏。
“……”
沈倾琏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嫌弃了。
“你走吧，别跟着我。”小孩不耐烦地摆摆手。
“好。”
沈倾琏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小巷。离去前，余光正好瞟到了远处正狼吞虎咽吃着内肠的小孩，只觉胃中一阵翻腾。
为什么要多事回头看一眼呢？
沈倾琏懊悔地想着。
夜雾袭来,仲夏的夜晚倒有点凉意。除了微风轻轻地吹着,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寂静无声。
沈倾琏提着灯笼在大街小巷中游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过了许久，才在一个黑暗的街巷中找到了。
“终于找到你了。”
沈倾琏神情愉悦地将玄猫的尸体拎了起来，顺手放进了须弥戒里。随后便听到暗影处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声。
惨白的月光下，瘦削的脸，一点一点展现出来，肤色苍白得像个死人。
这不是今天的那个小孩么，沈倾琏扯了扯嘴角。
“救……救我……”
小孩看到来人，低声说道。
“求求你……”
见沈倾琏没有动作，小孩再度开口恳求，声音气若游丝，就像濒死动物般呜咽难辨。
沈倾琏无奈地叹了口气，忍着恶臭，三下五除二地把小孩浑身上下脱个精光。嶙峋肋骨，如骷髅般病态的纤瘦身躯缓缓显现，傍晚打斗时留下的狰狞伤口，已经全是溃烂的脓血，黄黄白白的与小孩的血液搅合在一起，伴随的血腥味让沈倾琏不由干呕起来。
“仙人，回来了。”
站在房门前的富贵看到归返的沈倾琏，迅速迎了上去。闻到一股不可忽视的恶臭后，又不着痕迹地退开了几步。
沈倾琏直径走入房中，把小孩放在桌上，有些恼怒地对富贵说：“你去打几桶水，把他给我洗干净。”
富贵好奇地走近看了一眼桌上的□□着的孩童，大惊失色地跪地求饶：“仙人饶命啊，我还不想死，他我是万万不能碰的，还请仙人放过富贵。”
“好，那你就给我说清楚，为何你们都对他避之不及吧！哼，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魑魅魍魉不成，你连碰都不敢碰！”
沈倾琏是真的气恼了，忍着恶臭把小孩带回了庭院，现在又要他继续伺候小孩不成。
富贵脸色煞白，唯唯诺诺地说道：“这个孩子就是个鬼娃，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先前有一户人家收养了他，不过几日那家人便全部暴毙而亡，死相极其的恐怖。此后若是谁跟他走得近些都会无缘无故的死去，他一副天煞孤星的面相，逮谁克谁，我们是万万不敢接近他的，还请仙人谅解。”
沈倾琏双眉紧紧地蹙在一起，他并未看到小孩的命理带煞，本不应该如此才对。
“罢了，我也不强迫你，给我打几桶水来吧。”
“哎，好的！”富贵眉开眼笑地跑了下去。
在水里倒了些灵液后，沈倾琏便把小孩丢了进去浴桶里泡着。灵液是沈倾琏平日用甘露炼制的补药，可以帮人洗涤身上的污垢，清除体内的杂质，也有一定的疗伤功效。
“唔……”
由于伤口受到了水的刺激，小孩脸上慢慢渗出一层细细的冷汗。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张开没有血色的唇不断沉吟着，似是极为痛苦。
一直等到灵液变得污浊后，沈倾琏才把小孩抱起来。为他处理好身上的伤口后，沈倾琏取出了匕首给小孩剃了个光头。
“早就看不惯你的头发了。”
沈倾琏幸灾乐祸地对着昏迷的小孩说道。
目光无意落在小孩细幼的手上，长长的利甲顶端全是不规则形状，没有一根平整圆滑，乍一眼看去很是恶心。
“你的指甲也太长了，我也帮你剪剪吧。”沈倾琏二话不说挥舞手中的匕首将其打理了一番。
一直忙到深夜，沈倾琏才抱着小孩沉沉睡去。
“别动。”
一大清早，沈倾琏便感觉到小孩不停地在他怀中蠕动，有些不耐地拍了拍他的背脊，小声地嘟囔道。
怀中的人身体僵了一下，果真不动了，沈倾琏满意地轻哼了一声，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原玦静悄悄地盯着沈倾琏精致无暇的侧脸，映照在温暖的阳光中，美好的仿若虚幻。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他人的亲近使得原玦一时间沉沦其中，不愿离去。他甚至希望沈倾琏永远不要醒来，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占有这份温暖。
两个时辰过后，沈倾琏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怀中的小孩满脸享受地抱住自己的腰，笑得甜蜜。
“……”
原玦感受到头上方传来的目光，接着双手慢慢地缩了回去。
“你醒了？”沈倾琏坐起身来，扭头看着一旁有些失落的小孩。
“你为什么要救我？” 原玦佯装淡定地高声说道。
“不是你求我的吗？”
“……”
见小孩无言以对的模样，沈倾琏不由轻笑：“你叫什么名字？”
原玦怔了一会儿，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原玦。”
沈倾琏点点头道：“我叫沈倾琏，从此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叫师父。”
原玦乌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看向沈倾琏，眼中的光芒炽热得让人无法忽视。
“你知道我是个……”说道这，原玦又目光晦暗地停了下来。
“是什么？”沈倾琏挑眉道。
“天煞孤星。”原玦歪着脑袋，搅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较为文雅的词汇来形容自己。
“恩，知道呀，所以呢？”
原玦皱着眉不满地说道：“你不怕吗？”
沈倾琏默默地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最终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我不怕，你本不该如此，虽然我现在不知道原因，但是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情，所以你就好好的当我的徒弟就好了，好了现在叫声师父听听。”
原玦有些仓惶地低下头，良久沈倾琏才听到闷闷的一声：“师父。”
眯起眼睛，沈倾琏轻柔地摸摸原玦的小光头唤道：“乖。”
许是头上传来的触感，让原玦惊慌地后退了几分，伸手摸摸了自己光秃秃的头，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儿。
“想问你头发去哪了？为师已经帮你剪去了。”沈倾琏愉悦地朝原玦笑了笑道。
“……”
看着瞬间阉了的小光头，沈倾琏努力压制自己幸灾乐祸的嘴角劝道：“会长出来的。”
原玦微微回了一点精神，便听到沈倾琏悠悠的声音传来：“不过会比较久罢了，两三个月吧。”
“……”
原玦默默点头，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重新长出来更好看……
“你这孩子也太瘦弱了，要多吃点东西补补，接下来你的饮食就由我来安排吧。” 沈倾琏用手捏起原玦的下巴审视了一会淡淡道。
“全听师父的……”
原玦咽了咽口水说，不知怎么的，对着沈倾琏明艳的笑脸，原玦心里总有一点不好的预感。
当看到满桌的大鱼大肉时，原玦就明白了他的预感从哪里来了。
沈倾琏漂亮的桃花眼淡淡地瞥了一眼桌上成堆的鱼肉和盛满两个饭桶的米饭，漫不经心道 “这些给我全吃了。”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叫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