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大碗杜康

10、谨记在心（一）

　　还是太勉强了………莫法从空间隧道出来，站立不住的跪在地上，终于忍不住的呕出一口血。最后的那个魔法，“山河万里”，其实是一个多人法阵，需要至少十个高级法师主阵，才能跨越时空界限，一去无踪。虽然他取巧用森罗万象里那些军人的体力精力来代替，但和魔法师汇聚的自然之“力”没办法相提并论，而且他也很怕取多了会伤他们性命，索性自己承担了大头，那这个反噬的后果………莫法苦笑，还得自己担。他努力平复翻滚不息的气血，看着手腕：“你是叫维歌吧？滚出来！”“主人你好，维歌向你报告，我会是你之后生命里最忠实最亲密的小伙伴哦～～”“这种话，从刚刚出卖过我的东西口中说出来，可信度太低了！”“主人你要相信我啊T_T之前是被胁迫，胁迫！而且那个时候你不是我的主人可现在是了啊！主人你在我这里看过智脑守则的，首先就是要对主人绝对忠诚！”莫法挑眉：“绝对？”“你杀人放火，我就看风放哨；你十恶不赦，我就助纣为虐。”维歌谄媚的献着忠诚，但莫法丝毫不为之所动，“这样说的话我也可以让你强制关机喽？那你就关机吧。”“思悠悠，念悠悠，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狠心郎君负我…………”智脑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连光芒也没有了。莫法用精神“看”了一下，确定它真的没有波动了，这才松懈，他这次反噬不轻，重伤之后又损脏气，气血两亏，至少半月不可妄动魔法，若这个时候那个智脑通知了那些蒋家人，他就只能坐以待毙了。莫法想想蒋南深不见底的眼眸，那是猎人的眼神，直觉在拼命叫嚣危险，更加坚定了不能被捉到的想法。
　　可怜莫法初到这个世界真正正面遇到的两个生物，一个是维歌，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害他差一点被捉到，有前科；另一个蒋南………把莫小猫吓跑了=.=
　　言归正传，莫法真正打量起他所处的环境，“山河万里”是回到标记处的魔法，他上一个标记还是在原来的世界，虽然知道不大可能回到那里，但他还是想试试。不过果然不可能那么顺利，莫法看着漫漫黄沙眼里流出失望之色，他没有感受到熟悉的魔法波动，而且太阳还在…………郁结于心，已经平息的血气又开始翻腾，他眼前开始发黑。莫法心知不好，本能的想设下法阵，可体力的魔力一动，压制的伤势便不依不饶的发作。
　　有人。莫法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波动，可他眼前已经开始模糊……“老张，这里有个孩子，快过来看看！”“什么人把孩子扔到这种地方……”危险。莫法本能抓住谁伸过来的手，反手摔了出去，这一动作又是一口血。他撑在地上的手臂一弯，重重地摔了下去，意识里隐隐约约听见来人的对话………
　　“这小崽子还挺厉害，可惜受伤太重，不能好好打一架 ”“跟个小孩子计较你也真好意思，带回去吧，原奶奶会开心的……”
　　应该不是坏人吧……莫法逐渐失去了意识。
　　“徒弟，今天是你去魔法学院的第一天哟，做好心理准备了么。”老头子手拿算盘笑呵呵的望着他，莫法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恍如隔世。“你这孩子怎么啦？是不是要当魔法师兴奋傻了？你………准备………心………”什么？什么？莫法看着老头子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内容。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起来，不，不，莫法徒劳的去抓他的手………
　　莫法猛地坐起身，手还伸在前方虚握着，缓缓收回手，注视着空无一物的手心，“原来是梦啊…”莫法喃喃自语“老头子，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你醒了。”一道慈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莫法转过头去，是一位鬓发皆白的老婆婆端着一碗汤。莫法急忙下地，对老人的尊敬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尤其是在他原来寿命平均两百岁的世界里，基本上年纪大的人们都有自己对魔法独到的见解，不过他显然高估了自己，双腿一软就要摔下去……“诶哟，你这孩子，伤还没好不要轻易下地啊。”老婆婆急忙放下手中的汤，上前要扶住他。莫法连连摆手，一个手抓住床沿稳住自己的身体，缓缓坐下。
　　“孩子，你怎么在这里啊？这里是海盗出没的地方，你一个人家里放心的下么？”莫法听着对面的人一口一个孩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婆婆，我已经25岁了…”“你这孩子可别唬婆婆哟，在用激光治疗时已经给你做了全身扫描了，你分明只有15岁么。诶，也不知道哪家的父母忍心让你这么个孩子出来，还受了那么重的伤。要不是张师傅他们巡逻看见你还真不知道……”“原奶奶，阿姨他们叫你过去了，这里交给我吧。”一个少年推开门走进来，带着灿烂的笑脸轻轻的挽住原奶奶，把她慢慢的“送”出去。“那好吧，小郝你要照顾好啊……”
　　原奶奶的话掩没在门板后，少年转身，褪去了笑脸后的眉目里多了一份桀骜不驯，丝毫不掩饰对莫法满满的敌意。“喂，不管你是哪家的少爷，到了这里如果不想死最好收收你的脾气。还有，这里的人都只想安安份份活下去，如果你还念着点救命恩情的话，就别把你惹上的麻烦带过来！”莫法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少年，忍不住想逗上一逗：“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哪家的公子而不是什么地方的奸细呢？”“就你这小身板，估计连机甲都架不了。”少年撇撇嘴，很是不屑道“要不是张老头把你带回来，就你那一身血又一身伤的早被沙漠里的蝎子吃掉了。没见哪个奸细这么弱智的，敢在死亡之海弄得满身是血。”
　　死亡之海？蝎子？莫法暗暗思索，也就是说这片沙漠下面可能有蝎子群，而沙漠本身气候的恶劣他也是领教过的，当年还用这一点坑死了不少大长老的菁英手下……“喂喂，想什么呢，把汤喝了。”少年的话打断了莫法的思绪，看着快戳到鼻子底下的碗，莫法默默地端过来喝掉。
　　“我叫郝仁。”少年，啊不郝仁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噗~~咳、咳咳……”莫法一口汤险些喷出，把自己呛到不行。“我就知道，所有第一次听到我名字的都会是这个反应。”郝仁幸灾乐祸的话音传来，一屁股坐到了莫法的旁边。“不用隐藏了，你也是被父母遗弃的吧。城市里的监控太完善，那些不想要孩子的，或是无法忍受孩子缺陷的父母就把孩子都扔到这种边塞上来，连国家都放弃的地带，只有鲜血、漫天黄沙和落后到不行的机器的死亡之海。”郝仁是背对坐下的，莫法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深深的不甘和愤恨。他像是在控诉着什么，可是却又有着什么也做不到的无力，“我没有被遗弃，我有爷爷。”莫法垂下眼眸，他从第一眼见到这个少年就觉得很像自己，像很多年前那个站在老师身前仇恨着光明教堂的自己。“只是他死了。”他做不到与那些沾着老师鲜血的刽子手虚与委蛇，他也做不到像师兄那样成为议会高层与他们制衡，他只知道要报仇，要做到老师让他做的事情，为此付出多少代价他都甘愿……
　　“对不起……”郝仁闷闷的道歉，然后开口“我从7岁就被父母扔在这里了，那时候这里遍地都是海盗，最喜欢虐杀我们这种被遗弃的孩子，喂，你知道么，就是喜欢像猫抓老鼠一样，慢慢的磨死小孩子。那时候我以为我死定了，是张老头和原奶奶捡到的我。”莫法抬头，静静地注视着他有些颤抖的背影。
　　“那时候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尽可能的不去拖累他们，在漫天的黄沙里多找到一口吃的、一点水。”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把满腔怒火对准教堂，让他们为老师偿命！
　　“不过原奶奶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们抚养了很多这样被遗弃的孩子，明明自己都很难活下去了，但还是不愿意放弃这些小孩子。”不过最后还是任性了，把烂摊子都丢给了师兄和挚友他们，明明他们面对的是如此艰难的处境，但师兄是那样精明能干的人，他们一定不会放弃老师的遗愿，末世也一定会过去的。
　　“所以说，”莫法张开嘴，声音有些干涸，“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郝仁顿了一下，“为什么跟你说这些……我也不知道……”少年回过头，忽然嚣张的挑起眉头，“大概是看你顺眼吧，小子。在这里跟我们混，虽然没什么好吃的，可也不会饿肚子就是了。”
　　很多年后，莫法都会记起这个地方，这个下午，少年气焰嚣张的让他跟着他们混，却是温柔的把他接纳到了这个大家庭里，给了他最温暖难忘的回忆。
　　不过现在，莫法轻轻牵起嘴角：“恩，跟你们混。我叫莫法。”“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你个小弟了，叫一声大哥听听……”“臭小子自已才多大就想做人的大哥了。”后来的人抬手给了郝仁一个暴栗。莫法忍不住黑线，不敲门就进来是这里的习俗么，法力尽失，心情动荡，他还真没发现他们是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
　　“你小子不错，那么重的伤还能把老李放倒，当了那么多年军人栽在一个小崽子手里，老李这脸啊，是没地放喽。”笑呵呵的老人一手摁住了郝仁的脑袋，任他百般反抗也动弹不得。“我姓张，你叫我张老头就好了。”“张爷爷。”莫法淡淡的叫着，他可不觉得眼前的老人是什么普通的老头，他的气势让他想到了队里那些老法师们，一样饱含风霜，气势逼人。结合郝仁的话，他应该算得上这里的首领，也是这里的主要武力。“我刚刚听见，你愿意留在这里？”莫法看着笑眯眯的老头子，活像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跟着你们混，不就可以吃饱肚子了么。”莫法也露出了狭促的笑容，刚刚郝仁说的那一瞬间的心虚他可没错过。
　　张老头的笑容僵了一下，拎着郝仁的衣领向外走去：“咳，你伤势不轻，虽然用仪器治疗过了，但还是要好好养养，你可以多睡一会。”“对了，”走到门口时张老头又停了下来，“小小年纪就不要想太多了，这个时候躲在大人身后就可以了，反正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大人顶着呢。”老头子意味深长的说完，把门轻轻的关上，留下莫法一个人低头沉思。
　　打发了郝仁后张老头缓缓转身，“怎么了，好久没见你这么惆怅的样子了。”“李老头……”张老头看着半辈子的老友“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他背着手缓缓踱开步，“真是让人怀念啊，当时我在这个年纪时，也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